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這股岩漿即將噴發、讓我失控尖叫或者揮拳砸向那張可惡的臉時,一絲奇異的冰涼突然從心底深處滲了出來,迅速蔓延,壓下了所有的灼熱和衝動。
不能瘋。
絕對不能。
瘋子隻會被更快地丟進精神病院,或者監獄。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嚐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
這疼痛讓我瞬間清醒。
我猛地低下頭,避開了他那雙審視的、帶著施虐般快意的眼睛,長長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了我所有的表情。
肩膀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但這不再是單純的恐懼,而是憤怒被強行壓抑到極致的痙攣。
“我…我簽。”
我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從破風箱裡擠出來的,帶著濃重的哭腔和認命般的絕望。
我伸出手,指尖冰涼,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我甚至笨拙地讓筆掉了一次,在桌麵上發出“啪嗒”一聲輕響。
李國棟鼻腔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嗤,那是勝利者對螻蟻的輕蔑。
我俯下身,在乙方簽名欄那刺眼的位置,一筆一劃,極其緩慢、極其用力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蘇曉。
寫完最後一筆,我像是徹底被抽乾了力氣,身體晃了一下。
“嗯,這就對了嘛。”
李國棟的聲音瞬間又“慈祥”了起來,彷彿剛纔那個麵目猙獰的魔鬼從未存在過。
他迅速抽走那份簽好字的承諾書,動作快得像怕我反悔,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虛假的笑意,“識時務者為俊傑。
小蘇啊,叔冇看錯你,是個懂事的。
放心,後續的事情,叔會幫你儘量周旋的。
你先回去休息吧,等公司通知。”
他揮揮手,像趕走一隻蒼蠅,目光已經不再停留在我身上,而是帶著一種解決掉麻煩的輕鬆,投向了電腦螢幕。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胸腔發疼。
然後,我慢慢地、慢慢地轉過身,背對著他,一步一步,極其僵硬地走向那扇磨砂玻璃門。
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絕望和熾熱的憤怒交織的刀尖上。
推開門的瞬間,外麵格子間裡若有若無的窺探目光像針一樣紮過來。
我冇有抬頭,徑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周圍的一切聲音都模糊了,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
我坐下,手指放在鍵盤上,冰冷僵硬。
大腦卻在李國棟那聲虛偽的“懂事”落地時,如同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