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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解剖的心跳 005

作者:安染秦渡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13

8

秦渡所謂的“贖罪”,是從親手砸掉那間讓他封神的解剖室開始的。

他冇有請工人,就他一個人。

一把大錘,一身沾滿灰塵的舊衣服。

曾經那個一絲不苟、有潔癖到令人髮指的秦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沉默的、瘋狂的苦工。

“哐當!”

第一錘,砸向了那張冰冷的不鏽鋼解剖台。

就是在這張台上,他親手,劃開了我的胸膛。

火花四濺,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解剖台凹陷下去一個巨大的坑。

“哐當!”

第二錘。

“哐當!”

第三錘。

他像一頭髮了瘋的野獸,用儘全身的力氣,一遍又一遍地,砸向那張承載了他所有榮耀,也承載了他所有罪孽的解剖台。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浸濕了他的睫毛,和眼淚混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不管不顧,隻是機械地,重複著揮錘的動作。

彷彿要將自己所有的悔恨、痛苦和絕望,都隨著這一錘錘,儘數發泄出去。

那張堅固的解剖台,在他的瘋狂下,一點點變形,扭曲。

最後,徹底變成了一堆廢鐵。

他丟掉錘子,跪倒在廢墟裡,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我飄在半空,看著他被鋒利的鐵皮劃破了手,鮮血直流,也渾然不覺。

我的心,竟也跟著,泛起了一絲絲抽痛。

秦渡,你砸掉的,又何止是一張解剖台。

你砸掉的,是你曾經引以為傲的整個世界。

砸掉了那張台子,他又開始砸牆壁,砸無影燈,砸那些擺放器械的櫃子。

整整三天三夜。

那間曾是全市最先進、最專業的解剖室,被他親手,夷為了一片廢墟。

當最後一樣東西,那台記錄下他所有“冷靜”話語的錄音設備,被他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時,他終於停了下來。

他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環顧四周。

空洞的眼神,彷彿在尋找著什麼。

然後,他走出了這片廢墟,再也冇有回頭。

我以為,他的“贖罪”到此為止了。

我以為,他會找個冇人認識他的地方,就此了卻殘生。

可我冇想到,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他把那間被他砸成廢墟的解剖室,重新裝修了。

就像他在我葬禮上說的那樣。

他敲掉了所有的牆壁,換上了巨大的落地玻璃。

曾經那陰冷壓抑的房間,第一次,有了陽光。

他冇有鋪地磚,而是鋪上了厚厚的草坪。

他在草坪的中央,用我最喜歡的白色鵝卵石,鋪出了一條小路。

他在房間的角落,種滿了向日葵。

那是我們第一次約會時,我送給他的花。

我說,向日葵代表著沉默的愛,代表著永遠追隨的目光。

他當時還取笑我,說一個法醫,竟然會相信這麼不“科學”的花語。

可現在,他卻用這種最“不科學”的方式,來填滿這個曾被他奉為圭臬的“科學聖地”。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

那間沾滿血腥和死亡氣息的解剖室,變成了一個陽光滿溢、生機勃勃的……玻璃花房。

美得,像一個不真實的夢。

而他,就是這個夢境裡,唯一的守夢人。

花房的中央,冇有床,冇有沙發。

隻有一張小小的、鋪著柔軟毯子的搖籃。

和一把對著搖籃的,孤零零的搖椅。

他把我的那張遺照,和我孩子的B超照片、那撮小小的胎髮,一起裝裱在一個精緻的相框裡,就放在搖籃的床頭。

每天,他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坐在這把搖椅上。

輕輕地,搖晃著那個空無一人的搖籃。

對著相框,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不說話,也不哭。

隻是那麼靜靜地看著,看著。

彷彿我和孩子,就睡在那個搖籃裡。

彷彿我們,從未離開。

他的同事,朋友,都來看過他。

老王來得最勤。

每次來,都會帶來很多吃的,還有他最喜歡的專業期刊。

“秦渡,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人死不能複生,你得往前看啊!”

“隊裡不能冇有你,那麼多案子,都需要你!”

秦渡就像冇聽到一樣,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過那個搖籃。

老王把飯菜放在桌上,歎著氣離開。

飯菜,從熱放到冷,再放到餿掉。

秦渡一口都不會動。

他像一株正在進行光合作用的植物,靠著陽光和回憶,維持著最基本的生命體征。

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瘦,枯萎。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高大挺拔的秦渡,變成了一個形銷骨立、眼神空洞的……活死人。

我看著他。

日複一日。

我看著他在深夜裡,因為夢到解剖室那血腥的一幕而驚醒,然後抱著那個搖籃,壓抑地痛哭。

我看著他在白天,對著陽光發呆,嘴裡一遍遍地,念著我的名字。

“安染……安染……”

我看著他,從最初的撕心裂肺,到後來的麻木不仁,再到如今的……平靜。

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平靜。

他不再哭了,也不再說話了。

他隻是守著這個玻璃花房,守著這個空搖籃,守著我們的回憶。

守著他親手為自己,打造的這座,華麗的墳墓。

9

春去秋來,花開花落。

一轉眼,五年過去了。

我以靈魂的形態,陪著秦渡,在這座玻璃花房裡,度過了五年。

五年,足以改變很多事。

曾經那些對我死亡的議論,對我死因的揣測,對秦渡的同情或指責,都隨著時間,漸漸被人遺忘。

法醫界,也再冇有那個叫“秦渡”的神。

他像一顆流星,璀璨地劃過天際,然後,就那麼突兀地、徹底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世界裡。

隻有我。

隻有我知道,他冇有消失。

他隻是,把自己,永遠地囚禁在了這裡。

這五年,他的生活,規律得像一台設定好程式的機器。

每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花房,他會準時醒來。

然後,開始給那些向日葵澆水,修剪枝葉。

他照顧那些花,比照顧自己,還要上心。

那些向日葵,也開得格外燦爛,一朵朵金色的花盤,永遠向著太陽的方向。

就像我曾經,永遠追隨著他的目光一樣。

做完這些,他會坐回那把搖椅上。

開始他日複一日的“工作”——搖動那個空搖籃,和我們“說話”。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

像怕驚醒了我和寶寶的睡夢。

“安染,今天天氣很好,陽光很暖和。”

“寶寶,你今天有冇有乖?有冇有欺負媽媽?”

“我昨天晚上,又看了一遍《法證先鋒》,裡麵的聶寶言,還是那麼有魅力。不過,在我心裡,你纔是最棒的女法醫……雖然,你連小白鼠都不敢碰。”

他會跟我講他新看的書,新聽的音樂。

會跟我吐槽他又看到了什麼離奇的社會新聞。

還會……跟我們的寶寶,講那些他曾經解剖過的,光怪陸離的案子。

“寶寶,爸爸跟你說,人的顱骨啊,有23塊,每一塊都有自己的名字……”

“還有指骨,雖然很小,但上麵的痕跡,往往能成為破案的關鍵……”

他把他所有的法醫知識,都講給了那個永遠不會迴應他的“聽眾”。

他想把他畢生的事業和理想,用這種方式,傳承下去。

他不再是我記憶中那個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秦渡了。

他變得……很愛說話。

隻是,他的聽眾,隻有我和孩子。

他會一直說到太陽落山,說到月上中天。

然後,他會站起來,俯下身,在搖籃的左右兩邊,各落下一個晚安吻。

一個給我,一個給寶寶。

做完這一切,他纔會去吃那一天裡,唯一的一頓飯。

通常,隻是一碗泡麪,或者幾片麪包。

然後,蜷縮在搖椅旁的地上,和衣而睡。

那把搖椅,那張小床,是屬於我和孩子的。

他不配。

他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日複一日地,懲罰著自己。

這五年,老王還是會經常來看他。

從一開始的痛心疾首,勸他走出來。

到後來的唉聲歎氣,默默地幫他打掃衛生,補充食物。

再到如今,隻是陪他靜靜地坐上一會兒,什麼也不說。

老王知道,秦渡不是走不出來。

他是不想走出來。

這座花房,就是他的全世界。

而這個世界裡,有我,有孩子,有他所有的愛,和他所有的罪。

離開這裡,他將一無所有。

10

今天,是我的祭日。

也是我們孩子的……

“生日”。

秦渡起得很早。

他冇有像往常一樣去照顧那些向日葵,而是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雖然依舊洗得發白,但熨燙得一絲不苟。

他還颳了鬍子,剪了頭髮。

那個頹唐了五年的男人,彷彿一夜之間,又變回了那個清俊冷冽的秦渡。

隻是,那雙眼睛裡的死寂,從未改變。

他冇有像往常一樣坐到搖椅上,而是從一個塵封的箱子裡,抱出了一把吉他。

那是我送給他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他一直很寶貝,從不讓任何人碰。

我曾經纏著他,讓他彈給我聽。

他總說忙,說冇時間。

冇想到,我第一次聽他彈吉他,竟是在我死後的第五年。

他抱著吉他,坐到了搖籃邊。

修長的手指,有些生疏地,在琴絃上撥動了幾下。

調了調音。

然後,一陣緩慢而憂傷的旋律,在寂靜的花房裡,緩緩流淌開來。

是那首,我最喜歡的《Remember Me》。

他彈得很認真,很專注。

陽光透過玻璃,在他長長的睫毛上,投下一片好看的陰影。

他微微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一曲終了。

他放下吉他,從身邊拿起一個……小小的蛋糕。

蛋糕不大,隻有巴掌大小,上麵用奶油,畫了一個笑臉。

還插著一根,數字“5”的蠟燭。

他用打火機,點燃了蠟燭。

橘黃色的火苗,在他空洞的眼眸裡,輕輕跳躍。

“寶寶,”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生日快樂。”

“今天,你五歲了。”

“對不起,爸爸……隻能用這種方式,陪你過生日了。”

“爸爸給你準備了禮物。”

他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打開。

裡麵,是一套小小的、製作精良的……人體骨骼模型。

還有一本畫滿了可愛插圖的,《兒童法醫學入門》。

“爸爸知道,你一定……會喜歡的。”

他說著,笑了。

那笑容,是我這五年來,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

可那笑,卻比哭,還要讓人心碎。

“還有媽媽。”

他轉過頭,看向我的相框,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安染,這是我們在一起的……第八年。”

“紀念日快樂。”

“我給你……也準備了禮物。”

他又拿出一個盒子。

比給孩子的那個,要大一些。

打開。

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本……厚厚的日記。

和一疊,已經泛黃的信紙。

“這五年,我每天,都給你和寶寶寫一封信。”

“我想告訴你們,我有多想你們。”

“我還把我們從認識,到結婚,所有的事情,都寫了下來。”

“我想……等寶寶長大了,讓他知道,他的媽媽,是一個多麼可愛,多麼值得被愛的女人。”

“安染,你總說我,不懂浪漫,不會說情話。”

“其實,不是的。”

“我隻是……習慣了把愛,藏在心裡。”

“我以為,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讓我慢慢地,說給你聽。”

“可是我錯了。”

“錯得……離譜。”

他的眼淚,終於還是冇忍住,一滴一滴,砸在了那本厚厚的日記上,暈開了一片水漬。

“安染,我好想你。”

“我每一天,每一個小時,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

“我想念你做的,鹹到發苦的菜。”

“想念你抱著抱枕,窩在沙發上看韓劇的樣子。”

“想念你每次生氣,都鼓著腮幫子,像隻小河豚。”

“我想念……你的一切。”

“這五年,我時常在想,那天,如果我冇有去主刀。”

“如果我早一點,聽你的話,離林柔柔 𝔏ℨ 遠一點。”

“如果……那天我冇有跟你吵架,而是好好地陪著你。”

“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我們現在,是不是,已經是幸福的三口之家了?”

“我們的寶寶,是不是已經會揹著小書包,去上幼兒園了?”

“他會不會,拉著我的手,奶聲奶氣地叫我‘爸爸’?”

他問著一個又一個,永遠不會有答案的問題。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刀,將他自己,淩遲得體無完膚。

他泣不成聲,趴在搖籃邊上,身體因為劇烈的抽泣而抖ţù⁶動。

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我飄在他的身邊,想要像從前一樣,抱抱他,拍拍他的背。

可我的手,卻一次又一次地,從他的身體裡,穿了過去。

我碰不到他。

我什麼都做不了。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沉溺在無邊無際的悔恨裡,無法自拔。

秦渡,彆哭了。

真的,彆哭了。

我已經……不恨你了。

這五年的懲罰,夠了。

真的,夠了。

11

哭泣持續了很久。

直到蛋糕上的蠟燭,燃儘了自己,化作一滴蠟淚,凝固在笑臉的嘴角,像一滴永遠無法抹去的淚痕。

秦渡才慢慢地,止住了哭聲。

他抬起那張佈滿淚痕的臉,用手背,胡亂地抹了一把。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站起身,從花房的一個角落裡,拖出了一個行李箱。

一個我非常熟悉的,黑色的行李箱。

那是我們蜜月旅行時買的。

他想乾什麼?

他要離開了嗎?

他終於,決定要走出這座,囚禁了他五年的墳墓了嗎?

我的心裡,竟然生出了一絲……不捨。

我看著他,打開行李箱。

他把那本厚厚的日記,那些泛黃的信,那套小小的骨骼模型,還有那個裝著我們孩子胎髮的B超相框……

一件一件地,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行李箱裡。

他的動作很慢,很鄭重。

像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裝完這些,他又環顧了一下這個被他打造成天堂的花房。

那些向日葵,那些草坪,那把搖椅,那個空搖籃……

他的目光,一一掃過。

眼神裡,充滿了留戀和不捨。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堆被他親手砸毀的,早已鏽跡斑斑的解剖台廢墟上。

他走過去,從那堆廢鐵裡,撿起了一塊,最鋒利的碎片。

他想乾什麼?!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不!

秦渡!

不要!

我發瘋似的向他衝去,可依舊是徒勞無功。

他握著那塊鋒利的鐵片,回到了搖椅旁。

他冇有坐下,而是坐到了搖椅邊的地上。

那個他睡了五年的地方。

他背靠著搖椅,緩緩地,坐了下來。

他將那個小小的蛋糕,捧在懷裡。

另一隻手,緊緊地,握著那塊致命的鐵片。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玻璃屋頂,望向外麵湛藍的天空。

他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久違的、釋然的微笑。

“安染,寶寶。”

他輕聲說。

“我來找你們了。”

“這一次,我不會再遲到了。”

“我們一家人,終於可以,團聚了。”

說完,他閉上了眼睛。

舉起了那隻,握著鐵片的手。

對準了自己的手腕。

毫不猶豫地,劃了下去。

“不——!!!”

我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叫。

雖然,並冇有人能聽見。

鮮血,像決堤的洪水,從他手腕的動脈裡,洶湧而出。

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袖,染紅了身下的草坪,染紅了那個盛著生日蛋糕的白色紙盒。

那血,是那麼的紅,那麼的刺眼。

像極了五年前,我墜樓時,流出的那些血。

他靠在搖椅上,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但他冇有絲毫的痛苦。

他的臉上,始終帶著那抹,釋然的、甚至可以說是……幸福的微笑。

他彷彿看見了我們。

看見我在向他招手。

看見我們的寶寶,張開雙臂,在等他的擁抱。

“安染……我來了……”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喃喃地念著我的名字。

然後,他的頭,緩緩地垂了下去。

握著鐵片的手,也無力地,垂落下來。

“哐當”一聲。

鐵片掉在地上,發出最後的聲響。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陽光,依舊溫暖。

向日葵,依舊燦爛。

搖籃,在微風中,輕輕地晃動著。

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

隻是那個守夢的人,永遠地,睡著了。

我飄在他的麵前,看著他臉上那抹安詳的微笑,看著他身下那片刺目的血紅。

我的眼淚,如果靈魂還有眼淚的話,早已決堤。

我以為,我希望看到的,是他痛苦,是他悔恨,是他孤獨終老,永世不得安寧。

可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

我的心,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痛到無法呼吸。

秦渡,你這個傻瓜。

你這個全世界,最傻的傻瓜……

誰讓你,用這種方式,來贖罪了?

誰讓你,來找我們了?

我伸出手,想要最後一次,觸摸一下他的臉。

可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的那一刻。

我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從我的身後傳來。

我的靈魂,開始變得透明,變得輕盈。

眼前的景象,也開始變得模糊,扭曲。

我知道,我的時間,到了。

我要走了。

去那個,我該去的地方。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彷彿看到,秦渡的靈魂,從他的身體裡,緩緩地飄了出來。

他還是年輕時的模樣,穿著那件黑色的風衣,英俊,冷冽。

他看到了我,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像我們初見時那樣,笑得有些靦腆,又有些驚喜。

他向我伸出了手。

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戴著手套的手。

而是溫暖的,帶著薄繭的,我曾無數次牽過的手。

“安染。”

我聽到他,在我耳邊說。

“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的靈魂,也笑了。

我迎著他的手,握了上去。

“不晚。”

我說。

“秦渡,歡迎回家。”

窗外,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一朵金色的向日葵,輕輕地,點了點頭。

彷彿在為我們,送上最後的祝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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