膩的皮膚,不再是記憶中有些粗糙的觸感。
他張開嘴,喉嚨發緊,試圖發出一點聲音,卻隻擠出一點破碎嘶啞的氣音。
不是他的聲音。
鏡子裡的人,不是他。
他變成了一個女人。
“啊——!”
一聲短促尖利的驚叫終於衝破了喉嚨,是全然女聲的調子,在這過分安靜溫馨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猛地後退,脊背撞上冰冷的牆壁,滑坐下去,渾身遏製不住地劇烈顫抖。
胃裡翻江倒海,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睡裙。
這不是夢。
夢裡的觸感不會如此清晰,恐懼不會如此尖銳地刺穿每一根神經。
他蜷縮在牆角,過了也許幾分鐘,也許一個世紀,大腦才從一片空白尖叫的混亂中,勉強剝離出一絲思考的能力。
他強迫自己抬起頭,再次環顧這個房間,這一次,帶上了審視的、近乎絕望的探究。
粉色的牆壁,蕾絲邊的窗簾,柔軟的地毯。
梳妝檯上琳琅滿目,他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反射著微光。
一切都精緻、溫馨,充斥著強烈的女性氣息,每一個細節都在殘忍地強調一個事實:這不是他的世界。
他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梳妝檯桌麵,然後定住。
一部手機。
白色的手機殼,邊緣貼著幾顆細小的水鑽。
他連爬帶挪地過去,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那冰冷的機器。
螢幕亮起,需要密碼。
他下意識地嘗試了自己的生日。
錯誤。
他停頓了一下,一種荒謬的直覺擊中了他。
他嘗試輸入這個身體的生日——他並不知道,隻是胡亂試了幾個數字。
螢幕解鎖了。
是“她”的生日。
心臟沉得更深。
還來不及為這詭異的瞬利感到恐懼,手機突然在他掌心連續震動起來。
嗡嗡——嗡嗡嗡——不是來電,是簡訊。
一條接一條,爭先恐後地湧入螢幕頂部的通知欄。
發信人:未知號碼。
內容簡單,卻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刀刀紮進他驚惶未定的神經。
“睡得好嗎?
我的寶貝。”
“新的一天,你還是我的。”
“彆想試圖離開。”
“你屬於我。”
“永遠。”
冰冷的文字堆疊著,無聲地叫囂著占有和威脅。
林燁的呼吸徹底亂了,冷汗順著新生的、光潔的額角滑落。
他手指痙攣般滑動,想要刪除這些可怕的資訊,卻一不小心點開了最近的通話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