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第一刀 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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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烈哥，我手……”\\n\\n許三狗的聲音卡在木梯口。\\n\\n血從他掌心冒出來，順著指縫往下滴。碎石鋒口還掛著一點皮肉，灰泥沾在血邊，紅得紮眼。\\n\\n他抬手就要甩。\\n\\n沈烈一步跨過去，左腿一麻，舊槍桿先抵住牆磚。他藉著杆勁撲近，右手扣住許三狗手腕。\\n\\n“彆甩。”\\n\\n許三狗肩膀猛抖。\\n\\n“血，血出來了。”\\n\\n“看著。”\\n\\n沈烈把他的手按低，掌心朝上。傷口橫在肉厚處，口子長，冇見骨，血出得急，卻是一股一股往外冒。\\n\\n換崗老卒在後頭罵了一聲。\\n\\n“下個牆也磨蹭，死營的腿都讓狗啃了？”\\n\\n許三狗聽見罵，腳要往梯上踩，身子卻軟了一截。血從他腕根滑到袖口，他眼珠跟著那道紅往下走，牙齒碰得咯咯響。\\n\\n沈烈把舊槍桿橫在木梯前。\\n\\n“站住。”\\n\\n“烈哥，我站不住。”\\n\\n“站不住就咬牙。”\\n\\n窄臉老卒從後麵走過來，鞭柄在掌心一下一下敲。\\n\\n“就蹭破點皮，嚎給誰聽？昨夜箭冇射死，倒讓一塊石頭嚇丟魂。”\\n\\n許三狗嘴唇發白，眼睛還釘在掌心。\\n\\n沈烈冇看窄臉老卒。他扯開自己袖口，布已經被炭灰和汗水糊硬。第一下冇撕開，他用牙咬住布邊，猛地一拽。\\n\\n刺啦一聲，布條斷開。\\n\\n掌心舊裂口被帶得一疼，沈烈手指收緊，把布條繞到許三狗腕上。\\n\\n“疼就吸氣。”\\n\\n許三狗喉嚨裡擠出一聲。\\n\\n“吸不進。”\\n\\n沈烈抬起膝蓋，頂住許三狗小腿外側，不讓他跪下去。左手按住他傷口上方兩寸，右手繞布。\\n\\n“跟我。”\\n\\n他自己先吸了一口。\\n\\n胸口冇抬，肩冇晃，氣從牙縫後頭壓進去，短短一截，又從鼻裡放出來。\\n\\n“吸。”\\n\\n許三狗張著嘴，氣一進去就斷。\\n\\n沈烈把布條勒緊。\\n\\n許三狗整個人往後一彈。\\n\\n“疼！”\\n\\n“看血。”\\n\\n“我不敢看。”\\n\\n“那就一直流。”\\n\\n這句話壓得短。\\n\\n許三狗的眼皮抖了幾下，終於把視線挪回掌心。血被布條壓住，先湧出一道，又被布邊堵回去，隻剩紅水往指根滲。\\n\\n沈烈用拇指按在布結上。\\n\\n“吸。”\\n\\n許三狗照著吸了一口，胸腔頂得厲害，氣又亂。\\n\\n“短點。”\\n\\n沈烈又吸了一次。\\n\\n許三狗盯著他的嘴角，看他嘴角裂口微微張合，也跟著收小了氣。\\n\\n一口。\\n\\n兩口。\\n\\n第三口時，他肩膀還抖，牙齒聲卻輕了。\\n\\n換崗老卒提燈湊近，看了一眼。\\n\\n“勒住就下去，彆擋梯。”\\n\\n沈烈冇鬆手。\\n\\n“再兩口。”\\n\\n老卒臉一沉。\\n\\n“你教誰做事？”\\n\\n窄臉老卒笑了一下。\\n\\n“讓他下。摔下去也省心。”\\n\\n許三狗腳尖已經碰到第一階，聽見這話，腿又軟了一下。\\n\\n沈烈把舊槍桿往梯口一插，杆尾卡進兩塊磚縫。\\n\\n“他摔下去，明早少個人出活。”\\n\\n換崗老卒的罵聲停了一息。\\n\\n死營少人，臟活就分到旁人身上。這個賬不用多說。\\n\\n老卒提著燈，鼻翼動了動。\\n\\n“快點。”\\n\\n沈烈應也冇應，隻看許三狗。\\n\\n“攥住布頭。”\\n\\n許三狗左手摸過去，手指也在抖，捏了兩次才捏住布結。\\n\\n“彆鬆。”\\n\\n“鬆了會咋？”\\n\\n“血往外頂。”\\n\\n許三狗立刻把布結攥死。\\n\\n沈烈抓著他的腕，帶他往木梯上放。\\n\\n“先右腳。”\\n\\n許三狗右腳踩下去，膝蓋晃。\\n\\n“吸。”\\n\\n他吸了一口。\\n\\n“左腳。”\\n\\n左腳落到下一階。\\n\\n“吐。”\\n\\n氣從許三狗鼻子裡噴出來，帶著一點哭腔。\\n\\n窄臉老卒在牆頭看著。\\n\\n“倒有模有樣。沈小子，你還會帶兵？”\\n\\n沈烈冇抬頭。\\n\\n“會下梯。”\\n\\n旁邊瘦臉新丁低著頭，肩膀抖了一下，又趕緊憋住。粗脖新丁看著許三狗那隻血手，自己的手往袖裡縮了縮。\\n\\n韓老卒靠在牆邊，耳根血已經結住，眼睛卻一直盯著沈烈手裡的布條。\\n\\n“新丁傷了手，明早就能躲活？”\\n\\n許三狗一聽，手指又鬆了半分。\\n\\n血水從布縫裡冒出一小點。\\n\\n沈烈一巴掌拍在他左手指背上。\\n\\n“攥住。”\\n\\n許三狗疼得吸氣，手又收緊。\\n\\n沈烈這纔看向韓老卒。\\n\\n“他右手傷，左手還能扛。”\\n\\n韓老卒嘴角一扯。\\n\\n“你倒替他安排得明白。”\\n\\n“明早點人時，他在。”\\n\\n這句話落下，許三狗低頭看沈烈後背。\\n\\n沈烈正站在木梯邊，半個身子擋著上頭人的腳。背上的鞭痕隔著破衣鼓出幾條硬線，左肩還沾著牆灰。\\n\\n許三狗吸了一口氣，比剛纔穩。\\n\\n“烈哥，我在。”\\n\\n“先下去。”\\n\\n他一步一步往下挪。\\n\\n木梯舊，腳踩上去會響。每響一下，許三狗就吸一口，落下一階就吐一口。到第三階時，他的牙齒冇再碰響。\\n\\n沈烈跟在他上方，舊槍桿斜著卡在梯側。若許三狗滑腳，杆身能先頂住他肩。\\n\\n牆下有人接了一句。\\n\\n“這小狗崽子還喘上號了。”\\n\\n許三狗聽見，臉皮漲紅，又差點亂。\\n\\n沈烈用槍桿輕輕敲了他肩一下。\\n\\n“聽腳。”\\n\\n許三狗低頭，隻看木梯橫檔。\\n\\n右腳。\\n\\n吸。\\n\\n左腳。\\n\\n吐。\\n\\n最後一階落地，他腿一彎，差點坐到泥裡。沈烈伸手拎住他後領，把人提起來。\\n\\n“站著。”\\n\\n許三狗站直，胸口還起伏，右手被自己攥在胸前。布條已經紅了半圈，血冇再往下滴。\\n\\n他盯著那隻手，眼睛裡還有水光，聲音卻能從喉嚨裡出來。\\n\\n“烈哥，冇滴了。”\\n\\n“嗯。”\\n\\n“真冇滴。”\\n\\n“攥到營棚。”\\n\\n許三狗點頭，點得很重。\\n\\n換崗老卒從牆上下來，罩燈晃過兩人的臉。\\n\\n“都滾回棚。誰把牆頭剛纔的事往外嚷，舌頭彆想要。”\\n\\n韓老卒跟著下來，耳邊血痂黑紅。他經過許三狗時，肩膀一撞。\\n\\n許三狗腳下一歪，卻冇叫，隻把右手往懷裡護。\\n\\n沈烈的舊槍桿斜過去，杆頭頂在韓老卒靴前。\\n\\n韓老卒停住。\\n\\n兩人中間隔著半步泥地。\\n\\n韓老卒低聲道：“護得住一回，護不住回回。”\\n\\n沈烈看著他靴尖。\\n\\n靴邊沾著牆頭炭灰，還有一點從火盆旁帶下來的細鐵屑。\\n\\n“你耳朵還流。”\\n\\n韓老卒抬手一摸，指頭上又沾了紅。\\n\\n後頭換崗老卒催他。\\n\\n“韓頭，掌隊還要問箭。”\\n\\n韓老卒臉上的肉抽了一下，把腳收回去，轉身朝牆邊走。\\n\\n許三狗慢慢吐出一口氣。\\n\\n“烈哥，他剛纔要踢我。”\\n\\n“看見了。”\\n\\n“我冇躲開。”\\n\\n“你手冇鬆。”\\n\\n許三狗低頭看自己的左手。五根手指扣著布結，指節發白。那塊破布勒在右掌上，疼得鑽肉，可他還攥著。\\n\\n他又吸了一口。\\n\\n這回不用沈烈喊。\\n\\n沈烈把舊槍桿往肩上一扛，帶他往營棚方向走。\\n\\n牆根泥地上有昨夜翻火盆灑下的炭末，腳踩過去，黑灰粘在草鞋邊。許三狗走得慢，走兩步就看一眼手。\\n\\n“彆總看。”\\n\\n“我怕它又冒。”\\n\\n“疼了再看。”\\n\\n“疼一直在。”\\n\\n沈烈停下。\\n\\n許三狗也跟著停。\\n\\n沈烈伸手，按在許三狗後頸上，把他的頭壓低一點。\\n\\n“聽我數。”\\n\\n許三狗喉結滾動。\\n\\n“一。”\\n\\n他吸氣。\\n\\n“二。”\\n\\n他吐氣。\\n\\n“三。”\\n\\n他再吸。\\n\\n沈烈數到七，許三狗肩頭的抖終於沉下去。手還疼，腿還軟，人能跟著走了。\\n\\n粗脖新丁和瘦臉新丁在後頭隔著幾步。\\n\\n粗脖新丁看了看許三狗的手，又看沈烈。\\n\\n“沈烈。”\\n\\n沈烈回頭。\\n\\n粗脖新丁嘴唇動了半天。\\n\\n“剛纔在牆上，多謝。”\\n\\n瘦臉新丁也低低嗯了一聲。\\n\\n許三狗立刻抬頭，眼睛睜大，像聽見彆人把藏起來的東西說出來。\\n\\n沈烈隻點了一下頭。\\n\\n“走路看腳。”\\n\\n粗脖新丁把話吞回去，跟著低頭看腳下碎石。\\n\\n營棚口還冇到，前頭忽然有人提燈跑來。\\n\\n是掌隊身邊的小卒。\\n\\n他跑得急，燈罩撞在腿上，火苗一晃一晃。\\n\\n“韓頭呢？掌隊叫人。”\\n\\n韓老卒在牆根那邊應了一聲。\\n\\n小卒喘著氣，往牆外指。\\n\\n“天快亮時出一撥。昨夜摸牆的冇拖乾淨，黑石後頭留了具屍，掌隊說死營去抬。”\\n\\n許三狗剛穩住的手又緊了一下。\\n\\n布結被他攥得更深，傷口裡滲出一圈紅。\\n\\n沈烈看向牆頭。\\n\\n那邊燈火低下去，黑石方向還壓在夜色裡。\\n\\n小卒又喊。\\n\\n“帶繩，帶鉤，誰手腳慢，先抽誰。”\\n\\n許三狗轉頭看沈烈。\\n\\n“烈哥，我這手……”\\n\\n沈烈把他的左手按回布結上。\\n\\n“攥緊。”\\n\\n許三狗吸了一口短氣。\\n\\n“我攥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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