北境爭鋒 第12章

黑石口一戰拿下，整個北境群山南麓，都被震動了。

這一道險關卡在南北咽喉，幾十年來，兵來匪往，誰占著關口，誰就是這一片的土皇帝。先前盤踞在此的敵軍加強排，自恃地勢險要、機槍在手，根本冇把山裡的散兵遊勇放在眼裡，平日裡苛捐雜稅、劫掠百姓，囂張得不可一世。

誰也冇料到，一支從中原潰退下來的殘兵，竟然敢硬碰硬，三麵突襲，一個時辰不到，就把黑石口連根拔起。

訊息一傳開，方圓幾十裡都炸了。

山腳下幾個村子的百姓，扶老攜幼，揹著雞蛋、乾糧、野菜，趕到關口來謝恩。以前他們經過黑石口，輕則被搶光財物，重則被當場打死，如今這支隊伍拿下關口，不僅不搶不殺，還把關口囤積的糧食分出一半賑濟災民，這是多少年都冇見過的怪事。

村口空地上，百姓跪了一片，連連磕頭。

“長官是活菩薩啊！”

“多謝長官為民除害！”

“我們以後再也不用提心吊膽過日子了！”

陸崢站在人群前，伸手虛扶，聲音平靜沉穩：

“諸位鄉親，我們是中央軍殘部，不是匪，不是寇。我們打仗，是為了立足，也是為了保一方平安。隻要我們在黑石口一天，就不準任何人再欺壓百姓。”

他頓了頓，聲音稍稍提高：

“我立三條規矩，你們記住：

第一，不征糧，不抓丁，不搶百姓財物；

第二，關口通行，不收稅，不刁難，老弱婦孺優先；

第三，有土匪來，我們擋；有亂兵來，我們打。”

百姓們聽得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一片歡呼。

亂世之中，能遇上一支不欺負人的隊伍，比什麼都金貴。

當天，就有十幾個年輕後生，主動跑到營地，要求參軍。

“長官，我要跟你當兵！”

“我家被土匪燒了，我要報仇！”

“你帶我們打惡人，我們就跟你乾！”

陸崢冇有全部收下，隻挑了手腳麻利、身世清白、肯吃苦的，編入後勤擔架排，先跟著隊伍曆練。

與此同時，山裡各路散兵、潰兵、落單的班排，也紛紛派人來探口風。

以前他們在山裡東躲西藏，被土匪追、被敵軍清、被民團欺負，如今聽說黑石口出了一支能打硬仗、軍紀嚴、有糧吃、不內鬥的隊伍，誰不想找個靠山？

當天下午，就有三股散兵集體來投，少則二十，多則五十，見麵第一句話就是：

“我們聽說陸長官治軍公正，不拋棄弟兄，求收留！”

傍晚，又有一個完整的步兵排，約四十多人，全副武裝，由排長帶隊，主動來歸降。

那排長見到陸崢，直接單膝跪地，交出指揮刀：

“我張二虎，願率全排弟兄，歸順陸營長麾下！從今往後，唯你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陸崢將他扶起，隻問一句：

“我這裡，軍令如山，軍規十三條，碰者即死，你能守？”

張二虎挺胸高聲道：

“能守！不能守的，不是兵，是匪！”

隻這一句話，陸崢便收下了。

到當天入夜時分，黑石口關內的兵力，已經從三百九十六人，暴漲到五百九十七人。

一步之差，就是一個營。

趙老鬼、陳山、劉猛、周倉、張二虎，幾個骨乾聚在陸崢身邊，看著地圖上越來越大的控製範圍，一個個眼神發亮。

趙老鬼哈哈一笑：

“連長，不對，現在該叫營長了！咱們這纔剛進北境，人馬就翻了一倍，再這麼下去，用不了一個月，咱們就能拉一個團！”

陳山點頭：

“黑石口一拿，旗一豎，咱們就算在北境紮下根了。以後這一片，咱們說了算。”

劉猛摩拳擦掌：

“營長，下令吧，咱們下一步打哪裡？”

陸崢冇有急著說打仗。

他走到關口一側的高地上，望著腳下群山環抱、地勢開闊的黑石口，沉默片刻。

人馬多了，不是好事，是考驗。

人越多，心越雜；心越雜，越容易亂。

以前一個連，好帶；如今近六百人，再叫“連”，名不正，言不順，指揮不便，人心不齊。

必須有名號。

必須有旗幟。

必須有魂。

他轉過身，看向幾名心腹，緩緩開口：

“從今日起，我們不再是加強連。

整編為北境營，下轄三個步兵連，一個機槍連，一個後勤連。”

“我陸崢，任營長。

趙老鬼、陳山、劉猛，分任連長。

周倉任機槍連連長，張二虎任副營長兼偵察連連長。”

任命一落，幾人同時挺胸立正：

“是！”

陸崢目光一沉，聲音帶上幾分肅重：

“人馬可以擴，裝備可以換，地盤可以搶，但有一樣東西，不能變——

軍規十三條。

不害百姓，不欺弱小，不內鬥，不投降，不棄袍澤。”

“能守住，我們就是北境強軍。

守不住，我們和那些燒殺搶掠的亂兵，冇有兩樣。”

“屬下誓死遵守！”

陸崢微微點頭，抬手指向高地最頂端那根光禿禿的旗杆。

先前敵軍的旗幟早已被扯下，此刻空空蕩蕩，在山風中顯得冷清。

“明天一早，豎旗。”

幾人同時一怔：

“旗？”

“什麼旗？”

陸崢望著北方連綿不絕的群山，眼神深遠，一字一頓，說出四個字：

“北——境——龍——旗。”

“北境龍旗……”

幾人低聲重複一遍，隻覺得一股豪氣從心底直衝頭頂，渾身血液都熱了。

北境，是他們立足之地。

龍，是他們不屈之誌。

旗，是他們全軍之魂。

趙老鬼激動得聲音發顫：

“營長，我這就去找布，找染料，連夜縫！”

“不用太花哨。”陸崢淡淡道，“黑底，金邊，中間繡一條盤龍，旗上四個字——北境龍旗。”

“是！”

當夜，黑石口關內燈火通明。

幾個會針線的勤務兵，連夜趕製軍旗。黑布是從繳獲的被服裡拆的，金邊用黃線細細勾勒，盤龍一針一線繡得威武莊嚴，“北境龍旗”四個大字，筆力剛勁，氣勢沉雄。

天快亮時，一麵嶄新的軍旗，終於縫製完成。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晨霧瀰漫山間。

黑石口關前的空地上，全體列隊。

五百九十七名士兵，全副武裝，刺刀雪亮，隊列整齊，橫平豎直，一眼望不到頭。

百姓們也紛紛趕來，站在隊伍外圍，靜靜觀望。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發生一件大事。

陸崢一身整齊軍裝，腰挎手槍，大步走到旗杆下。

趙老鬼雙手捧著那麵疊得整整齊齊的北境龍旗，鄭重遞上。

陸崢接過軍旗，隻覺得入手沉重。

這不是一塊布。

這是五百九十七名弟兄的命。

這是中原大地上，一支殘兵的重生。

這是北境群山裡，一麵將要迎風飄揚的魂。

他緩緩展開軍旗。

黑底金邊，盤龍昂首，“北境龍旗”四個大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輝。

全場寂靜無聲。

百姓屏息，士兵凝神。

陸崢握住旗繩，緩緩拉動。

軍旗一點點上升，在晨風中慢慢展開，輕輕飄動。

“奏號！”

周倉一聲令下。

“嘀——噠——！”

嘹亮的軍號，響徹黑石口山穀。

陸崢猛地鬆手。

“呼——！”

北境龍旗，迎風舒展，高高飄揚在旗杆頂端，在群山之巔，獵獵作響。

黑旗如鐵，金龍如焰。

那一刻，天地彷彿都安靜了。

所有士兵，同時立正，挺胸，敬禮。

“北境龍旗！”

不知是誰先吼出一聲。

緊接著，五百九十七道聲音，彙聚成一股驚天動地的洪流，震徹群山，響徹雲霄：

“北境龍旗！”

“北境龍旗！”

“北境龍旗！”

吼聲一浪高過一浪，直衝雲霄。

百姓們也激動得熱淚盈眶，紛紛鼓起掌來。

陸崢站在旗下，昂首挺胸，望著那麵高高飄揚的軍旗，眼神堅定如鐵。

中原崩陷，他冇有倒。

斷糧絕境，他冇有垮。

伏擊死局，他冇有退。

一路血戰，一路收攏，一路以戰養戰，終於在北境群山，豎起了屬於自己的旗幟。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一個逃命的排長。

從今天起，他是北境營營長。

從今天起，這麵北境龍旗，插到哪裡，他的兵就打到哪裡；他的兵打到哪裡，平安就帶到哪裡。

山風吹過，軍旗獵獵。

陸崢緩緩抬起手，對著全軍，對著百姓，對著連綿萬裡的北境群山，敬下一個莊嚴的軍禮。

“從今日起，

北境有營，營有軍旗。

旗在，人在。

人在，北境在。”

“旗在，人在！”

“人在，北境在！”

吼聲再次爆發，直衝九霄。

遠處群山迴應，久久不息。

北境龍旗，正式豎立。

亂世烽煙之中，一支真正的鐵血強軍，就此誕生。

前路漫漫，強敵環伺。

但陸崢毫不在意。

他有兵，有將，有糧，有槍，有地盤，有旗幟，有魂。

北境萬裡，從此不再平靜。

而屬於他陸崢，屬於北境龍旗的傳奇，纔剛剛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