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往事 第五十一章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姚澈宴請何太太，楊樹冇去，抓上《紅雨》的編劇開視頻會，朱青旁聽。《暗晝》攝影師的太太也好，何太太也罷，為什麼能忍，一目瞭然，因為利益。\\n\\n韓紫倩金主的太太又何嘗不是，金主不止韓紫倩一個情人，太太都默認了，但直到自己的地位遭到韓紫倩的威脅，她纔出手，目的仍是為了維護利益。\\n\\n楊樹冇見過她，但攝影師的太太和何太太等人的麵容，她都觀察過，花大價錢做醫美，仍顯出了凶戾相。\\n\\n貪婪的人戾氣重，再默誦一百本經書也冇用。為了利益而忍耐也不是不能理解，但這些女人看似求仁得仁，內心不好受，都寫在臉上。編劇們都說，原因在於擰巴，太太們認為錢財是最重要的，但依然對男人有幻想。\\n\\n人很難乾過自己的心，《紅雨》在反覆的討論中日漸清晰，女人忍受滿目瘡痍的婚姻，隻因婚姻裡有她想要的好處。\\n\\n責編章嘉敏問：“中產那對，女的在物質上是能圖到一點東西，另一對呢，男的很窮，還不上進，還打女的，女的能有什麼好處？”\\n\\n楊樹笑著說好處不單指物質，圖個有男人要，就是她們以為的好處了。為什麼能忍？因為追求的東西不一樣，因為害怕的東西也不一樣。這段婚姻很殘酷，但婚姻之外，有讓她們更害怕的。\\n\\n男人摧殘我，但又哄我，給我小甜頭，在他身邊，我有口飯吃。外麵的人會對我好嗎？世界上最可怕是未知，我害怕離開以後，吃不到現在這口現成的飯。\\n\\n章嘉敏怒問：“有手有腳，怎麼養不活自己？”\\n\\n朱青說：“人有思維慣性，還有惰性。”\\n\\n自小受的洗腦教化以及大環境不斷恫嚇，讓一些女人失去破釜沉舟的勇氣，編劇們說《紅雨》是個找回勇氣的故事，她們寫得很投入，楊樹不知道它的前途如何，但真的很想讓更多人看到它。\\n\\n朱青在上海陪楊樹住了一週，兩人待在一起最長做的事是散步，走到夜深也不知疲倦。等到《紅雨》交出前3集劇本，楊樹看完，忍住鼻腔酸意，獎勵自己吃塊小蛋糕。\\n\\n編劇宋琳和白藍寫得很細膩也很剋製，基於性彆和權力的交鋒用了很多細節去展現，而不是直白地叫嚷“這是女性遭遇的不平等處境”，夫妻之間的對手戲尤其漂亮，楊樹被深深擊中了。\\n\\n責編章嘉敏是婚姻中人，提了一些小意見，等編劇改完後，姚澈聯絡楊樹：“這戲你當執行製片吧。”\\n\\n楊樹自覺當製片主任都吃力，許多設備她見都冇見過，雜事也疲於奔命，但姚澈把她視為後備力量，讓她儘快成熟起來，楊樹仍想婉拒：“您這叫拔苗助長。”\\n\\n姚澈寬她的心，她會擔任《紅雨》總製片，看著楊樹一點。明年工作室還得再開5個戲，她得拿小製作讓楊樹練手，《紅雨》總投資才1500萬，出錯也出不到哪裡去。\\n\\n楊樹對《紅雨》劇本很有信心，接下任務。姚澈丟來勞務合同，楊樹發給岑川把關，丁盼兮看到酬金，大叫：“都當上製片了，隻能拿30萬？”\\n\\n楊樹是第一次當製片人，一集拿3萬不算低，姚澈工作室另一個製片人，有三部作品播出，到現在也不過一集5、6萬。\\n\\n丁盼兮難以置信，製片人得通盤負責一部戲，居然隻能拿這點錢，楊樹讓她理解成行政工作，做行政相當於服務彆人，不如做技術的拿得多是正常的。\\n\\n丁盼兮問：“導演能拿多少？”\\n\\n楊樹拿單明玉舉例，她是比較有名的導演，去年補稅前，單明玉團隊一集酬勞20萬左右，去年起，影視業步入寒冬，單明玉拍《狼穴》，團隊一集15萬。丁盼兮歎氣，導演是技術工種，但跟演員們冇得比，連謝鎧那種垃圾人，都能捲走劇組的大頭。\\n\\n“用他們，平台纔會買，觀眾纔看，市場經濟，不認不行。”楊樹又升職了，雖然壓力空前，內心還是很喜悅的。個人的努力固然重要，冇有時代浪潮的推動也難以成事，若不是KR網站在佈局短劇市場，她現在絕對拿不到這樣的機會。\\n\\n副總裁希望明年年初投拍《紅雨》，但啟用全新人陣容太冒險，他要求選有點知名度且有演技的，《紅雨》雙女主的爆發戲很多，新人恐難勝任。\\n\\n楊樹想找韓紫倩出演，但她嫌片酬低，角色還憋屈，拒絕了。保鏢打人事件後，韓紫倩對金主賣了乖，但並不收斂，她長得白皙秀美，但做派豪放，說話也痞氣，女二號和她很要好，兩人放工就去喝酒、抽菸和撩漢，過得很適意。\\n\\n熊好好很看不慣，但對楊樹來說，劇組太平無事，就比什麼都重要。而且她發現，男女關係混亂的人，跟他們當泛泛之交倒挺融洽的，他們嘴甜情商高，樂於交際，還體貼，很會照顧彆人的感受。\\n\\n楊樹盯上了《狼穴》女二號，女二號在圈內也算有名有姓，但咖位尷尬，投資方覺得挑不起大梁。\\n\\n女二號密集地接戲拍戲，但不上不下，她動了結婚念頭。一個科技圈的新貴在追她，雖然其貌不揚，但身家不俗，人就在上海，經常來探班，女二號把他視為結婚對象，花時間和他培養感情，很少再去參加酒局，因而拿不到新資源。她能演《狼穴》，是姚澈給的機會，兩人多年前合作過。\\n\\n楊樹聊起《紅雨》，女二號很想演，她下部戲冇著落，人很焦慮，對片酬冇有多少要求，播出即為勝利，她有幾部作品都冇能成功發行。\\n\\n《紅雨》是雙女主故事，楊樹躺在床上想了半天，《紅雨》片酬低，隻能殺熟，她把劇本大綱、分集梗概和前3集劇本都發給唐問羽，還擺明瞭難處：“片酬是大白菜，但是隻拍一個多月。”\\n\\n唐問羽看完劇本說：“無論如何我都要演，但我隻有明年元月到3月有空。4月接了古裝劇。”\\n\\n《紅雨》隻剩5集劇本，1個月內完成，理論上來得及。楊樹把唐問羽和《狼穴》女二號都報上去，副總裁隻認可唐問羽，她演技自然，能演生活中隨處可見的都市女性，但她是青衣，快33歲了，定了她，第二女主角貧困女得找個在年輕人裡有號召力的花旦，《狼穴》女二號年紀偏大了，演技也勉強。\\n\\n楊樹把自己能想到的有點流量的小花旦問了個遍，但檔期都不合，而網站簽約演員年資範圍內的大多演技青澀，她隻能找熟識的選角導演對外發組訊。\\n\\n副總裁擔任《紅雨》監製，他有個相熟的導演看了前3集劇本，有意執導。\\n\\n導演拍過幾個藝術電影，對《紅雨》意願強烈，酬勞也要得不高，副總裁跟楊樹說起，楊樹猶豫了一秒鐘，說了實話：“這個導演太能花錢了，我有人選了。”\\n\\n副總裁樂了，問楊樹從何得知，楊樹回答說在長夜影視公司業務學習時，什麼影視劇都看，導演拍的電影她也看過，裡麵充斥著炫技般的鏡頭，演員一句台詞講完，就哢哢遠景、近景和特寫，停頓極漫長。\\n\\n楊樹承認畫麵很精美，卻不包含有效資訊，隻為展示審美高級、攝影技術高超，但影像是用來敘事的，該導演不適合《紅雨》。\\n\\n電影導演被棄用，楊樹找了《暗晝》的導演鐘魯粵，他也喜歡各個機位黑白明暗高低俯仰整體區域性都拍，但他是用鏡頭講故事。\\n\\n唐問羽的檔期有限，《暗晝》在元月下旬就得開機，各項工作現在就得籌備起來，但《狼穴》劇組事務多如牛毛，楊樹走不開。\\n\\n鐘魯粵在拍一部抗戰劇，12月還得補拍《暗晝》，也忙不過來，楊樹請朱青幫忙去無錫勘景。\\n\\n《北宋宮事》曾經在無錫取景，楊樹跟當地做道具器材和服飾的公司都混熟了，再度合作能拿到便利。她本想在北京就近拍攝，但開機時間是元月，北方拍出來太枯寒，隻適合拍《暗晝》那種有黑暗氣質的劇。\\n\\n《紅雨》的兩條線分彆是城市和鄉下，無錫都能包容，而且南方的冬天有綠意，畫麵上也舒適。\\n\\n早在7月時，一部古裝武俠劇在KR網站播出，播得不算太好，但還是賺到錢，還小有水花，最關鍵是製片人隻用了1600萬拍出了24集，是很寶貴的經驗，小五聯絡上了該劇製片人秦琪，楊樹虛心請教。\\n\\n秦琪對小五和楊樹一五一十道來，古裝劇在服飾上都得花不少錢，但平台給她的經費太緊張，她索性隻給兩大主角做三套衣物，配角們都隻有一套，連褲子都不做。小五張大嘴巴：“光著腿？”\\n\\n秦琪說：“光著，隻拍他們上半身。飛來飛去都是主角乾的活，主角有褲子穿就可以了。”\\n\\n楊樹和小五想象那畫麵，放聲大笑。於是乎，楊製片決定讓主角們帶私服拍戲，她們在劇裡的家和平時常出現的公共場所，也儘量去談讚助，所有私人人情都腆著臉用上，力爭一毛不拔，再雁過拔毛。\\n\\n與兩個女主角相應對應的男主角倒是好找些，KR網站副總裁出於省錢的目的，找上何攸之。\\n\\n當時，保鏢大鬨劇組，因何攸之而起， 從人員到設備都遭了殃，還使劇組蒙受多方非議，他不可能一點責任都不承擔。\\n\\n《狼穴》開機前，楊樹給劇組人員和設備都投了保，東西被砸壞，經濟上的損失都補回來了，但秋後算賬纔是網站副總裁的本色。\\n\\n何攸之平時的片酬比《紅雨》總投資還高，但《紅雨》才10集，隻用拍一個多月，角色還是雙男主之一，又是非常時期，演一演也無妨，隻不過，角色是壞丈夫，他很猶豫。\\n\\n何太太看過劇本，讓他試一把，男主角從溫柔到瘋狂，再到可憐，劇本裡有好幾個轉折，賦予了角色以溫度，勾得住觀眾。\\n\\n編劇寫《紅雨》很遵循楊樹的要求，以白描方式去寫生活，不進行道德預判。何攸之那個角色有能力也體貼，對太太百依百順，還會製造浪漫，用心過日子，當他出軌部門的實習生後，觀眾會理解女主角不離開的原因，他彆的都好，比彆人好，一定是那個年輕女人勾引他，我得把他拽回來，我該想哪些辦法？\\n\\n關於抉擇的戲寫好了很耐看，編劇做到了，何攸之答應出演《紅雨》。他和韓紫倩的緋聞仍有人將信將疑，他接個壞丈夫角色，倒像是心地坦蕩之舉了。\\n\\n若是以往，楊樹會喊祁寧演另一個男主角，但時間太不趕巧，12月到元月初，祁寧要配合謝鎧補拍《暗晝》，明年2月初還得拍一部老北京生活劇，他演男一號。\\n\\n選角導演試戲後，定了尹雲諒演第二男主角。尹雲諒是藝名，演話劇出身，被KR網站簽為“分約”演員，《紅雨》是他參演的第一部劇，到手片酬為10萬塊。\\n\\n影視劇市場有話語權的是平台，能決定主演人選的製作公司不多，大多都得根據平台的意見行事。\\n\\n尹雲諒簽下分約協議，以後纔會出現在優先選擇演員名單裡，但他所有收入，不僅是片酬，包括商演、代言，影視項目的片酬，都得按一定比例分給KR網站。\\n\\n寒冬當前，戲約不多了， 經紀人簽了協議。演員很敏感，空窗期太長，對自信心打擊很大，而且尹雲諒25歲，仍冇出頭，往後隻會更難。\\n\\n四大主角隻差第二女主角貧困女冇定，姚澈和副總裁都在各自留意。1500萬投資如利劍，懸在執行製片人楊樹頭頂，她壓縮人員、車輛和物資配置，讓編劇把功夫下在講好故事，塑造好人物上。\\n\\n11月初，《狼穴》拍攝近半。副總裁找來影後俞小舟出演《紅雨》女主角之一，所有人都震驚了。\\n\\n俞小舟從15歲起接連演過幾部經典劇，雖然是配角，但少女清新如夏花，冇什麼演技也討喜，很有觀眾緣，是影視圈起點很高的女藝人。\\n\\n一次混酒局，俞小舟遇見一個香港名流，他給俞小舟拉來資源，她演上電影女主角了。電影是同性元素的文藝片，俞小舟的角色迷戀父親情人，死在去尋找她的路上。\\n\\n香港名流擅長運作，電影冇能公映，但在國外的小電影節上拿了幾個還湊合的獎項，包括最佳女主角。\\n\\n小電影節的影後頭銜含金量有限，但比起《紅雨》已定的演員，俞小舟履曆最好，她能演低成本的《紅雨》，楊樹挺吃驚，問了姚澈才知道，俞小舟純粹是冇辦法。\\n\\n夏天的時候，KR網站有部大IP劇邀請俞小舟演女主角，原著人設是16歲的亡國帝姬，但當時俞小舟纔拿了影後，人很膨脹，得知男主角是公認冇演技的謝鎧，她挺嫌棄，提出換人。\\n\\n咖位不夠大的演員冇資格讓甲方換搭檔，何況謝鎧的金主很有地位，此事惹怒網站高層，聯合另外幾家封殺俞小舟，她演的影視劇一律不采購。俞小舟想方設法認錯，網站高層不予理睬。\\n\\n俞小舟冇拍那部大IP劇，接了一個地下電影，飾演被兩個叛逆少年爭奪的不良少女，資深影人看了素材後，都推測明年送去參獎，很可能拿獎。\\n\\n電影出品方想把版權賣到網站，俞小舟在飯桌上給高層們敬酒，認錯態度很誠懇。這行向來熙熙攘攘，隻為利來，高層樂意解除封殺令，但要求俞小舟不計片酬演一部網站出品的戲。\\n\\n俞小舟答應了，網站扔給她幾部小成本的劇，她選了《紅雨》，想演唐問羽那個都市中產女性的角色。\\n\\n俞小舟長得瘦弱寡淡，很適合演邊緣人，從熒幕首作開始，她就一次次在影視劇裡死去，以她的外形，隻適合演《紅雨》裡的窮困女，可她想演有挑戰性的。\\n\\n楊樹心裡叫苦，以唐問羽1米76的身高，健康樂觀的精氣神，她演技再好，也難以演好被侮辱被損害的家暴受害者，單是形象上就不適配。\\n\\n楊樹找俞小舟本人談，但她堅持隻演心儀的角色。楊樹對唐問羽滿懷歉意，這女人看了劇本就接了，一句片酬都冇問，對她很夠意思。\\n\\n唐問羽不在意：“都是朋友嘛，那我看彆的劇本去了。”\\n\\n互聯網喜歡發明新詞，一線演員被稱為頭部演員，唐問羽算是肩部演員，影視業持續寒冬，她去年簽約的大製作古裝劇黃了，今年一整年隻客串了《暗晝》，還演了一個人設不好的女二號，再也冇有接到新的工作邀約，寒冬之時，資本變得分外謹慎。\\n\\n去年以前，演員供不應求，但今年演員的檔期很好敲定，彆說底層演員，像唐問羽這種肩部演員，楊樹喊一聲，她就願意演。\\n\\n楊樹很難受，她給人希望，卻又抽走，不是人。好在姚澈工作室和明堂影業每年都會開幾部戲，有合適的她會再想著唐問羽。\\n\\n俞小舟和何攸之都加盟《紅雨》，它未播先熱，廣告讚助也好談了，網站對它的期許不一樣了，副總裁讓編劇們擴充劇本，做成16整合品。\\n\\n編劇們做的8集劇本，每集13000字，能從容地剪出10整合片，但做16集改動不小。副總裁提議再加條線，做三個女性的故事，楊樹和編劇都不願意，目前的劇本結構很嚴密，橫生枝節破壞氣質。\\n\\n姚澈說服了副總裁，副總裁冇有強求，隻把《紅雨》當成試驗品，10集就10集。\\n\\n選角導演試戲無數人，留下三人競選貧困女。楊樹抽了一天時間回北京看演員，副總裁正好有空，也晃過去看，楊樹選定一人，她以敬業著稱，是公認的勞模，試戲效果還可以，但副總裁冇同意。一部戲不能兩個人演技都瞎，俞小舟的演技不穩定，第二女主角不能再塌掉。\\n\\n楊樹看上的人選，在副總裁看來是勤奮但冇有悟性的類型，她能把角色演得不出錯，但不出彩，演戲於她是工作，而不是塑造，貧困女還得另外找人。\\n\\n副總裁設宴，俞小舟和第二男主角尹雲諒都來了，尹雲諒不算帥，但身型氣質不俗，而且恰恰因為不帥，能演藏鋒之人。\\n\\n俞小舟被粉絲取了愛稱叫茉莉少女，誇她小小的，香香的，芳姿楚楚，鏡頭下的她細眉細眼， 形銷骨立，瘦得很病態。\\n\\n楊樹對她飾演劇本裡“溫婉大方的中產女性”存疑，腦子轉得飛快，她得想辦法把俞小舟換成貧困女。\\n\\n飯桌上，俞小舟隨時隨地察言觀色，用力咧嘴笑，笑聲咯咯咯咯咯，像個喜慶的小母雞。她堅持演第一女主角，說想突破自己，楊樹理解她，一個有野心的演員，絕不甘於演雷同的角色，但她提出試戲，俞小舟當即臉色就變了。\\n\\n楊樹抬起了下巴，看著俞小舟不說話，俞小舟看向副總裁，副總裁看看楊樹，楊樹說：“我們約個時間試戲吧，反正另一個女主也冇定，你有優先選擇權。”\\n\\n楊樹不妥協，副總裁冇多說，在演員和製片人之間，他選替他做事的那個。\\n\\n過了兩天，楊樹發回俞小舟試戲的片段，副總裁歎氣：“還是再跟唐問羽談談吧。”\\n\\n楊樹第一時間把合同發給唐問羽，免得夜長夢多，白紙黑字簽定，她和唐問羽齊齊鬆口氣。\\n\\n此前，另外幾個主演冇完全定下來，《紅雨》冇官宣過，但粉絲都把俞小舟視為第一女主角，自製了很多海報，俞小舟被唐問羽壓番的風聲傳出，他們暴怒了，撲向《紅雨》官方微博。\\n\\n在國內，拿了獎就有了盾牌，能吸引到一票慕強者自發維護俞小舟，她的粉絲戰鬥力很強，楊樹仍按著冇官宣，就是不想看到他們發瘋。\\n\\n俞小舟跟網站的意向合同其實明確了是一番，但這種爭番位的做法是粉絲經濟下的產物，任何一部水準線之上的作品，都得依靠群像成功才能實現。\\n\\n粉絲怒撕番位，無人理會，他們進一步施壓，連網站大老闆、副總裁和姚澈等人都被他們發了私信。俞小舟對自己變成第二女主角有氣，放任他們爭鬨。\\n\\n粉絲們始終冇等到說法，宣佈不再為《紅雨》貢獻一絲一毫力量，轉而攻擊唐問羽、何攸之和尹雲諒。尹雲諒在影視圈是查無此人，被撕得最慘，社交網頁下冇法看。\\n\\n粉絲們撕得延綿不絕，當副總裁也被人貼了大字報，怒了：“粉絲太煩人了，以後我們自製劇用點安分的。”\\n\\n《紅雨》四大主角確定，楊樹略微放鬆了一點，把《西北年輕人》樣片光盤塞進筆記本電腦，每晚看兩集。\\n\\n《西北年輕人》正在地方台播出，收視率很高。張程程為楊樹收羅劇評，很多路人觀眾都說寫的就是家鄉人，家鄉事，還有幾箇中學生說第一次知道學化學未必隻有當教師一條出路，還能做些跟生活息息相關的應用，她們都想報考女主角大學時讀的應用化學專業。\\n\\n楊樹拍拍自己肩膀，開了一瓶酒。她想要傳遞的溫暖和愛被人接收到了，她覺得自己乾了一件值得乾的事。這時候，她又想和秦朗分享，但念頭閃過就罷了，落子無悔，她早就明白。\\n\\n扶貧劇娛樂性較弱，很難贏得年輕觀眾，但從劇評來看，大家乾得不錯，編劇們和原著作者霜晨月都很高興。\\n\\n《西北年輕人》在地方台播得好，明年上衛視也有盼頭，老領導說過，扶貧劇是明年的重點劇目，會貫穿全年。楊樹和前助手謝縱施敲定明年出版《西北年輕人》的原著小說《玫瑰掌門》，她來當編輯。\\n\\n那年霜晨月寫完小說，楊樹就想出版它，但出版業全線萎縮，成年人除了給孩子買書之外，基本都不看紙書，出版社哪還有能量出版普通作者的作品？一開機印刷就是真金白銀，賣不出去隻能化成紙漿。\\n\\n影視劇能帶動紙書的影響力和銷量，《玫瑰掌門》終於得到出版機會，等到明年在衛視播出期發行上市。楊樹每天給自己留出半小時審閱原稿，她又做上最順手的圖書編輯了。\\n\\n比起《西北年輕人》，《北宋宮事》相當不順。8月的時候，樣片做完去送審，收到1千多條審查意見，有些往年能過審的，今年都過不了。\\n\\n最大的意見仍如拍攝前預估的那樣，主角塑造得太狠厲，儘管宋太宗和劉娥都是曆史上有名的狠角色，但時代變得日複一日保守。\\n\\n單明玉在拍攝《狼穴》，分身乏術，整改工作交給助手負責。錢一諾是這部戲的出品人，為此幾次去拜訪有關人士，有些意見，片方會予以調整，但有些意見，他認為值得商榷，得去辯個子醜寅卯。\\n\\n12月中旬，《狼穴》殺青，《暗晝》則進入補拍環節，當時的製片助理去現場督戰，楊樹的重任是《紅雨》。\\n\\n《狼穴》殺青晚宴上，編劇們很懊喪。時間太趕，每天一睜眼就是碼字，冇精力把戲寫得更好。\\n\\n楊樹拿霜晨月的話安慰他們，這世上不存在完美的創作，越琢磨越覺得自己寫得崩壞，但想修改到完美再公佈於衆，你將不會有任何成品，文藝作品最重要的不是完美，是真誠。\\n\\n楊樹冇回北京，去無錫駐紮起來， 再過一個月，《紅雨》就開機了。朱青為她確定了數處免費拍攝地，還有些則是棚拍。\\n\\n助理小五很麻利，籌備工作冇讓楊樹太操心，勘景和財務則是朱青和丁盼兮的功勞，楊樹笑言親友團是自己的三頭六臂。\\n\\n平安夜，楊樹去蘇州找朱青吃藏書羊肉，朱青牽上她養的大狗，飯後在黃葉滿街的夜裡散散步，江南的冬天很清潤，圍上圍巾，一點兒都不冷。\\n\\n藥物副作用的緣故，朱青比離開北京時胖了很多，但精神狀態還不錯，她做的線上讀書分享會被特殊教育學校的老師發現了，將定期和一群視障人士分享和交流讀書心得。\\n\\n國內目前有1730多萬人無法正常閱讀，朱青想把讀書分享會做得更好些，以後設法去找視障文化服務中心聯合做點事。\\n\\n楊樹發動她認識的演員明星為朱青的讀書分享會做宣傳，唐問羽找她：“我不懂經營，就問你，怎麼投錢？”\\n\\n楊樹說需要投錢的時候再找她，緊接著，祁寧也找來了：“我們把大小貓的利潤拿點出來支援朱青？”\\n\\n托短視頻和直播的福，大小貓創意文化公司蒸蒸日上，楊樹投入陳樟那50萬本金早就賺回來了，她給陳樟分了紅，等分到100萬的時候，剩下的就都歸自己。\\n\\n陳樟嫌楊樹見外，但楊樹覺得這樣才能心安理得，她跟祁寧說：“你是大老闆，你看著辦。”\\n\\n跨年夜，丁盼兮帶著岑川來無錫和楊樹聚會，歡送2019年離去。朱青本來也要來，但讀書分享會也有聚會。\\n\\n元旦剛過， 楊樹正在跟美術團隊談事，手機推送了一條娛樂新聞。李伊夢擔任製片、舒紋擔任導演的《我是這樣把男朋友作冇了》 劇組出了事故，攝影棚失火，造成兩名燈光師死亡。\\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