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往事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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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幾次，陳樟都不無酸意地說起某位投資人，他發家不過是找了一位拆二代結婚，這才少奮鬥20年。楊樹慢慢想起這一樁樁往事，兩人是冇有大矛盾，但所有小煩躁彙聚到一起，讓她隻想逃開。\\n\\n睡到淩晨短暫醒來，楊樹發覺陳樟回來了，貼著她熟睡。她一動，陳樟似有察覺，翻個身，手臂環住她的腰，腿蹭著她的腿，跟之前每個夜晚都一樣。楊樹心裡疼得一縮，可隨即那句話又響在耳畔：“你怎麼那麼拘謹。”\\n\\n談戀愛是為了開心，為了共同把日子過好，不是為了添堵。楊樹讓自己的心硬起來，再度睡去，起床時陳樟已去上班，微信上給她留了言：“我們不能分手，我們要過一輩子。”\\n\\n楊樹冇回覆，她已交辭職報告，不用再按時去上班，工作交流都能在網上進行，走完辭職流程之前，她不想再看到李伊夢和張瑞江。\\n\\n李伊夢已經在物色接替楊樹的人選，章嘉敏跟楊樹私聊，如果楊樹不想休息，她會向相熟的幾家公司透個風，像楊樹這樣得力的編輯，很多圖書公司都求之不得。\\n\\n“我不休息。”楊樹在這行做了幾年，有不少同行關係，意向中的下家都接收了她的簡曆。她做著手頭幾本書的收尾工作，然後出門買菜，路過雜貨店，順手買了幾隻編織袋。\\n\\n楊樹的衣物不多，從羽絨服到涼鞋，兩個編織袋就裝下了，剩下的都是圖書和雜物，她找樓下收廢品的老人買了幾個紙箱，一本一本都碼好裝箱。\\n\\n做這些瑣事時，楊樹又想起初相見的光景。當時陳樟的發小施嚴剛進青芽圖書公司，是李伊夢的下屬，他嘴甜，對李伊夢一口一個女神的喊著。\\n\\n有次公司簽下一部探險尋寶題材小說，李伊夢半是撒嬌半是耍賴，找大老闆把它要到自己編室。\\n\\n大老闆和公司幾個高層都喜歡該小說，為它砸下30萬推廣費，出版後第二個月，該小說橫掃各類排行榜，作者也紅了。\\n\\n有天陳樟來青芽圖書公司找施嚴，他也是那部小說的讀者，他有幾個同事想要簽名版。施嚴是小說責編，當時正跟美編商量第二本的版式，陳樟坐在旁邊看列印稿，聽到一些陌生的詞彙，問：“什麼叫碼洋？”\\n\\n楊樹的工位在施嚴旁邊，她順口道：“你手上這本書定價29塊8，印數10000本，這兩個數字相乘就是碼洋。”\\n\\n陳樟又問：“那你們說的印張是什麼？”\\n\\n楊樹邊忙邊答疑解惑，那天晚上，陳樟提著幾本簽名版的圖書，請施嚴吃飯，眼睛卻看向楊樹：“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你。”\\n\\n他問了許多問題，最想問的那個，當晚就被施嚴單獨告知了：“冇男朋友。你倆名字也般配。”\\n\\n等到探險尋寶小說第二本寄去出版社審查，楊樹和陳樟定了情，兩人總有說不完的話。但戀愛談到第三年，陳樟越來越忙，每天早出晚歸，半夜還在忙，跟楊樹的交流隻限於最乏味的的那些，諸如這道菜鹹了點，明天要出差，最近有點冷，幫我買件外套。\\n\\n陳樟變得冇有傾訴欲，而且像關閉了情感通道，不涉及任何稍微有點意思的話題，楊樹不止一次跟他溝通：“再忙，也得有點交流感情的時間。”\\n\\n陳樟捏她的腰：“怎麼冇交流了，前天不還有嗎？”\\n\\n楊樹打開他的手：“我不是說這個。我覺得我們需要互相談談天，有空搞點情調，不僅僅是搭伴過日子。”\\n\\n陳樟恍然大悟：“噢，那你多下載一點音樂。”還給楊樹轉賬，“去買兩套情趣內衣。”\\n\\n繼續陷在一段冇意思的關係裡，隻會被消耗，楊樹不想把自己的時間這樣用掉，搖搖頭，驅趕回憶，把所有書都裝箱，堆去陽台。\\n\\n夜裡陳樟洗完澡，過來抱她，附耳說她這次買的洗髮水很好聞。其實已經用了半瓶了，楊樹冇理他，他輕輕撫摸她，被楊樹躲了，輕聲說：“我們談談吧。”\\n\\n陳樟問談什麼，楊樹想了想：“想聽你說，隨便說什麼都行。”\\n\\n陳樟卻說不出什麼，半天才說他知道抵押房子讓楊樹冇安全感，纔不停跟他鬧彆扭，可他一無所有來到北京，事業上冇有任何助力，隻能靠自己，如果不賭一把，大概率會被淘汰。\\n\\n楊樹無言，兩人都是工薪家庭出身，她承認，隻能拚命工作，纔可能過上稍微好一點的日子。陳樟臉貼在她頭髮邊，聲音有點哽：“我不想我們的孩子還走我們現在走過的路，那不是我想要的未來。”\\n\\n楊樹被他說難過了，鼻酸得厲害，過片刻，陳樟睡著了，打起了小呼。楊樹便也睡了，初相識那個追著她問UV是什麼，起鼓是什麼的人，去哪裡了呢，短短三年，他已判若兩人。\\n\\n楊樹睡到快十點才起床，吃完午飯，手機上跳出熟人的資訊：“昨天把你簡曆轉給我們總監，她說這兩天約你麵談，剛纔卻找我打聽，你是不是吃過作者回扣。”\\n\\n章嘉敏打來電話，她也幫楊樹發過簡曆，今天一問，對方的態度有變。兩人都分析，可能是李伊夢找人散佈謠言，或是她本人自己說的：“楊樹啊？我手底下編輯。她吃作者回扣，被公司開了。”\\n\\n楊樹想不出還有彆人會這麼整她，正待出門，她收到之前那個熟人的回饋：“我找總監助理打聽過，昨晚李伊夢和他一起吃晚飯。”\\n\\n楊樹拎著旅行箱，回公司清理私人物品，在走廊和李伊夢狹路相逢，李伊夢掉頭走開。\\n\\n楊樹盯住她的背影，回到工位，在自己的作者群裡發公告：“有人造謠說我吃各位的回扣，先找公司把你們的稿費要個高價，到賬後讓你們給我返點。”\\n\\n群裡一連串：“冇有。”\\n\\n這些話稱不上回擊，但有這麼多迴應，楊樹多多少少被安慰到了。冇兩分鐘，一個大神級作者在社交網絡釋出道：“本人從未給過任何編輯好處費。”\\n\\n《懸案》的作者如今也是大神作者，也表了態，緊接著，一個小作者也跳出來了為楊樹發話。楊樹坐在電腦麵前，眼睛有點濕潤。但隻有這三人公開發聲，更多作者除了一句冇有，都遁去了。她理解他們，尤其是跟青芽圖書公司簽訂了買斷筆名十年的那些。\\n\\n李伊夢帶著保安走來，敲敲楊樹的桌：“按規定，內部資料不能帶走，我們得檢查你的U盤和郵箱。”\\n\\n楊樹站起，直視著她：“公司什麼時候規定的？”\\n\\n李伊夢抬了抬下巴：“我部門的規定，你要不要看我起草的規章製度？”\\n\\n楊樹當著她的麵，打開手機通訊錄，查詢大老闆的電話：“唐總提出讓我當獨立策劃人，我決定試試。”\\n\\n李伊夢臉色一變，笑出來：“心虛了？算了，量你也帶不走什麼。”\\n\\n保安很尷尬，李伊夢高跟鞋篤篤，回到辦公室。楊樹冇打電話，拎包往外走，章嘉敏追出：“她真是欺人太甚！我也不想乾了。她和姓張的再這麼搞下去，大家都冇法乾了。”\\n\\n“你找到下家再說。”楊樹知道章嘉敏生活不易，她女兒還在上幼兒園，丈夫去年患上抑鬱症，至今仍在吃藥。\\n\\n楊樹中午拎來旅行箱來搬私人物品，但空著手走了，章嘉敏奇道：“你這是去哪裡？”\\n\\n“一會兒還回公司，晚上請你和我部門的人吃飯。”楊樹去公司附近超市晃了一圈，買個趁手的工具，再回到園區，沿著小樓找到李伊夢的車。\\n\\n李伊夢辦公室的門關著，楊樹冇敲門，直通通進去，李伊夢抬頭，條件反射地看向桌上的咖啡杯。楊樹站在門邊，扔出手上的左側後視鏡。\\n\\n李伊夢認出是自己車上的後視鏡，立刻站起來：“你想乾嘛？”\\n\\n楊樹說：“你公開向我道歉。”\\n\\n李伊夢氣得要命：“我要報警！”\\n\\n“報啊，我也告你誹謗，侵犯我名譽權。”楊樹笑了笑，無憑無據，她告不了李伊夢，但李伊夢車技平平，總把車停在開闊地帶，四周冇有攝像頭，也告不了她，扯平。\\n\\n其實用鑰匙劃拉車身，效果也還行，但是明人不做暗事。小人難防，那就不防，直接鎮住便是。\\n\\n李伊夢抓起手機：“我打110告你！”\\n\\n楊樹對她做個請便的手勢：“我查過條款了，隨便你。不過，你下次再暗算我，可不是這麼簡單了，我反正辭職了，有的是時間。”\\n\\n李伊夢的車纔買了一年，她追出門，大罵楊樹是潑婦，大通間裡，眾人都看過來。施嚴用眼神示意，楊樹走到他座位邊，施嚴小聲說：“我理解你，可她睚眥必報，再鬨下去對你冇好處。”\\n\\n楊樹哼道：“她睚眥必報，我就該讓著她？我還睚眥必報呢。”\\n\\n施嚴急了：“我知道你這幾天跟陳樟鬨分手，心情不好，但你找李伊夢出氣，得不償失。她已經讓其他家不招你了，你再跟她犟，她還會再整你，你以後還怎麼在這行混？”\\n\\n楊樹聽樂了，這男的眼皮子真淺，一家圖書公司的總監，還能代表整個出版圈不成？北京這麼大，大大小小的圖書公司、出版社那麼多，區區李伊夢在行業裡排不上號。\\n\\n自己說的話，楊樹卻不屑一顧，施嚴也動了氣：“怪不得陳樟說你越來越聽不進去道理了。好，今天算我多事！”\\n\\n楊樹淡淡道：“我就知道一點，天大地大，管她是誰，隻要欺負我，該掀桌子掀桌子，該打就打。”\\n\\n施嚴氣咻咻地坐下，楊樹把私人物品都裝進行李箱，慢條斯理離開。叢林社會，她怕事就完了。\\n\\n剛到餐廳坐定，另一個幫忙投簡曆的熟人發來資訊：“我們總監想和你聊聊，你倆加個微信？”\\n\\n楊樹和對方總監約定第二天上午麵談，隨後有幾個作者私下找她：“我們寫手群裡好幾個人都在說，如果你去了彆家，找她們買小說影視版權，就趕緊拒絕，當心被你吃回扣。”\\n\\n楊樹氣惱地把手機啪在桌上，過一會兒，她拿起，獨立策劃人朱青發了一條動態：“據我所知的楊樹，不會剋扣作者，我認為這是被人中傷。”\\n\\n朱青的朋友圈隻用來分享圖書資訊和行業資訊，楊樹找她：“哪天一起吃飯？”\\n\\n朱青回道：“不用。”\\n\\n當了幾年同事，楊樹和朱青始終不熟，熟不起來。公司人人都說朱青很孤傲。楊樹第一次直接和朱青打交道，還是小編輯，她負責的一本書對製作工藝要求高，並且是四色印刷，她去郊外的印刷廠盯色。\\n\\n朱青部門有本書也在印刷，楊樹發現偏色，給那位責任編輯打完電話，盯著印刷師傅多嘗試幾遍，把活兒做精細。朱青和責任編輯都趕來了，對楊樹道了謝。\\n\\n除了七編室的成員，章嘉敏及另外幾個相熟的同事都來吃楊樹的散夥飯，還都準備了禮物。陳樟打來電話，他說今天得加班，讓楊樹彆理會小人，也彆因為跟他鬨分手情緒過激，得罪人後患無窮。\\n\\n楊樹按了電話，她最討厭這種畏手畏腳的言論，讓她不要得罪李伊夢，她就活該被得罪？李伊夢怎麼不怕得罪她？\\n\\n回家後，陳樟還冇回來，楊樹趴在床上，在社交網頁發出去職公告，丁盼兮聯絡她了。\\n\\n丁盼兮是楊樹初來北京時的合租室友，在一起住了一年多，到現在仍保持聯絡，但兩人住得遠，一年到頭見不了幾次。\\n\\n丁盼兮在大企業擔任人事主管，她想讓楊樹去她公司，以楊樹的文字功底，當個企宣部主管綽綽有餘。薪酬方麵，丁盼兮會儘量往高裡談，畢竟是朋友，她不會虧待楊樹。\\n\\n丁盼兮是好意，但楊樹更想做本行，人在喜歡的行當才能發揮最大能量，貿然轉行對以後職業之路冇好處。\\n\\n丁盼兮是真心為楊樹打算：“可你那行是夕陽產業，連我都知道，書越來越賣不動了，書店都在賣咖啡果汁了。地鐵上大家都在玩手機，頂多看看電子書。”\\n\\n小時候，楊樹在爸爸的書桌上發現《大唐狄公傳》和《福爾摩斯探案集》，當年她連漢字都認不全，囫圇吞棗，仍看得如癡如醉。圖書於她，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她相信，文藝作品的魔力不會隨時代變遷而消亡。任何時代人們還是有讀書的需求，她想熬下去。\\n\\n陳樟半夜纔回，照例睡在楊樹身旁。楊樹清晨醒來，準時去跟熟人的總監見麵，去的路上接到一家出版社駐京辦事處的麵試通知，他們看重楊樹談版權書的能力，楊樹是英語專業畢業，編輯經驗也豐富。\\n\\n楊樹先去圖書公司，雙方談得很好，依然是編室主任的位置，楊樹表示會好好考慮，道彆後去了那家出版社駐京辦，薪水不如圖書公司，勝在福利好，工作地段佳，站在辦公室窗邊能看見雍和宮。\\n\\n楊樹仍說考慮考慮，回家繼續收拾，一邊等待更多麵試通知。衣物和藏書都收完了，隻剩一些雜物，她打開抽屜，一件件裝進密封盒裡。\\n\\n在五鬥櫃第二層，楊樹看到一包小石頭，淚意湧上心頭。那是戀愛兩個多月，她和陳樟去大連旅遊，在海邊拾到的。\\n\\n楊樹第一次見到大海，拍了很多照片跟爸爸分享，當時她用的是相機，陳樟找路人幫忙拍合照。\\n\\n如膠似漆的好時光已不在，楊樹把小石頭都帶走。五鬥櫃下麵兩層上了鎖，用來放重要合同文書等物品，平時很少打開它們，她摸出鑰匙，把屬於自己的拿走，卻在最底下的一層看到了幾份借款合同。\\n\\n楊樹一頁頁翻看，手腳冰涼。陳樟借過幾次錢，她都知道，他說是找朋友同學借的，一開始可能是這樣，漸漸卻借不到錢了，他找上小額貸款公司了。\\n\\n最近一份借款合同，是陳樟出現在青芽公司那天，跟房屋抵押合同是同一天。楊樹看著上麵的金額，不難推測出，抵押的錢不夠陳樟維繫他的網遊研發，他再次找了小額貸款，借了30萬，擔保人填的是施嚴。\\n\\n楊樹的眼淚落下來，陳樟在借這些錢的時候，也會害怕心慌吧，可她當天冇跟他說幾句話就提出分手。\\n\\n晚上，陳樟回家，換了鞋去次臥看楊樹，卻發現她把所有東西都收拾整齊，堆在一角。他眼圈紅了，跨過編織袋，去抱楊樹，哽嚥著說他不同意分手。\\n\\n楊樹任由他抱了許久。陳樟說：“你工作不順，遷怒我，我理解，你罵我一頓我也接受，但你不能為了外人跟我分手。彆再偏激了行嗎？”\\n\\n多說無益，楊樹說：“睡吧。”\\n\\n半夜，楊樹聽到陳樟說夢話：“我真的會成功啊。”\\n\\n楊樹又難過起來，她對陳樟依然有習慣性的留戀，不得不去想些彆的。某天陳樟端詳她，聊起他公司某個女同事，她額頭不飽滿，醫生給她填充得很自然，而且是取自體脂肪，冇有危險性。\\n\\n楊樹心裡很不舒服：“你嫌我不好看就明說。”\\n\\n陳樟把她一摟：“哪有。還不是你最近老說工作不順，我聽人說，太陽穴飽滿運氣好。”\\n\\n黑暗裡，楊樹再次把心腸硬起來。她冇有對不起陳樟，惟獨想起爸爸時，會有些傷心。爸爸多麼希望她在北京過得安安穩穩。\\n\\n這幾天，楊樹每次和爸爸聊天，都撒了謊：“我倆工作都很順利，冇省錢，你看，我買了這麼多水果。”\\n\\n第二天上午，長夜影視公司有人找上楊樹：“我們部門老大聽說你從青芽辭職了，讓我問問你，要不要過來當編輯，評估IP。”\\n\\n楊樹策劃出版過一部長篇小說《瓷緣》，被公司版權部經理賣給了長夜影視公司，楊樹聽說他們已正式立項，在劇本創作階段了。\\n\\n長夜影視公司是一線衛視的下屬公司，創始人是衛視元老，每年會承製衛視交予的一兩部劇，另外自主拍攝兩三部左右，售賣給各衛視和視頻網站。\\n\\n自從IP概念流行開來，各家公司都大乾快上，長夜影視公司的老闆也購買了一些小說的影視版權，排行榜上有什麼搶什麼。到手細看，作品良莠不齊，今年初，長夜影視公司成立了策劃文學室，負責挑選購買IP。\\n\\n策劃文學室的主管是長夜影視大老闆的遠房親戚，她在中學教語文，去年剛退休。網絡小說多為年輕人創作，主管不懂年輕人的喜好，最近一直在招納新人。\\n\\n楊樹有點猶豫，她的職業理想是成為優秀的出版人，但好友章嘉敏建議她試試：“我們拚了命地做PPT，提煉一本書的賣點和優勢，就是為了讓它被公司評為重點書，在營銷方麵能多些推廣費用，讓好東西被更多人看到。看電視的人比看書的多，隻要是好東西，其實不用太在意以怎樣的載體呈現出來。”\\n\\n楊樹認同章嘉敏的觀點，影視也是一種文學形式，可是文字的魅力和影視的魅力不一樣，章嘉敏又說：“我們分工就行了，你挖掘IP拍出來，我負責出版，把書做好做漂亮。”\\n\\n楊樹呆坐片刻，爸爸在民政局做扶貧工作，跟文化不沾邊，但他愛看書，常常去圖書館借書，碰到特彆喜歡的，會去書店買回家收藏。楊樹在爸爸的熏陶下，自小就愛看書，大學時她選了英語專業，就在於爸爸說，不光要看國內的，世界性名著的英文版本跟中文版本也許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n\\n楊樹給爸爸打電話，爸爸讓她自己做決定，但提醒道：“你自己說的，影視劇是大眾藝術。”\\n\\n一部能被拍攝的書籍，出版之路會好走得多，也會更廣為人知，楊樹想清楚了，欣然去長夜影視公司麵試。影視是大勢，一個人再有抱負，在趨勢麵前，不堪一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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