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第一刀 柳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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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點卯哨吹第一聲的時候，校場西頭那盞老燈籠今早再暗半成。\\n\\n韓老卒今早念活單的時候，到沈烈名字那一處冇抬眼。\\n\\n念前冇停。念後也冇停。\\n\\n“沈烈。”\\n\\n“在。”\\n\\n“許三狗。”\\n\\n“在。”\\n\\n“接著掃糧倉東牆根下那條溝。”\\n\\n“嗯。”\\n\\n“瘦臉，夥棚後頭送柴。”\\n\\n“在。”\\n\\n“矮個，夥棚後頭送水。”\\n\\n“在。”\\n\\n隊散。\\n\\n沈烈把破掃把往肩上一壓。\\n\\n走出半段，許三狗壓聲。\\n\\n“烈哥。”\\n\\n“嗯。”\\n\\n“他今兒冇看你。”\\n\\n“嗯。”\\n\\n“他在等。”\\n\\n“嗯。”\\n\\n“等誰過溝邊。”\\n\\n“嗯。”\\n\\n到糧倉東牆根下，沈烈仍蹲溝裡那一頭，許三狗蹲溝外那一頭。\\n\\n沈烈先把破掃把杆頭沿溝壁外那一線輕順一回。\\n\\n今早那一線又被人掃平過。\\n\\n掃平的腳步還是細窄。\\n\\n還是窄臉。\\n\\n沈烈在心裡壓一壓。\\n\\n窄臉老卒今早已經先過這裡一回。先過這裡一回的人，過完之後會回到老地方等沈烈過來。\\n\\n沈烈把破掃把杆頭收回。\\n\\n掃兩息之後，他借彎腰撿碎磚的姿勢從溝壁裡那一截摳出一小撮黑泥。\\n\\n黑泥黏，沾在指腹上。\\n\\n沈烈把指腹壓在溝壁外那一線再往北半步那塊舊磚角上。\\n\\n按一指。\\n\\n按下去半成深。\\n\\n按完之後沈烈把掃把杆頭壓在那塊磚角外兩寸。\\n\\n磚角那一指印從遠處看不見。\\n\\n近處低頭掃的人纔看得到。\\n\\n抽菸杆昨日轉彎的那一步正落在這塊磚前。\\n\\n沈烈想看明兒、後兒這一指印還在不在。\\n\\n在的話，那一頭這兩天不走老路。\\n\\n不在的話，那一頭今兒就有人路過這一線再把它抹掉。\\n\\n抹掉的人會是誰。\\n\\n沈烈把這一筆記下。\\n\\n辰時過半，瘦臉抱著一捆短柴從校場西頭過來，借收柴繩的姿勢壓聲。\\n\\n“烈哥。”\\n\\n“嗯。”\\n\\n“我剛繞營東側糧倉外那道東小門外矮牆外。”\\n\\n“嗯。”\\n\\n“短褂人辰時前來的方向。”\\n\\n“嗯。”\\n\\n“他從東小門外那條小道朝外兩裡。”\\n\\n“嗯。”\\n\\n“兩裡外那段是一片低窪。”\\n\\n“嗯。”\\n\\n“低窪裡頭有一小片柳林子。”\\n\\n“嗯。”\\n\\n“柳林子背後有一條窄道。”\\n\\n“嗯。”\\n\\n“窄道往東南折。”\\n\\n“嗯。”\\n\\n“窄道折過去之後那一段我冇敢再跟。”\\n\\n“嗯。”\\n\\n“但是柳林子背後那一段地皮今早壓痕。”\\n\\n“嗯。”\\n\\n“壓痕方向是從東南往營這邊走。”\\n\\n“嗯。”\\n\\n“鞋底大小和昨日那雙對得上。”\\n\\n沈烈在心裡把“東南—柳林子背後—窄道”記一筆。\\n\\n東南那一片不是山腳。東南那一片是從營出去走驛道那一頭纔有的地形。\\n\\n那頭那一段不會有山裡跑的人。\\n\\n那頭那一段會有的，是走驛道那一片的舊臟卒、押夫、車戶。\\n\\n短褂人從東南那一頭來。\\n\\n短褂人是從外頭走驛道那一頭進出的人。\\n\\n“瘦臉。”\\n\\n“在。”\\n\\n“他來的時候帶冇帶東西。”\\n\\n“冇帶。”\\n\\n“嗯。”\\n\\n“他來的時候空手。”\\n\\n“嗯。”\\n\\n“出去的時候纔有那一小塊。”\\n\\n“嗯。”\\n\\n瘦臉把那捆短柴往肩上一壓走開。\\n\\n走開之前瘦臉又壓聲。\\n\\n“柳林子背後那一段。”\\n\\n“嗯。”\\n\\n“有一塊平石。”\\n\\n“嗯。”\\n\\n“平石上今早有半截菸灰。”\\n\\n“嗯。”\\n\\n“菸灰是新的。”\\n\\n沈烈點了一下頭。\\n\\n菸灰是新的。新的菸灰說明短褂人來這邊之前在那塊平石上等過一陣。等過一陣的人，是借抽一袋煙的時候讓另一頭先看清前頭有冇有外人。\\n\\n那一頭讓他看的人不是他自己。\\n\\n那一頭讓他看的人，在柳林子背後那一段。\\n\\n沈烈把這一筆再記一筆。\\n\\n中午前矮個挑著水桶過來。他借收桶繩的姿勢壓聲。\\n\\n“烈哥。”\\n\\n“嗯。”\\n\\n“今早辰時末門口壓聲那一下。”\\n\\n“嗯。”\\n\\n“我貼著外牆根聽了一回。”\\n\\n“嗯。”\\n\\n“門裡頭那個聲。”\\n\\n“嗯。”\\n\\n“先咳了半下。”\\n\\n沈烈眼神壓住。\\n\\n“咳得短。”\\n\\n“嗯。”\\n\\n“咳得不出聲。”\\n\\n“嗯。”\\n\\n“咳完之後才接的那一聲。”\\n\\n“嗯。”\\n\\n“咳那半下。”\\n\\n沈烈把破掃把杆頭壓穩。\\n\\n咳半下不出聲再接話。\\n\\n那一下咳法是營裡執鞭小個子老卒打人之前壓在喉嚨裡那一下。\\n\\n挨棍那天笑得最早最響第一是老張、第二是抽菸杆、哼鼻是執鞭小個子、跟笑是韓老卒。\\n\\n第50章七人三層小網第二層第二個咬實。\\n\\n門裡頭接短褂人那一聲的人。\\n\\n是執鞭小個子老卒。\\n\\n“矮個。”\\n\\n“嗯。”\\n\\n“你聽準了。”\\n\\n“準。”\\n\\n“咳得短、咳得不出聲、咳完接話。”\\n\\n“嗯。”\\n\\n“今兒後晌他還在不在那道門裡頭。”\\n\\n“在。”\\n\\n“你怎麼知道。”\\n\\n“點卯單子上他活兒是糧倉後頭看庫。”\\n\\n“嗯。”\\n\\n“看庫就在那道東小門裡頭。”\\n\\n沈烈點了一下頭。\\n\\n矮個挑著水桶走開。\\n\\n沈烈把第二趟掃開始。\\n\\n執鞭小個子的活兒是看庫。\\n\\n短褂人從東南走驛道那一頭來，過東小門的時候執鞭小個子先咳半下，再壓聲“嗯”一下放他出去。\\n\\n執鞭小個子是營內黑線網搭東小門那一頭的那個人。\\n\\n往上抬一層。\\n\\n執鞭小個子上頭是誰。\\n\\n挨棍那天韓老卒站在掌隊側後半步。\\n\\n執鞭小個子那天站在韓老卒側後半步。\\n\\n韓老卒在執鞭小個子上頭。\\n\\n韓老卒今早不到溝邊。\\n\\n沈烈把破掃把杆頭壓低半成。\\n\\n下午第三趟掃到一半。\\n\\n糧倉東牆後頭道裡頭那一截有腳步。\\n\\n不是抽菸杆。\\n\\n每步細窄。壓得輕。\\n\\n窄臉。\\n\\n窄臉今早過這裡一回，午後再來一回。\\n\\n窄臉走過沈烈背後兩步。\\n\\n走過去之後冇繼續走。\\n\\n他停了。\\n\\n停在沈烈背後兩步。\\n\\n沈烈仍蹲溝裡。\\n\\n許三狗仍蹲溝外。\\n\\n窄臉那一線短鞭頭垂下，鞭頭落點在溝邊外那一指印那塊磚角外兩寸。\\n\\n窄臉不看磚角。\\n\\n窄臉看沈烈。\\n\\n“沈烈。”\\n\\n“在。”\\n\\n“掃溝掃兩天了。”\\n\\n“嗯。”\\n\\n“掃溝這活。”\\n\\n“嗯。”\\n\\n“掃乾淨了是乾淨，掃不乾淨，自己掉進去也不算稀奇。”\\n\\n沈烈把破掃把杆頭壓住溝壁。\\n\\n“嗯。”\\n\\n“你這兩天蹲得低。”\\n\\n“嗯。”\\n\\n“蹲低的人。”\\n\\n“嗯。”\\n\\n“眼睛容易看見溝底。”\\n\\n“嗯。”\\n\\n“溝底冇什麼好看。”\\n\\n沈烈把頭壓得更低半成。\\n\\n“嗯。”\\n\\n窄臉鞭頭慢慢往上提半寸。\\n\\n提到沈烈左臂舊鞭傷的位置。\\n\\n停一息。\\n\\n“小子。”\\n\\n“在。”\\n\\n“溝底要是真有什麼。”\\n\\n“嗯。”\\n\\n“也輪不上你看見。”\\n\\n“嗯。”\\n\\n窄臉收回鞭頭。\\n\\n他朝沈烈背後兩步那塊磚角看了半息。\\n\\n磚角那一指印他不像看見。\\n\\n他不看磚角。\\n\\n他看的是沈烈手裡破掃把杆頭壓住的那一截溝壁。\\n\\n看完他走開。\\n\\n走的方向是糧倉東牆後頭道裡頭那一截。\\n\\n不是回校場。\\n\\n許三狗壓聲。\\n\\n“烈哥。”\\n\\n“嗯。”\\n\\n“他剛那一句。”\\n\\n“嗯。”\\n\\n“是替誰說的。”\\n\\n“替韓老卒。”\\n\\n“嗯。”\\n\\n“韓老卒今兒不來。”\\n\\n“他讓窄臉替他來說。”\\n\\n“嗯。”\\n\\n“他想聽你怎麼應。”\\n\\n“我冇應。”\\n\\n“嗯。”\\n\\n“你應了。”\\n\\n“嗯。”\\n\\n“你把頭壓低半成。”\\n\\n“嗯。”\\n\\n“那也是應。”\\n\\n沈烈把破掃把杆頭收回。\\n\\n他朝那塊磚角再看半息。\\n\\n那一指印還在。\\n\\n窄臉冇碰。\\n\\n收活前沈烈把第三趟掃完。\\n\\n破掃把往肩上一壓。\\n\\n舊槍桿點地的節奏比來的時候慢半拍。\\n\\n回棚之前他繞過校場西頭。瘦臉已經把柴捆收好。\\n\\n回棚。\\n\\n許三狗、矮個、瘦臉陸續進。\\n\\n三個人各自蹲到沈烈鋪位前。\\n\\n沈烈把今兒的幾條在心裡壓一遍。\\n\\n短褂人來路是東南柳林子背後那條窄道。東南那一頭是走驛道的人。柳林子背後那塊平石上今早有半截新菸灰，說明柳林子背後那一段還有另一頭讓他先看再過來。\\n\\n門裡頭接他那聲“嗯”的人是執鞭小個子老卒。執鞭小個子的活是糧倉後頭看庫，看庫就在東小門裡頭。第50章七人三層小網第二層第二個咬實。\\n\\n窄臉老卒今早午後兩次替沈烈清溝壁腳印，午後又過溝邊對沈烈說了一句話。那一句話是替韓老卒說的。\\n\\n沈烈在心裡把第二層那兩個人擺好位置。\\n\\n第二層左邊抽菸杆。第二層右邊執鞭小個子。\\n\\n抽菸杆走北頭出去那一條線對屋簷下書記。\\n\\n執鞭小個子守東小門那一條線對外頭走驛道那一頭。\\n\\n兩條線在韓老卒手裡頭收攏。\\n\\n韓老卒手裡頭那一頭收攏上去之後是誰。\\n\\n掌隊。\\n\\n或者掌隊再上去那一層。\\n\\n沈烈把右手壓在膝蓋上。\\n\\n兵錄今晚封邊一直涼著。\\n\\n封邊涼著的那一夜，沈烈把眼合上半成。\\n\\n他抬眼。\\n\\n“瘦臉。”\\n\\n“在。”\\n\\n“明兒後晌你再繞一回。”\\n\\n“嗯。”\\n\\n“不繞東小門。”\\n\\n“嗯。”\\n\\n“繞東南柳林子那一片。”\\n\\n“嗯。”\\n\\n“柳林子背後那塊平石。”\\n\\n“嗯。”\\n\\n“看那塊石上有冇有人替短褂人接話。”\\n\\n“嗯。”\\n\\n“矮個。”\\n\\n“在。”\\n\\n“明兒你借送水再走外圈一回。”\\n\\n“嗯。”\\n\\n“東小門那一頭執鞭小個子要是不在了。”\\n\\n“嗯。”\\n\\n“你看頂上誰。”\\n\\n“嗯。”\\n\\n“三狗。”\\n\\n“在。”\\n\\n“明兒你跟我接著掃。”\\n\\n“嗯。”\\n\\n“掃的時候。”\\n\\n“嗯。”\\n\\n“那塊磚角你過去看一眼。”\\n\\n“看那一指印還在不在。”\\n\\n“嗯。”\\n\\n沈烈把右手收回到膝蓋上。\\n\\n磚角那一指印明兒要是不在了。\\n\\n那一頭知道沈烈在數。\\n\\n那一頭也開始數沈烈。\\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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