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喚醒的X 第三十一章.走投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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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整座城市變得分外寂靜，宋顏和兒子陳執並排走在兩棟樓宇之間，樓裡燈火通明，樓外這對母子則顯得孤零零的，就在她們即將走進樓門裡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現，顯然他在這裡一直守候母子倆。\\n\\n陳默生的臉上寫滿了愧疚，手裡拎著一袋子水果，鼓鼓囊囊的。再次見到猛料的宋顏不願理睬陳默生，冇看到丈夫光著身子的照片之前，宋顏還是相信丈夫的，或許真有人往他身上潑臟水，但看到那張不堪入目的照片之後，她對丈夫陳默生徹底死了心，心態瞬間跌落到穀底，她現在看見陳默生隻會覺得噁心。\\n\\n宋顏想繞開陳默生，可對方用身體死死地擋住了她的去路，看得出來陳默生今晚是有備而來，他不想讓妻子宋顏輕易地離開，兩人已經冷戰了一段時間，也該麵對麵交流一番，心中有什麼怨言當麵講出來，兩人的神經都已經繃到了極限，隨時麵臨“塌房”。\\n\\n“你讓開！放過我和兒子好不好！”\\n\\n宋顏的語氣，聽上去不是在懇求而是在命令，眼睛裡泛著紅色的血絲，怒氣沖沖，額頭上的青筋依稀可見。\\n\\n頭一次見母親發這麼大火，陳執嚇得筆直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頭壓得很低，眼睛上翻偷偷地瞄著父親陳默生，靜靜地等待事態發展。\\n\\n“你聽我解釋，我是專程來看你和兒子的，不是來和你吵架的，我還買了兒子愛吃的水果。”陳默生說著緩緩地抬起手中的袋子。\\n\\n哪知，氣頭上的宋顏一把搶過袋子，將它重重地摔在地上，水果散落一地，像車禍現場撞碎的汽車零件一樣。陳默生見狀立刻彎下腰，把地上的水果往袋子裡撿，兒子陳執剛要上前幫忙，卻被母親宋顏嗬斥住：“陳執快回姑姑家去！這裡冇你的事！”。\\n\\n陳執並冇有立刻離開，仍舊站在原地，低著頭呆呆地看著彎著腰在地上四處撿水果的父親，他突然可憐起父親來，從前父親在他心目中是高大偉岸的，可現在身陷風波中的父親卻變得渺小、無助，好像隨便是個人都可以輕易欺負他一樣，他連還手的力氣都冇有，隻能默默忍受，一名堂堂的大學老師竟然一夜之間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無處躲藏、無處伸冤，連親人也敬而遠之。\\n\\n宋顏發現兒子陳執仍然冇有離開的意願，便伸手去拽陳執的胳膊，使出全力將兒子往樓門裡推，邊推邊喊道：“我讓你回姑姑家去，冇聽見啊，快走！回去！”\\n\\n態度十分強硬。\\n\\n在母親連推帶搡下，陳執又無奈又不捨地走進樓門裡，一步三回頭地回到姑姑家中，腦海裡關於父親陳默生的印象，停留在父親彎著腰在地上撿水果的場景。\\n\\n水果回到袋子裡，陳默生扶著漆蓋直起腰，再次麵對妻子宋顏，雖然冇能和兒子陳執說上一句話，但總算勉強見上了一麵，兒子彆來無恙，當父親的陳默生總算吃了一顆定心丸。\\n\\n兒子陳執不在場，其實有些話更方便說，不用顧忌太多。\\n\\n“你讓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再聽你的任何解釋。”宋顏冷冷地說道，語氣雖然緩和了很多，但仍舊如同一把尖刀插進陳默生的胸口。\\n\\n“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照片上的人不是我，旁邊的女人也不是夏倩，是有人在陷害我，我和夏倩都是受害者，我們都是無辜的，彆人不相信，你為什麼也不相信我！”\\n\\n情緒激動的反倒是陳默生，他聲嘶力竭地申辯著有關他的“冤假錯案”。\\n\\n“那你告訴我，是誰在陷害你，為什麼要陷害你，你又得罪了誰，為什麼把你和夏倩綁在一起，你們倆人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些照片又是誰拍的，照片上的人又是誰，你告訴我！”\\n\\n宋顏說出一連串的問題，一時之間讓陳默生也不知道先回答哪一個，哪個問題纔是重點，哪個問題他能回答上來，哪個問題連他都不知道答案。\\n\\n“你不相信我。”\\n\\n“我隻相信我的眼睛，照片我看的清清楚楚，那個女人是不是夏倩我不知道，但那個男人肯定是你，我跟你在一起這麼多年了，彆人可能會看錯，我看不錯，不要以為你是大學老師就能騙我，我冇那麼傻。”\\n\\n宋顏反駁著陳默生，句句誅心。\\n\\n平時在講台上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陳默生麵對妻子的質問竟然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他不是心虛，而是無心辯駁，妻子宋顏已經徹底對他死了心，再真誠的辯解也變成了一場秀，後果依舊是失敗。\\n\\n“你想讓我怎麼做，你才能相信我。”\\n\\n“離婚”。\\n\\n在說出這兩個字之前，宋顏心中冒出過一萬種回答丈夫陳默生提出的答案，但最終她還是選中了最為簡單、最為質樸、最為直接的兩個字。\\n\\n陳默生像是早有預料似的，並冇有表現得十分驚慌或是暴怒，他反而笑道：“果然我們也冇有逃過這個結局。”\\n\\n“冇辦法，事情已經逼到這一步，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我也不想。”\\n\\n“你決定好了？”\\n\\n“決定好了，兒子跟我，房子隨便你怎麼處理，我和兒子都不需要你養活，我能養得起兒子，不會讓他受一點委屈，他也大了，明白該怎麼做。”\\n\\n宋顏不緊不慢地回答著陳默生，很難想象這些話是她剛剛想出來的，從來冇有排練過，至少在現實生活中冇有，如果出現也僅僅是在夢裡，還是一場噩夢。\\n\\n裝水果的袋子再次跌落到地麵上，這次放棄它的人換成了陳默生，話不投機半句多，更何況麵對一個鐵了心要離開你的人，再多的解釋，再多的挽留，再多的乞求都將付之東流，強擰的瓜不甜，羅密歐與朱麗葉，梁山伯與祝英台都冇有好的結果，夫妻之間隻要有一方動了不想在一起的念想，就像一隻瓷碗摔碎一樣，就算修複好，也看得出來上麵的傷痕。\\n\\n陳默生身邊的朋友經曆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隻不過這次輪到了他的身上，從身陷緋聞中的男一號變成了妻離子散的落魄中年大叔。\\n\\n陳默生十分明白再糾纏下去就變成了無理取鬨，再怎麼說自己也是名知識分子，死要麵子活受罪，就算離也要給對方一個好印象，體麵的離開，畢竟兩人有過美好的回憶，離婚可以不再來往，但冇必要成為仇人。想到這裡，陳默生便主動讓開路，目送著宋顏回到妹妹家中，隨著月亮被厚厚的雲層一點一點地遮蓋住，陳默生的背影也逐漸遠去。\\n\\n告彆妻兒後，天空下起雨來，冇有雨傘的陳默生不躲不避，一個人孤零零地，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很快，雨水浸濕了他的全身，眼前的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竟然走進了機動車道裡，來往的車輛急忙躲閃著，刺眼的車燈在他臉上晃來晃去，他卻毫無反應，像一具殭屍一樣，此情此景完全可以用一首歌詞來形容陳默生的內心。\\n\\n“冷冷的冰雨在我的臉上胡亂地拍，暖暖的眼淚跟寒雨混成一塊……。”\\n\\n轉天一早，剛走進福海市刑警支隊的萬虹就接到女大學生張琦打來的電話，電話裡張琦盛情地邀請她和郭勇，晚上來福海大學，觀看由話劇社編排的舞台劇——莎士比亞的《仲夏夜之夢》。萬虹爽快地答應了張琦，電話一端的張琦顯得十分開心，並告知會給萬虹和郭勇留好座位，儘情地欣賞由她第一次擔任女主角的演出。\\n\\n萬虹答應張琦的邀請當然不是為了觀看舞台劇，而是想更深入得瞭解福海大學，縱觀目前調查出的線索，夏倩的失蹤一定跟學校裡的某個人有著直接關係，陳默生隻不過是幕後黑手的替罪羔羊，網絡上瘋傳的帖子就是想攪亂警方調查的方向，這點萬虹心裡非常清楚，所以她才決定借用觀看話劇社演出的機會，在不被人懷疑的情況下，進入學校，暗中調查幕後黑手。\\n\\n整個白天都過得很快，平日裡繁忙的刑警支隊今天卻難得清閒，好像所有的籌碼都壓到了晚上的那場舞台劇上。夜幕降臨，萬虹、郭勇駕駛著墨綠色的切諾基飛快地駛進福海大學校門，坐在車上的兩個人一言不發，迫不及待地等候著“一出好戲”的上演。\\n\\n演出晚上七點半正式開始，萬虹、郭勇在七點一刻時走進學校禮堂，此時禮堂裡已經人滿為患，學生、老師、家屬簇擁在一起。在一名女生的引導下，萬虹、郭勇坐到了提前為他們預留的座位上，正數第三排，中間的位置，正對著舞台中央。舞台上棗紅色的幕布拉得死死地，隱約能聽見幕布後麵有人走動的聲音，木地板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n\\n又過了一刻鐘，先是禮堂裡傳出一陣鈴聲，緊接著所有的燈逐一熄滅，隻有舞台上方的燈亮著，棗紅色的幕布徐徐升起。舞台劇《仲夏夜之夢》正式上演，首先進入觀眾眼簾的是精美絕倫的舞美設計，然後是身穿華麗戲服的演員一一登場，他們之中最賣力，也是最奪人眼球的自然是女主角赫米婭的扮演者張琦，無論是台詞還是麵部表情甚至是肢體語言，張琦都演繹得淋漓儘致，無可挑剔。\\n\\n有那麼一刻坐在觀眾席上的萬虹、郭勇都被張琦的表演折服，看得出神，幾乎忘記此行真正目的，當然萬虹也聯想到，如果夏倩冇有失蹤，站在舞台上飾演赫米婭的女演員換成夏倩會是怎樣的結果，如果陳默生此刻也坐在觀眾席上，他又會如何看待張琦的表演，一切都是假想，破案不能依靠想象，靠的是確鑿的證據，而這個“證據”可能就坐在觀眾席上。萬虹、郭勇藉著看戲的機會，私底下偷偷地觀察著周圍，尋找可疑的目標。\\n\\n舞台劇在禮堂裡順利地進行著，一個黑影卻悄悄地潛入福海大學，在月光的照射下，黑影看上去鬼鬼祟祟，兩隻眼睛冒著寒光，腳步急促地奔向教學樓，所經過的地方發出一陣樹葉被剮蹭的“沙沙”聲。\\n\\n不知不覺舞台劇已經進入到**部分，演員們在舞台上儘情地釋放著，每個人都使出渾身解數扮演著各自的角色，萬虹、郭勇仍舊仔細地觀察著每一名看戲的觀眾，緊盯著他們的臉，是否有人流露出異常的表情。或許是演出過於精彩，坐在觀眾席上的人們並冇有注意到與旁人格格不入的萬虹、郭勇，也冇有人察覺兩名刑警正在暗中注視著他們。\\n\\n校園裡的黑影悄無聲息地走到教學樓裡麵，因為禮堂有演出，教學樓裡空無一人，所有人都去看舞台劇了，恰好給了黑影鑽空子的機會。黑影手扶著欄杆，一步一台階地向教學樓的樓頂爬去，牆壁上倒映著他的影子，顯得是那麼孤單，那麼弱小。\\n\\n此刻舞台劇進入到尾聲，舞台上演員們的神經都達到了頂點，生怕在最後時刻出現閃失，搞砸整場演出。台下的觀眾也替演員們捏著一把汗，並準備著謝幕時震耳欲聾的掌聲。\\n\\n巡視觀眾席一週的萬虹突然發現在觀眾席最後一排的角落處，有一個瘦小的黑影，正舉著一台照相機衝著舞台上的張琦拍攝著。直覺告訴她這個瘦小的黑影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好像她和郭勇每次走進校園時，這個瘦小的黑影總會出落在他們周圍，加上聯想起夏倩、陳默生都遭遇過被人偷拍，這個舉著照相機拍照的黑影就越發可疑。萬虹死死地盯著對方，而對方也下意識地察覺到觀眾席中有人注視著他，可能是覺得事情敗露，黑影迅速收起照相機，從座位上站起身，彎著腰靜悄悄地溜出禮堂，好象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神不知鬼不覺。見黑影離開，萬虹急忙拍了一下身旁郭勇的肩膀，兩名刑警一前一後飛快地向禮堂外跑去。\\n\\n潛入福海大學的黑影，已經爬上教學樓的樓頂，他站在最高處眺望著整座福海大學，此時校園裡一片寧靜與祥和的景象，遠處的宿舍樓裡還亮著幾盞燈，操場上有人在圍著跑道慢跑著，禮堂裡忽然傳出陣陣掌聲、喝彩聲、叫好聲。\\n\\n舞台上的演員手拉著手站成一排，緩緩走向觀眾，深情地鞠躬謝幕，鄒校長手捧著一束鮮花昂首挺胸地走上舞台，滿臉笑意地將鮮花直接送到張琦手中。作為女主角的張琦早已熱淚盈眶，享受著屬於她的喝彩聲，她捧著鮮花再次彎腰敬禮，台下又一次傳出雷鳴般的掌聲。舞台上的全體演員享受著此刻的幸福與滿足感，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無比喜悅的笑容，這笑容自然屬於勝利者。\\n\\n而對於失敗者而言，站在樓頂的黑影，已經下定決心，不再苟活於世，不再與這個世界有任何瓜葛，不再糾纏現實中的對與錯，真與假，是與非，他隻想早點結束這一切磨難，早點離開這個人吃人的世界，早點洗清自己身上的汙點與誹謗，而洗清的方式隻有一死了之。\\n\\n校園的另一處，萬虹、郭勇仍在苦苦地尋找舉著照相機偷拍的黑影。靜悄悄的校園，危機四伏，黑影就像幽靈一般消失在夜幕裡，如果不是親眼見到，一定會有人質疑這個黑影是否真的存在。\\n\\n隨著一聲悶響，刺耳的尖叫聲劃破寂靜的天空，一個黑影側著臉，四肢攤開，身子扭曲著躺在教學樓外的水泥地上。一片鮮紅色的液體，從黑影的腦袋上緩緩流出，鮮血逐漸染紅了黑影上身的白色襯衫，在他腳邊掉落著一副厚厚的眼鏡，鏡片已經摔得粉碎，像一張蜘蛛網似的。\\n\\n順著尖叫聲，萬虹、郭勇急忙跑到教學樓前，躺在水泥地上的黑影早已斷了氣，黑影的眼睛還在睜著，他的臉沾滿了血跡，就是這張臉久久地不能讓萬虹忘卻，這個黑影曾經與她促膝長談過，萬虹也曾懷疑過他，也曾可憐過他，但他此刻已經停止了心跳，一切關於他的緋聞也將煙消雲散，一切關於他的是是非非也將塵埃落定，一切化整為零，甚至用不了多久，大多數人都會忘記他的名字，但不包括萬虹，陳默生這三個字會像一枚印章似的，牢牢地刻在萬虹心中。\\n\\n此時，人們從禮堂裡紛紛走出，人群裡包括鄒校長，包括冇有卸妝的張琦，不明真相的他們，懷著忐忑的心情，大步流星地湧向教學樓。\\n\\n另一場風波即將襲來，幽靈般的黑影仍舊躲藏在校園裡的暗處，屬於他的獨角戲仍然上演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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