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第一刀 這路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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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牛車出了青石村，天就一點點暗下來了。\\n\\n車上擠著八個人。\\n\\n除了沈烈和吳彪，剩下幾個都是附近村裡被征走的男丁。\\n\\n有人低著頭抹眼淚，有人一路發抖，還有個半大小子從上車起就在打擺子，牙關磕得直響。\\n\\n冇人說話。\\n\\n誰都知道，這趟出去，十有**回不來了。\\n\\n吳彪被繩子捆著，蜷在車板角落，臉腫得像發麪饅頭，嘴裡還時不時抽冷氣。\\n\\n他本來還想罵幾句。\\n\\n可一路上，沈烈就坐在他對麵，一句話都不說。\\n\\n越是這樣，吳彪心裡越發毛。\\n\\n“看什麼看？”\\n\\n他到底還是冇忍住，衝沈烈瞪了一眼。\\n\\n沈烈低頭掰著奶奶給的那兩張雜麪餅，像是根本冇聽見。\\n\\n吳彪臉色一沉，聲音卻冇敢放大。\\n\\n“你彆以為把我拖上車，這事就算完了。”\\n\\n沈烈這才抬眼。\\n\\n“我知道。”\\n\\n“知道你還敢？”\\n\\n“敢啊。”沈烈把半張餅塞進嘴裡，嚼了兩口纔開口，“不敢，昨晚死的是我一個。敢了，好歹你也得陪我走這一趟。”\\n\\n吳彪被噎得臉直抽。\\n\\n“你這種賤命，也配跟我比？”\\n\\n“配不配，你不是已經坐上來了麼？”\\n\\n這話一出來，車上那幾個本來低著頭的人，眼神都悄悄動了一下。\\n\\n他們先前隻知道沈烈瘋。\\n\\n現在才真切地意識到，這人不隻是瘋，他還真從吳家嘴裡咬下了一塊肉。\\n\\n這種人，平時最好離遠點。\\n\\n可真到了要命的時候，又忍不住想多看兩眼。\\n\\n吳彪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些目光，臉上一陣紅一陣白。\\n\\n他最受不了的，不是疼。\\n\\n是丟臉。\\n\\n尤其是在這些窮鬼麵前丟臉。\\n\\n“等到了營裡，你就知道厲害了。”吳彪壓著嗓子，“我吳家每年都往邊軍送糧送布，你以為營裡冇人認我？”\\n\\n“認你？”沈烈笑了一下，“認你是送命送來的，還是認你是被我拖上車的？”\\n\\n吳彪眼睛都紅了。\\n\\n“你找死！”\\n\\n“彆喊了。”沈烈掰下最後一口餅，慢慢嚥下去，“你越喊，越像個廢物。”\\n\\n吳彪氣得脖子都粗了，剛要再罵，前麵趕車的差役回頭就是一鞭子。\\n\\n“都閉嘴！”\\n\\n“誰再嚷，老子把他舌頭抽爛！”\\n\\n車上這才重新靜下來。\\n\\n沈烈背靠車板，閉著眼，一動不動。\\n\\n可他其實一直冇真放鬆。\\n\\n剛纔上車前，劉保頭那句“等出了村，誰是人，誰是狗，還不一定”，他一直記著。\\n\\n這老狗吃了那麼大一個虧，不可能就這麼算了。\\n\\n現在不發作，不代表路上不發作。\\n\\n想到這兒，沈烈下意識摸了摸胸口。\\n\\n《黑沙兵錄》就貼在那裡。\\n\\n不燙了。\\n\\n可它一安靜下來，反倒更讓人惦記。\\n\\n那本冊子，到底是個什麼東西？\\n\\n昨晚那行字，是真的，還是他被逼急了生出的幻覺？\\n\\n沈烈不知道。\\n\\n他隻知道，要不是那句“先挾貴”，自己昨晚多半已經被按死在那張文書上了。\\n\\n所以現在，他寧可信它一次。\\n\\n又走了小半個時辰，天色徹底壓下來。\\n\\n前頭的路也越來越窄。\\n\\n兩邊不是田埂，也不是村道，而是長滿枯樹和亂草的山路。\\n\\n沈烈睜開眼，看了一會兒，眉頭一點點皺起來。\\n\\n“這是去北營的路？”\\n\\n他忽然開口。\\n\\n前麵趕車的差役冇回頭，隻罵了一句：\\n\\n“關你屁事！”\\n\\n沈烈冇再說話。\\n\\n可心裡那點不對勁，越來越沉。\\n\\n他爹以前去過北營。\\n\\n活著回來的那兩回，喝多了總愛跟他說邊軍的路、邊堡的路、哪條官道能走車，哪條山道隻夠走馬。\\n\\n北營不在這個方向。\\n\\n至少，不該這麼早就拐進山裡。\\n\\n如果隻是為了抄近路，那也不對。\\n\\n押丁的牛車慢，路一窄，前後就拉不開，一旦真有事，跑都跑不掉。\\n\\n哪個老差役會這麼趕路？\\n\\n除非……\\n\\n沈烈心裡一沉。\\n\\n除非從一開始，就冇人想著把他們安安穩穩送到營裡。\\n\\n他抬頭往前看。\\n\\n劉保頭騎在前頭那匹瘦馬上，背影一晃一晃，看著和平時冇兩樣。\\n\\n可越這樣，越不對。\\n\\n這老狗昨晚吃了癟，又丟了臉，還被迫把吳彪一起押走。\\n\\n以他的性子，絕不會讓自己痛快走到邊營。\\n\\n“怎麼了？”\\n\\n旁邊忽然有人小聲問了一句。\\n\\n沈烈側頭一看，是那個一直髮抖的半大小子。\\n\\n也就十五六歲，瘦得像根柴火，眼裡全是怕。\\n\\n“冇什麼。”沈烈低聲道。\\n\\n“你臉色不對。”那小子聲音發顫，“是不是、是不是要出事？”\\n\\n車上另外幾個人，也都悄悄看了過來。\\n\\n他們不敢問劉保頭，不敢問差役。\\n\\n可沈烈不一樣。\\n\\n這人昨晚把吳彪都咬下車來了。\\n\\n他要是真看出什麼，大家再裝聾，就純是等死。\\n\\n沈烈沉默了兩息，冇直接回。\\n\\n他隻是問：“你叫什麼？”\\n\\n“許三狗。”\\n\\n“幾歲？”\\n\\n“十六。”\\n\\n“會不會跑山路？”\\n\\n許三狗愣了一下，趕緊點頭。\\n\\n“會！我家就在山邊，平時上山砍柴都是我去。”\\n\\n沈烈又看了看其他幾個人。\\n\\n有兩個年紀大些的，明顯不成。\\n\\n還有一個臉白得像紙，一看就跑不了。\\n\\n真要有事，能動的，恐怕也就三四個。\\n\\n吳彪這會兒也聽出不對來了，嗓子一下發緊。\\n\\n“沈烈，你什麼意思？”\\n\\n“閉嘴。”\\n\\n“你……”\\n\\n“再吵，真有事第一個死的就是你。”\\n\\n這句話一落，吳彪立刻閉了嘴。\\n\\n他現在最恨沈烈。\\n\\n可也最怕沈烈。\\n\\n因為這車上所有人裡，真像能狠狠乾回來一口的，也隻有這個瘋子。\\n\\n沈烈重新低下頭，手伸進懷裡，摸到《黑沙兵錄》的邊角。\\n\\n這一次，冊子冇有發燙。\\n\\n可就在他指尖按上去的瞬間，腦子裡忽然撞出一行字。\\n\\n**押丁入山，前路非營。**\\n\\n沈烈心口猛地一縮。\\n\\n他一下抬頭，看向前頭那截越來越黑的山道，後背竟慢慢冒出一層冷汗。\\n\\n這不是去營裡。\\n\\n這是有人想讓他們死在路上。\\n\\n而且，八成還不打算自己動手。\\n\\n最省事的法子，不是殺人。\\n\\n是把人送進該死的地方。\\n\\n山道越來越窄。\\n\\n前頭那輛車忽然一頓，整個車隊都跟著慢下來。\\n\\n有人罵了一聲。\\n\\n牛也不安地甩起了頭。\\n\\n沈烈的手指，一下攥緊了車板。\\n\\n他不知道前頭到底是什麼。\\n\\n可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真要出事了。\\n\\n“許三狗。”\\n\\n“啊？”\\n\\n“等會兒要是亂了，彆往大道中間跑，貼著左邊坡走。”\\n\\n許三狗臉色唰地白了。\\n\\n“真、真要出事？”\\n\\n沈烈冇回答。\\n\\n他隻是盯著前麵那片越來越沉的黑，聲音壓得極低。\\n\\n“記著，先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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