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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二年孟夏，薊城外的曠野草木蔥蘢，卻被三萬白馬義從的營盤壓得透不過氣。連綿的白帳篷如霜雪覆野，營中刁鬥聲日夜不絕，與城內幽州牧府的旌旗遙遙相對，空氣中彌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息。
公孫瓚的帥帳內，案上堆滿了呈遞往薊城的文書，卻盡是石沉大海的迴音。他端坐案前，指尖摩挲著玄鐵護符，護符上的盤螭紋路已被磨得發亮，眼底的戾氣卻一日重過一日。
“劉毅！豎子欺人太甚！” 公孫瓚猛地將手中的文書擲於地上，竹簡散落一地，“本將軍三番五次上書，請求入城協助守備，為何劉虞始終避而不見，隻讓那豎子以‘防務已定’‘恐擾民生’為由推脫？”
嚴綱侍立一旁，麵色凝重：“將軍，劉虞父子擺明瞭是要將我們困在城外。如今薊城防務盡歸鮮於輔掌控，城門晝夜緊閉，守軍皆是精銳，分明是早有防備。”
這一個月來，公孫瓚的請求如石投深潭。初時他以 “聯軍解散，需回薊城整飭兵馬” 為由上書，劉毅回複 “薊城糧草緊缺，三萬大軍入城恐難供應”；繼而他提出 “願率千人入城，協助鮮於輔鎮守”，又被以 “城內佈防已成體係，驟然換防恐生混亂” 回絕；最後他直言 “劉虞父子架空北平太守職權”，得到的卻是劉虞親筆手書，勸他 “以幽州安寧為重，勿生嫌隙”。
每一次回複都言辭溫和，卻字字如刀，將公孫瓚擋在城外。他心中清楚，劉虞仁柔，這些推諉之詞定是劉毅的主意。那個落水後脫胎換骨的二公子，早已佈下天羅地網，要將他徹底逐出幽州。
帳門輕啟，關靖緩步走入，手中捧著一份斥候傳回的密報，麵色沉凝：“將軍，漁陽那邊傳來訊息，趙雲已正式歸入幽州軍序列，與鮮於銀合力清剿烏桓殘部，丘力居已率部北撤，漁陽戰事漸平。”
公孫瓚心頭一沉：“漁陽平定，劉毅便無後顧之憂了。他這是要內外夾擊，將我置於死地！”
“將軍，事到如今，不可再存僥幸。” 關靖將密報遞上，“劉虞雖仁，卻已被劉毅說動。薊城內外，鮮於輔的步兵嚴守城門，閻柔的騎兵駐紮城郊，若等漁陽的趙雲率軍回師，我等便插翅難飛！”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絲狠厲：“劉虞父子已心生不軌，欲奪將軍兵權，斷將軍根基。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為強！薊城雖城防堅固，但劉毅新整防務，人心未穩，我等三萬白馬義從驍勇善戰，若猝然攻城，定能一舉拿下！”
公孫瓚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他本想以 “清君側” 慕名入城，卻不想走到兵戎相見的地步。但劉毅的步步緊逼，讓他退無可退。“先下手為強……” 他低聲重複著，指尖漸漸握緊，“公煥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劉毅欺人太甚，今日便讓他知曉，我公孫瓚的白馬義從，絕非浪得虛名！”
次日黎明，薊城外響起了砍伐樹木的聲響。公孫瓚下令，征調附近村落的民夫，在營盤周邊大肆砍伐鬆柏，打造雲梯、衝車等攻城器械。木屑紛飛，斧鑿之聲震徹四野，與營中士兵的操練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肅殺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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