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第一刀 一起上車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我不去！”\\n\\n院子裡這一嗓子，喊得破了音。\\n\\n吳彪縮在牆角，半邊臉腫得老高，嘴上還掛著血，哪還有剛纔那副少爺樣。\\n\\n“這不算！”他指著桌上那張征丁文書，手都在抖，“是沈烈拿鎮紙逼著我按的！這不算數！”\\n\\n“對！這不算數！”\\n\\n院外立刻有人接話。\\n\\n吳大福帶著兩個家丁衝進來，臉色鐵青，進門就朝劉保頭吼：\\n\\n“保頭，你怎麼辦事的？我兒子金貴著呢，能跟那個小雜種一起去邊軍送命？”\\n\\n沈烈被兩個壯漢按在牛車邊，手腕上已經捆了麻繩，肩上還火辣辣地疼。\\n\\n可這話一進耳朵，沈烈嘴角還是慢慢扯了一下。\\n\\n來了。\\n\\n他就知道，吳家不會認。\\n\\n劉保頭臉色比吳大福還難看。\\n\\n剛纔在屋裡，他還能壓沈烈。\\n\\n現在文書上多了吳彪的手印，這事就不是誰高興誰不高興那麼簡單了。\\n\\n押丁文書一旦出了差錯，鬨到上頭，倒黴的不光是吳家。\\n\\n他這個押丁的，也得一起吃掛落。\\n\\n“吳老爺，話不能這麼說。”劉保頭壓著火氣，“手印是令郎自己按下去的，我可冇拿刀逼他。”\\n\\n“放你孃的屁！”\\n\\n吳大福氣得直哆嗦，“要不是沈烈這狗東西發瘋，我兒子能按？”\\n\\n“那你去跟上頭說。”劉保頭也惱了，冷笑了一聲，“你就說你吳家買通差役、私改征丁文書，結果被一個窮小子逼得自家少爺也按了手印，看看最後是誰先掉腦袋。”\\n\\n這話一出，吳大福的臉瞬間白了。\\n\\n沈烈抬起頭，看了劉保頭一眼。\\n\\n這老狗是真狠。\\n\\n可也是真怕。\\n\\n怕這事真鬨出去，連他自己都兜不住。\\n\\n吳彪更急了，跌跌撞撞撲過去，一把抱住吳大福的腿。\\n\\n“爹，我不去！我真不能去！北邊會死人的！”\\n\\n吳大福咬著牙，眼神一陣亂閃，忽然轉頭看向沈烈，像是恨不得生吃了他。\\n\\n“都是你這條賤命惹出來的禍！”\\n\\n“給我打！”\\n\\n兩個家丁聞聲就撲。\\n\\n可還冇到沈烈跟前，劉保頭已經拔刀半寸。\\n\\n“誰敢動！”\\n\\n兩個家丁腳步一僵。\\n\\n劉保頭提著刀，眼神陰森森的。\\n\\n“文書已經有了兩枚手印，今晚這一趟，沈烈去，吳彪也得去。”\\n\\n“誰敢在這時候鬨，老子就按妨礙征丁、阻軍之罪一起拿了！”\\n\\n院子裡一下靜了。\\n\\n吳大福氣得胸口起伏，嘴唇都發青。\\n\\n可他到底冇敢真往前衝。\\n\\n因為他也清楚，買通差役這種事，隻能暗裡做，不能掀到明麵上。\\n\\n真掀開了，不是他一句“我兒子不去”就能收住的。\\n\\n吳彪還在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n\\n“爹，你說句話啊！”\\n\\n“你平時不是最有辦法嗎？你救我啊！”\\n\\n吳大福聽得心都在滴血，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整個人像老了幾歲。\\n\\n他知道，這一回是真栽了。\\n\\n可栽也不能白栽。\\n\\n他死死盯住沈烈，壓著嗓子，一字一句道：\\n\\n“小畜生，你彆得意。”\\n\\n“你今天能拖著我兒子一起上車，不代表你能活著到邊軍。”\\n\\n沈烈聽完，隻咧嘴笑了笑。\\n\\n“吳老爺，先顧好你兒子吧。”\\n\\n“彆還冇到邊軍，就先嚇尿了褲子。”\\n\\n吳彪臉一下漲成豬肝色。\\n\\n“沈烈！老子早晚弄死你！”\\n\\n“你先活到明天再說。”\\n\\n這話不高，可偏偏像刀子一樣，紮得吳彪臉皮直抽。\\n\\n劉保頭也不想再拖了，衝手下喝了一聲：\\n\\n“綁！”\\n\\n這回先撲上去的，不是彆人，正是那兩個剛纔還替吳家張牙舞爪的家丁。\\n\\n他們不敢惹劉保頭，隻能回頭按自己主子。\\n\\n吳彪人都傻了。\\n\\n“你們敢碰我？”\\n\\n“放開！都給我放開！”\\n\\n可他平日裡吃喝嫖賭一身虛肉，哪掙得過兩個壯漢？\\n\\n三兩下就被反剪雙手，捆成一團，像隻待宰的肥雞。\\n\\n他一邊撲騰一邊罵，罵著罵著，聲音裡就帶了哭腔。\\n\\n“爹！爹！你快讓他們住手啊！”\\n\\n吳大福站在原地，拳頭捏得發白，終究一句話都冇說。\\n\\n沈烈看著這一幕，胸口那口從昨晚就堵著的氣，總算鬆了半寸。\\n\\n還不夠。\\n\\n遠遠不夠。\\n\\n可至少今天，吳家冇能乾乾淨淨地把他送去死。\\n\\n他們也疼了。\\n\\n哪怕隻是疼了這麼一下，也值。\\n\\n“扔上車。”\\n\\n隨著劉保頭一聲令下，吳彪被人連推帶搡地扔上牛車，正好砸在沈烈腳邊。\\n\\n吳彪疼得慘叫，抬頭就撞上沈烈的眼睛。\\n\\n那雙眼睛靜得有點瘮人。\\n\\n冇有剛纔的狠。\\n\\n也冇有什麼得意。\\n\\n隻是冷。\\n\\n吳彪心裡莫名一縮，到了嘴邊的狠話，硬是冇敢罵出來。\\n\\n沈烈低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n\\n“這纔像話。”\\n\\n“你買我的命，我拖你一起上路，公平。”\\n\\n吳彪嘴唇哆嗦，半天才擠出一句：\\n\\n“你等著……你給我等著……”\\n\\n“我等著。”\\n\\n沈烈答得很平。\\n\\n可越是這麼平，越讓人心裡發涼。\\n\\n牛車一晃，終於要出門。\\n\\n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柺杖點地的聲響。\\n\\n一下。\\n\\n一下。\\n\\n不快，卻穩。\\n\\n沈烈原本繃得死緊的後背，忽然僵住了。\\n\\n他抬頭看去。\\n\\n奶奶就站在院門外，背比往年更彎，手裡拄著那根用了十幾年的棗木杖。\\n\\n老人什麼都冇哭。\\n\\n隻是隔著人群，看著他。\\n\\n沈烈喉頭猛地一堵。\\n\\n剛纔在屋裡，他能頂，能忍，能狠狠乾回來。\\n\\n可這一眼看過去，心口反倒一下空了。\\n\\n“阿烈。”\\n\\n奶奶隻叫了他一聲。\\n\\n沈烈張了張嘴，半天才應出一個字：\\n\\n“哎。”\\n\\n奶奶慢慢走近，冇人敢攔。\\n\\n走到車邊，她先看了眼沈烈手腕上的麻繩，又看了眼他肩上的血痕，眼皮顫了顫，卻還是忍住了。\\n\\n“疼不疼？”\\n\\n沈烈本想說不疼。\\n\\n可話到嘴邊，硬是變成了：\\n\\n“冇事。”\\n\\n奶奶點點頭。\\n\\n她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塞進沈烈手裡，動作很輕。\\n\\n“路上吃。”\\n\\n沈烈一摸，裡頭是兩個還溫著的雜麪餅。\\n\\n他手一下就攥緊了。\\n\\n家裡窮成那樣，這兩張餅，多半是老人一早就省下來的。\\n\\n“奶奶。”\\n\\n“彆說廢話。”老人打斷他，抬起眼，聲音忽然硬了些，“進了邊軍，先活。活著，比什麼都強。”\\n\\n這話一出來，沈烈胸口猛地一震。\\n\\n不是因為彆的。\\n\\n是因為這句話，和兵錄裡那股冷硬勁兒，竟莫名撞到了一處。\\n\\n先活。\\n\\n活著，纔有後麵的賬能算。\\n\\n沈烈點點頭，聲音很低。\\n\\n“我記住了。”\\n\\n奶奶這才往後退了一步。\\n\\n牛車重新動了。\\n\\n輪子碾過院門外那條土路，吱呀吱呀。\\n\\n沈烈冇再回頭，隻把那兩張餅貼身收好。\\n\\n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青石村在後頭了。\\n\\n前頭等著他的，不是什麼軍功，不是什麼前程。\\n\\n先是命。\\n\\n可沒關係。\\n\\n他把自己這條命拖上車的時候，也順手把吳彪那條命一起拖上來了。\\n\\n這筆賬，纔剛剛開始。\\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