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爭鋒 第11章

一連數日在群山之中穿行，隊伍早已習慣了晝行夜宿、以戰養戰的節奏。

三百九十六名士兵，裝備齊整，軍紀森嚴，行進在崎嶇山道上，如同一股沉默而鋒利的鐵流，再無半分潰兵模樣。

陸崢把整個連隊重新整編，不再是簡單的三個排，而是細化成四個步兵排、一個機槍排、一個後勤擔架排，正式升格為加強連，規模接近一個小營。

趙老鬼、陳山、劉猛各領一個步兵排，新投奔過來的老兵油子、槍法精準的周倉，接手機槍排；王根生年紀小，腦子靈，被陸崢留在身邊當傳令兵，也算半個親兵。

每個人都有位置，每個人都有職責，每個人心裡都踏實。

這日正午，隊伍行至一處咽喉要道。

前方斥候飛奔而回，單膝跪地，神色凝重：

“報告連長！前麵就是黑石口——北境群山第一險關，也是進入北境腹地的必經之路！”

陸崢抬手，示意隊伍原地休整，快步走到前方高處，舉目眺望。

隻見兩山夾一溝，中間一道狹窄隘口，地勢陡峭，易守難攻，當真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關口之上，旗幟歪斜，卻依稀能辨認出敵軍標識。

“多少人？什麼建製？”陸崢沉聲問。

“回連長，約莫一個加強排，約五六十人，配備一挺重機槍、兩挺輕機槍，工事修得極為堅固，隘口前後都有碉堡，卡住整條路。”斥候喘氣道，“附近山民說，這夥人占了黑石口半個多月，過往商隊、逃難百姓，一律搜刮搶劫，稍有反抗就開槍殺人，惡貫滿盈。”

趙老鬼也湊了上來，望著黑石口，臉色凝重：

“連長，這關不好打。地勢太險，敵人居高臨下，重機槍一封鎖，咱們硬衝，傷亡小不了。”

陳山點頭：“咱們現在家底厚了，犯不上拚命。要不……繞路？”

“繞不得。”陸崢搖頭，目光銳利如刀，“繞路要多走三天，全是懸崖峭壁，傷員、輜重、騾馬根本過不去。而且，我們進入北境的第一戰，不能退，隻能贏。”

他轉過身，望向身後整齊列隊的士兵。

三百九十六人，靜靜佇立，鴉雀無聲，隻等他一句話。

陸崢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傳遍全場：

“弟兄們！前麵，就是黑石口——北境第一關！

過了這道關，咱們就真正進入北境群山，就有地盤，有根基，有活路！

關上，是一群占關為王、欺壓百姓的惡兵！

他們卡住山口，搶糧殺人，無惡不作！

我們要想活，要想安穩紮根，就必須把這道關，拿下來！

這是我們進入北境的第一戰！

隻許勝，不許敗！

隻許進，不許退！”

“隻許勝，不許敗！隻許進，不許退！”

吼聲整齊劃一，震徹山穀。

經過連續勝仗洗禮，這支隊伍早已不是當初那支驚弓之鳥。他們有槍、有糧、有長官、有底氣，戰意早已熊熊燃燒。

陸崢不再猶豫，立刻部署戰術：

“趙老鬼！”

“到！”

“你帶一排，從左側懸崖小路悄悄摸上去，迂迴到敵人碉堡後側，負責突襲，打掉他們的重機槍！”

“是！保證完成任務！”

“陳山！”

“到！”

“你帶二排，正麵佯攻，吸引敵人火力，把他們的注意力死死釘在正麵！記住，隻許呐喊開槍，不準硬衝，給我把敵人拖死在工事裡！”

“明白！”

“劉猛！”

“連長！”

“你帶三排，作為總預備隊，等正麵槍聲一響、敵人注意力被吸住，立刻從右側小道穿插，直取關口大門，裡應外合！”

“是！”

“周倉！”

“在！”

“你的機槍排，分成兩組，掩護正麵二排和側翼三排，壓製敵人火力，不準他們抬頭！”

“放心連長，我的機槍，不是吃素的！”

一道道命令，清晰、精準、有條不紊地下達。

所有人都有明確任務，冇有冗餘，冇有混亂。

陸崢最後看向王根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跟著我，在中間高地指揮傳令，不準亂跑。”

“是！”少年眼神發亮，滿臉鄭重。

部署完畢，各排長立刻帶隊分頭行動。

山風漸起，烏雲緩緩遮蔽日光，天地間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陸崢站在高地之上，靜靜等待進攻信號。

他很清楚，黑石口這一戰，不隻是奪關。

更是立威。

立威於北境群山，立威於各路散匪潰兵，立威於所有敢與他們為敵之人。

第一戰，必須打得漂亮，打得乾脆，打得讓所有人膽寒。

半個時辰後。

“砰——！”

一聲信號槍響，劃破寂靜。

正麵山道上，陳山率領二排士兵，瞬間開火，步槍聲密集如爆豆，士兵們呐喊衝鋒，卻又巧妙利用地形掩護，並不真的硬衝。

“噠噠噠噠——！”

關口之上，敵軍重機槍立刻咆哮起來，火舌狂吐，子彈橫掃正麵山道，打得岩石碎石飛濺。

敵軍果然被吸引，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正麵，碉堡裡、工事內的士兵紛紛探頭射擊，根本冇留意兩側山道。

“時機到！”

陸崢猛地揮手：

“命令趙老鬼，動手！

命令劉猛，穿插！

機槍排，全力壓製！”

“是！”

傳令兵旗號揮舞。

下一刻。

兩側山道同時爆發出喊殺聲！

左側懸崖上，趙老鬼帶著一排士兵，如同猛虎下山，突然從碉堡後方殺出，手榴彈一顆顆甩進碉堡射擊口。

“轟——！轟——！”

火光沖天，敵軍重機槍陣地瞬間被炸得粉碎。

右側小道中，劉猛率領三排狂飆突進，直撲關門，機槍排火力全開，壓製得敵軍抬不起頭。

三麵夾擊，突然發難！

關上敵軍徹底懵了。

他們原本以為隻是一次普通的正麵進攻，誰能想到，竟然被人三路包抄，連後路都被斷了！

重機槍一啞，敵軍士氣瞬間崩了。

“衝啊！”

“拿下黑石口！”

趙老鬼、劉猛兩麵夾擊，陳山正麵強攻，三路同時發力。

喊殺震天，刺刀雪亮。

敵軍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不到一刻鐘，關口之上再無像樣抵抗。

又過片刻。

趙老鬼渾身是血，大步衝上高地，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報告連長！黑石口，拿下！”

陸崢緩緩站起身。

他抬眼望去。

黑石口關隘之上，敵軍旗幟被扯下，扔在泥水裡。

他的士兵，正站在關口高處，朝著他的方向，昂首敬禮。

過了這道關，就是北境。

過了這道關，他們就不再是四處流浪的殘兵，而是有立足之地的強軍。

陸崢邁步，一步步踏上黑石口。

腳下是堅固的關隘，眼前是連綿無儘的北境群山，身後是三百九十六名鐵血弟兄。

山風浩蕩，吹動他破舊卻整潔的軍裝。

他站在北境第一關之巔，目光深遠，氣勢漸生。

“傳令。”

“全軍入關，休整一日。”

“安撫百姓，開倉放糧，不準擾民。”

“然後——”

陸崢頓了頓，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直指天下的氣魄。

“在黑石口，豎起我們的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