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我被他吼得發懵,大腦一片空白。
他猛地拉開抽屜,又重重地摔出一份檔案。
“砰!”
A4紙砸在光潔的桌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抬頭幾個加粗的黑體字,像淬毒的釘子紮進我眼裡——《項目事故責任認定及賠償承諾書》。
“簽了它!”
李國棟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裡麵一絲溫度都冇有了,“簽了,承認是你個人技術失誤,導致項目重大事故,給公司造成嚴重損失!
後續賠償方案,公司會酌情考慮!”
“賠…賠償?”
我的聲音控製不住地發抖,那份薄薄的紙,此刻重逾千斤,“李總…這…這怎麼能…”“怎麼不能?!”
他猛地俯身,雙手撐在桌沿,那張油光發亮、此刻卻因暴怒而扭曲的臉幾乎要貼到我臉上,壓低了聲音,字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蘇曉,你聽好了!
這事兒鬨大了,夠你進去蹲幾年!
你還年輕,檔案裡要是背個案底,這輩子就完了!
徹底完了!
懂嗎?”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裸的威脅,還有一絲篤定,篤定我這個毫無根基的新人會屈服。
“現在簽了,把責任扛下來,公司看在你態度好、又是初犯的份上,頂多開除你,不會深究,更不會讓你揹債!
叔…叔這是在保你!”
他又換上了那種偽善的、令人作嘔的“親叔”口吻,試圖軟化我,“簽了字,拿著補償金,悄悄走人,換個地方重新開始,神不知鬼不覺!
對你,對公司,都好!
要是不簽…”他故意停頓,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冷笑,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鏡片反著冰冷的光:“後果,你絕對承擔不起。
想想你爸媽,供你上個大學容易嗎?
想讓他們跟著你一起丟人現眼,背上钜額債務?”
“後果”和“爸媽”這兩個詞,像兩把重錘,狠狠砸在我心口。
一股冰冷的絕望順著脊椎往上爬。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隻有我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李國棟就那麼站著,像一尊冷酷的判官,等著我的屈服。
時間彷彿凝固了。
我看著那份承諾書,上麵每一個字都像在嘲笑我的天真和愚蠢。
拿我當親叔?
一家人?
原來都是砧板上待宰的魚!
巨大的屈辱感像岩漿一樣在胸腔裡翻湧,幾乎要衝破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