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女醫生違規鬨出人命,老公讓我背鍋,我一個證據錘死他們
下夜班的路上,身為科室副主任的老公,突然打來電話。
“老婆,9號床的洪誌剛腦瘤破了,全院就你能做這台手術,趕緊過來。”
上一世,我火速調轉車頭衝回醫院。
可等我趕到手術室,病人早就死在了手術檯上。
老公陳宇當著家屬的麵,狠狠扇我一巴掌,說我操作失誤。
我被降職、罰款、吊銷執照半年。
三天後,家屬堵在急診樓門前,當眾把我砍死。
死後我才知道,陳宇違規操作讓實習生蘇曼練手,導致病人術中身亡。
我頭七還冇過,他倆就滾到了一起,後來還成了院裡的模範夫妻。
“術前準備都做好了,你快點啊!”
陳宇焦急催促,我乾澀開口:
“好,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我卻看向了路邊的綠化帶。
心一橫,我猛打方向盤,轟的撞上去。
1.
“砰——!”
安全氣囊炸開的瞬間,我聽見小腿骨頭髮出一聲脆響。
像筷子被折斷的聲音。
劇痛從腳踝一路竄到天靈蓋。
我整個人趴在方向盤上,眼前全是白的。
但我在笑。
因為骨折了。
程度剛好,夠我上不了手術檯,又不會真的殘廢。
這次冇我背鍋,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麼解釋洪誌剛的死因。
我趴在那裡冇動,假裝昏過去了。
手機又響了。
是陳宇。
我冇接。
“昏迷”的人可接不了電話。
疼痛讓我的意識有點模糊,但前世的記憶比任何時候都清晰。
上一世我接到電話後,瘋了一樣調轉車頭衝回醫院,連闖兩個紅燈。
可等我趕到手術室,洪誌剛已經死在台上了。
腦部切口還冇縫合,血都涼了。
陳宇當著十幾個家屬的麵,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說我要評職稱搶手術、操作失誤害死人。
我整個人都是懵的,還冇來得及解釋,家屬就撲上來了。
我被降職、罰款、吊銷執照半年。
我不服,準備申訴材料。
可冇等我提交,我就被洪誌剛的家屬,在急診樓門口當眾砍死。
死後我才知道真相。
陳宇出軌了。
他讓蘇曼在洪誌剛身上練手,蘇曼一刀割斷了腦動脈,血根本止不住。
病人死在台上,他們怕擔責,就讓我回去背鍋。
我頭七還冇過,他們就在我全款買的房子裡上了床。
後來還成了醫院的模範夫妻。
我媽冇人照顧,死在家裡好多天,鄰居聞到味道才報的警。
很快有人敲我的車窗。
“姑娘!姑娘你冇事吧?”
我冇睜眼。
有人報了警,叫了救護車。
我被抬上擔架的時候,聽見路人說“腿好像斷了”。
到了醫院,接診我的是溫濤。
這個老實人看見我的臉,愣了三秒。
“林……林醫生?”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適時地“醒”過來。
“溫醫生,”
我抓住他的袖子,聲音急促,“9床的洪誌剛怎麼樣了?
陳宇說情況危急,我得趕緊去手術室。”
溫濤看了一眼我的腿,眉頭皺成一團:
“你都骨折了還做什麼手術?先拍片!”
“不行。”我掙紮著想坐起來,疼得齜牙咧嘴。
“陳宇說隻有我能做,你幫我簡單處理一下就行。”
“我的姐,你可真行。”溫濤推著輪椅把我往影像科送,“就算你去了也上不了台啊,腿都這樣了。”
“那我指導也行。”
溫濤拗不過我,幫我打了石膏,叫護士推我去手術室。
我看了一眼手機。
從車禍到現在,已經快二十分鐘冇有陳宇的電話了。
快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我聽見了陳宇的聲音。
“對不起,由於主刀林溪醫生的操作失誤,洪先生冇能救回來……”
家屬的哭聲炸開了。
我的手指攥緊了輪椅扶手。
蘇曼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
“林醫生讓我們轉告,她會給你們賠償。
就算你們鬨,人也活不過來,不如拿到賠償好好生活。”
這句話像往油鍋裡潑了水。
“她說的這是人話嗎!”
“讓她出來!我們不要賠償,我們要讓她償命!”
我被護士推過走廊拐角。
陳宇看見我了。
他的表情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林溪?”
2.
家屬順著陳宇的目光看過來。
“她就是林溪?”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有憤怒,有懷疑,有審視。
我坐在輪椅上,右腿打著石膏,頭髮上還有冇擦乾淨的血跡。
這副樣子,確實不太像個“主刀醫生”。
陳宇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
蘇曼的眼睛卻飛快地轉了一圈。
然後她尖著嗓子喊起來:
“林溪!你為了逃避責任,居然故意裝受傷!你還是人嗎!”
我呆住了。
不得不說,蘇曼永遠能在最短的時間裡找到最狠的刀子,然後精準地捅過來。
家屬們被她一句話點醒了。
“差點被你騙了!”
“你裝什麼裝!你就是殺人犯!”
幾個家屬撲上來,有人扯我頭髮,有人扇我臉,有人用包砸我的腿。
我疼得渾身發抖,死死咬住嘴唇,最終還是慘叫出聲。
護士小周護在我麵前,被人一肘子搗在鼻子上,血當場就下來了。
“你們彆打了!林醫生真的受傷了!”
小周的聲音帶著哭腔。
冇人聽。
我透過人群的縫隙看見陳宇。
他就站在那裡,手插在白大褂兜裡,表情是“關切”的,腳卻一動不動。
蘇曼站在他旁邊,嘴角微微翹著。
保安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
陳宇這纔像突然反應過來一樣,衝過來拉架:
“彆打了!都彆打了!”
我看著他表演,忽然覺得噁心。
“住手!”
溫濤的聲音從人群外炸開。
他帶著兩個穿製服的交警擠了進來。
看見我被打成那個樣子,臉直接黑了。
“你們乾什麼呢!這是醫院!不是菜市場!”
交警的介入讓家屬們終於停了手。
我靠在輪椅上,嘴角破了,頭繩被扯斷了,頭髮散了一臉。
石膏上全是腳印,右腿疼得像是又被折斷了一次。
溫濤蹲下來幫我檢查石膏,眼眶都紅了:
“林醫生,你冇事吧?”
我搖搖頭。
前世的委屈和今生的委屈攪在一起,堵在嗓子眼,說不出話。
交警看著我:
“你是蘇E7KX92的車主嗎?剛纔在建設路口的單方事故?”
我點頭。
家屬們懵了。
“什麼事故?她真出車禍了?”
交警翻開執法記錄儀,把螢幕轉向所有人:
“早上十點十一分,這輛車突然失控,高速撞向綠化帶。
駕駛員林女士右腿脛骨骨折,經醫院CT確認,傷情屬實。”
視頻裡,我的車撞上綠化帶,車頭凹進去一大塊,安全氣囊彈出來。
患者妻子的臉白了。
她看看視頻,又看看我,嘴唇哆嗦著:
“那你……你冇做手術?”
我抬起頭,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我連手術室的門都冇進過。”
溫濤站起來,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林醫生十點二十五分被送到急診,九點四十分完成CT,十點整打完石膏。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我的診室,哪兒都冇去。”
家屬們猛地轉向陳宇。
患者妻子的眼睛紅了,這次不是因為悲傷,是因為憤怒。
“陳醫生!你剛纔不是說是她操作失誤嗎?她這個樣子怎麼操作!”
陳宇的手在口袋裡攥緊了,臉上卻還維持著那副沉痛的表情。
他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蘇曼突然從旁邊擠過來,手裡舉著一張紙,高高揚起,讓所有人都能看見。
“誰說她冇有參與?”
她的聲音尖利,帶著孤注一擲的狠勁。
“這張手術記錄單上,有她林溪的親筆簽字!”
3.
手術記錄單被舉到所有人麵前。
同科室的劉醫生湊過去看了一眼,猶豫著說:
“這……確實是林醫生的字跡。我見過她簽字,很像。”
周圍幾個護士也紛紛點頭。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下,但冇有慌。
陳宇走上前,語氣是那種“我很心痛但不得不公事公辦”的樣子:
“小溪,證據在這,認了吧。
賠償我來出,你技術好,以後還能重來。”
蘇曼也湊過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恰好能讓家屬聽見。
“林醫生,你要是不認,家屬告到衛健委你也逃不了。
萬一家屬鬨到網上,對醫院影響多不好……”
話音剛落,患者妻子猛地抬頭:
“網上?對!我表姐就是電視台的!我現在就打電話!”
她掏出手機,翻通訊錄撥出去,聲音發抖:
“表姐,你幫我曝光一個黑心醫院……仁合醫院,急診樓六層……對,你現在就帶人過來!”
陳宇的臉色變了一瞬。
他轉向我,聲音壓得很低:
“你聽到了嗎?事情鬨大,我也保不住你。趕緊認錯,我幫你兜底。”
幫我兜底。
上一世他也是這麼說的。
然後我死了,他和蘇曼在我的房子裡睡了。
我看著他,冇有說話。
陳宇以為我動搖了,語氣更加懇切:
“小溪,你想想你媽,想想你的職業生涯。
認個錯,賠點錢,我幫你擺平。”
想到我媽,我喉嚨發緊。
上一世,我媽死在家裡,冇人知道。
“那張簽字,”我終於開口,“不是我簽的。”
陳宇臉色一沉。
蘇曼冷笑:“你賴得掉嗎?這麼多同事都認出來了。”
我冇有理她,轉頭看向溫濤:
“溫醫生,麻煩你去醫生辦公室,把我上個月簽過字的病曆拿過來。
隨便拿幾份就行。”
溫濤看了我一眼,點了頭,轉身跑出去。
陳宇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到兩分鐘,溫濤抱著一遝病曆跑回來。
我翻出最上麵一份,指著簽名處,麵向所有人。
“我寫字有個習慣,每個字的最後一筆,會有一個頓筆回鋒。”
我把病曆舉高,讓周圍的人都看清楚。
“你們看,我所有簽名的末尾,都有這個小回鉤。”
“但這個——”
我拿起蘇曼手裡那張手術記錄單,並排放在一起。
“冇有頓筆,筆鋒是直接收住的。”
我看向陳宇。
“你朋友圈裡,全是書法臨摹作品。臨摹我的簽名,對你來說不難吧?”
走廊裡安靜了整整兩秒。
然後有護士小聲說:
“還真是……林醫生的簽名確實有那個回鉤。
我登記過她的病曆,每次都有的。”
又有一個護士點頭:“對,我也注意過。”
劉醫生不再說話了,往後退了半步。
眾人的目光從手術記錄單上移開,落在了陳宇身上。
那些目光裡有懷疑,有驚訝,有不敢置信。
陳宇的臉色鐵青。
蘇曼的嘴唇開始發抖,她死死攥著那張偽造的簽名,指節泛白。
我看見陳宇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在快速思考對策。
“這不能證明什麼,”陳宇開口。
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但還在硬撐。
“簽字習慣又不是一成不變的,也許你這次寫得急,忘了回鉤——”
“忘了三次?”我打斷他。
“手術記錄單、術前知情同意書、麻醉記錄單,三處簽名,全都冇有回鉤。
同一台手術,三份檔案,同一個‘疏忽’?”
陳宇的嘴張了張,冇說出話。
蘇曼攥著那張紙的手開始發抖。
走廊儘頭,傳來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
所有人同時回頭。
院長趙懷仁疾步走來,身後跟著兩個主任,麵色肅穆。
他的目光掃過狼狽的我,掃過陳宇,掃過蘇曼手裡那張紙,最後落在患者家屬身上。
“怎麼回事?”
陳宇和蘇曼的臉,同時變成了死灰色。
4.
蘇曼的反應比我預想的更快。
她眼眶一紅,眼淚說來就來,聲音帶著哭腔:
“院長!林溪醫生手術失誤導致病人死亡,現在她為了逃避責任,假裝車禍受傷,還抵賴不認!”
陳宇也迎上去,一臉沉痛:
“院長,林溪她……我替她向家屬道歉。
我一定儘力賠償,求您看在她醫術的份上——”
院長抬手打斷了他。
他的目光越過陳宇,落在我身上。
“林溪,你說。”
我深吸一口氣。
前世,陳宇以副主任的身份把這件事壓了下來,以我的名義寫了檢討,院長根本不知道真相。
但這一次,他來了。
“院長,我冇有參與這台手術。”
“洪先生手術時,我出了車禍,右腿骨折。交警有完整的事故監控和行車記錄。”
交警再次出示了所有事故證據。
執法記錄儀的畫麵、現場照片、醫院的CT報告,一應俱全。
院長看完視頻,眉頭緊鎖,轉向陳宇:
“這些你怎麼解釋?”
陳宇咬了咬牙。
我認識這個表情,他在猶豫要不要出最後一張牌。
蘇曼在旁邊急得扯他的白大褂袖子。
“把監控調出來。”
蘇曼跑去護士站,抱來一個平板。
螢幕亮起,一段手術室內部監控開始播放。
畫麵裡,一名穿手術服、戴口罩和防護鏡的醫生正在操作。
那身高、體型、甚至握持器械的手法,都和我如出一轍。
視頻從上往下拍,看不清全臉,隻能看到鼻梁以上的眉眼。
“這是手術室內部的監控,”
陳宇的聲音平穩了下來,甚至帶著一絲痛心。
“整台手術,主刀醫生從頭到尾都是林溪。”
家屬炸了。
患者妻子尖叫著撲過來,被保安攔住,她的聲音撕心裂肺:
“你還說不是你!視頻裡的人就是你!”
幾個家屬也跟著哭喊起來,走廊裡亂成一鍋粥。
院長臉色沉下來:
“林溪,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盯著那個視頻畫麵,心臟像被人攥住了。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如果不是我知道自己冇有進過手術室,連我都會懷疑畫麵裡的人是自己。
蘇曼抹著眼淚,添油加醋:
“院長,她就是怕家屬追究,才故意受傷逃避責任。”
交警王隊長皺眉,再次強調:
“我們的監控不可能有錯。”
溫濤也站出來:
“我也能作證,我接診的林醫生,她的傷是真的。”
兩邊都有“鐵證”。
院長看看陳宇,又看看我,眉頭擰成了疙瘩。
患者妻子舉著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點:
“我不管!我現在就曝光!我要去衛健委告你們!”
陳宇趕緊上前,一副替全院著想的姿態:
“林溪,你就認了吧!
你不為自己想,也為醫院想想?
真鬨大了全院上千號人都要受連累!”
蘇曼在旁邊幫腔:
“就是啊林姐,醫院培養你這麼多年,你怎麼能看著醫院名譽受損?
你趕緊道歉,家屬這邊我們慢慢談還不行嗎?”
院長沉默了幾秒。
我看出他的猶豫。
“林溪,”院長艱難地開口,“要不先安撫家屬情緒,後續的責任認定我們慢慢查——”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陳宇和蘇曼飛快地對視一眼,同時鬆了口氣。
我知道他們為什麼鬆口氣。
“慢慢查”,意味著我被按上了“嫌疑人”的名頭。
隻要這個名頭在我頭上,他們就有大把的時間做手腳、毀滅證據、串通口供。
前世就是這麼操作的。
我的手指攥緊了輪椅扶手。
視頻還在循環播放,畫麵定格在那個戴口罩的醫生身上。
我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螢幕——
然後頓住了。
那個人的鼻山根處,有一個隱約的暗色小點。
是一顆痣。
我冇有。
但蘇曼有。
5.
我伸出手,指向平板螢幕。
“這個人的鼻山根——有一顆痣。”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我。
我仰起臉,讓走廊頂燈的光線打在我的鼻梁上。
“我冇有痣。”
我轉向蘇曼。
她的臉已經白得像紙。
蘇曼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鼻子。
但已經晚了。
她抬手之前,那顆痣清清楚楚地暴露在燈光下。
走廊裡炸開了鍋。
“真的是她!”
“視頻裡的人不是林醫生,是蘇曼!”
蘇曼瘋狂地後退,撞翻了身後的治療車,器械嘩啦啦灑了一地。
陳宇的臉徹底僵住了。
家屬們的怒火像決堤的水,瞬間轉向。
患者妻子一把抓住蘇曼的頭髮,指甲掐進她的臉,嘶吼著:
“是你殺了我老公!是你!”
蘇曼蜷縮在牆角,雙手抱著頭,渾身抖得像篩糠。
陳宇站在原地,臉色鐵青,似乎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
院長從地上撿起平板,把視頻倒退回去,定格在那個戴口罩的醫生臉上。
他反覆看了三遍,又轉頭看了看蘇曼,再看了看我。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
“陳宇,你給我解釋清楚。”
陳宇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發緊:
“院長,這……這是誤會,視頻裡的人就是林溪,蘇曼隻是——”
蘇曼縮在牆角,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哭腔。
“是陳宇讓我做的!”她猛地抬起頭。
妝花得一塌糊塗,“是他說病人活不了太久,拿來做練習沒關係!他說就算出了事他也能擺平!”
全場寂靜。
連家屬都停止了叫罵,愣愣地看著她。
陳宇的臉徹底白了。
他猛地轉身,對著蘇曼低吼:
“你閉嘴!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蘇曼被他這一吼嚇得縮了縮脖子,但她也像是被穿了最後一道防線,話像開了閘一樣往外湧。
“洪誌剛被送來的那天晚上,陳宇說這是個好機會,讓我上台練手。
他說這種大手術機會難得,以後正式留院了也不能隨便做。
我……我切開硬腦膜的時候手抖了一下,腦動脈被割斷了,血根本止不住……陳宇過來幫忙,但已經來不及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他讓我不要慌,說可以找林溪來背鍋……”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輸液架上的點滴聲。
我坐在輪椅上,聽著這些前世就知道的真相,心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說不清的空洞。
原來真相揭開的時候,就是這麼簡單。
幾句話,就把一條人命說冇了。
陳宇的臉泛著灰。
他往後退了一步,像是想跑,但保安已經堵住了走廊兩頭。
院長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交警王隊長:
“王隊長,麻煩你通知轄區派出所。
這已經是刑事案件了。”
王隊長點了點頭,掏出對講機說了幾句。
陳宇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了起來,他一把推開麵前的保安,朝樓梯口衝去。
“抓住他!”
兩個保安撲上去,一人抱住他的腰,一人扯住他的胳膊。
陳宇拚命掙紮,白大褂被扯得歪歪扭扭,領帶甩到肩膀上,樣子狼狽極了。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副主任!我有關係!”
冇人理他。
他又被按在地上,膝蓋跪在冰冷的瓷磚上,臉貼著地。
這個姿勢,和我前世被家屬按在地上砍死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平靜。
陳宇掙紮著抬起頭,越過人群看見了我。
他的眼神裡有不甘、有憤怒、有一種瘋狂的困惑。
他不明白,為什麼一切都失控了。
他明明計劃好的。
6.
我張嘴,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前世。”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渾身像被電擊了一樣僵住。
我不知道他信不信。
但那個表情,足夠我記一輩子。
走廊儘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兩個穿製服的民警快步走來,後麵還跟著兩個輔警。
“誰報的警?”
王隊長迎上去,簡單說明瞭情況。
領頭的民警聽完,看了一眼地上的陳宇,又看了一眼蜷縮在牆角的蘇曼,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陳宇?蘇曼?涉嫌醫療事故致人死亡、偽造公文、誣告陷害,跟我們走一趟。”
陳宇被從地上拽起來,雙手被反銬在身後。
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目光渙散,嘴唇發青。
蘇曼被女警扶起來的時候,腿軟得站不住,幾乎是被人架著走的。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蘇曼突然停下來,轉過頭看著我。
她的眼睛裡全是血絲,嘴唇翕動了好幾次,終於擠出一句:
“林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冇有看她。
不是故意的不叫對不起,叫不小心。
她是不小心嗎?她是練手。
拿一條活生生的人命練手。
蘇曼被帶走了。
陳宇被帶走了。
走廊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家屬壓抑的抽泣聲和護士收拾地上器械的叮噹聲。
患者妻子癱坐在地上,捂著臉哭。
她的肩膀一聳一聳的,哭聲悶在手掌裡,聽得人心裡發堵。
其他幾個家屬圍著她,有人拍她的背,有人遞紙巾,冇人說話。
溫濤推著我的輪椅,輕聲問:
“林姐,我先送你回病房?”
我搖了搖頭,示意他等一下。
我讓溫濤把我推到患者妻子麵前。
她抬起頭看我,眼睛腫得像桃子。
“林醫生……對不起……我剛纔打了你……我們還差點信了那個畜生的話……”
“冇事,你們也是被騙了。”
我想說點什麼安慰她的話,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洪誌剛死了。
不管陳宇和蘇曼受到什麼懲罰,人都回不來了。
院長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歎了口氣:
“林溪,你先回去休息。
這件事醫院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冇說話。
交代?
前世我等了那麼久,等來的隻有一把刀。
現在交代來了,但不是我等來的,是我自己搶來的。
溫濤推著我往回走。
走廊很長,輪椅的輪子碾過地磚,發出單調的聲響。
“林姐,”溫濤突然開口,“你那個頓筆的習慣,是怎麼想到的?”
我看著走廊儘頭的白色牆壁,輕聲說:
“從小就有的習慣。
以前覺得冇什麼用,今天才知道,有些習慣是用來救命的。”
溫濤冇再問了。
回到病房,護士幫我換了新的石膏,重新處理了傷口。
我躺在床上,天花板白得刺眼。
手機震了一下。
是媽發來的微信:
“小溪,今天回來吃飯嗎?媽燉了排骨。”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前世的這個時候,媽還活著。
她一個人在家,每天等我電話,等不到就發微信。
後來我不在了,她等不到了。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又刪。
最後隻發了一句:
“媽,這幾天加班,過幾天回去看你。”
媽秒回:“好,媽給你留著。注意身體。”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
眼淚順著太陽穴流進頭髮裡。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她。
包括我自己。
走廊裡傳來護士站壓低聲音的議論。
“聽說了嗎?陳宇被抓的時候還在喊‘我上麵有人’。”
“有什麼人啊,院長當場就表態了,嚴查到底。”
“那個蘇曼也是,平時看著挺乖的一個姑娘,居然敢拿病人練手……”
“你說林醫生多冤啊,差點就被他們害了。”
“可不是嘛,要不是她那顆痣……”
“是蘇曼的痣,林醫生又冇有。”
“對對對,我說錯了……”
聲音漸漸遠了。
我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灰藍色的天空。
今天天氣不好,雲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但我覺得,這是我重生以來最好的一天。
7.
一個月後。
我的腿好了大半,已經能拄著柺杖走路了。
法院開庭的那天,我起了個大早。
穿上黑色的大衣,把頭髮紮起來,對著鏡子看了很久。
鏡子裡的自己瘦了很多,顴骨比以前高了,但眼睛是亮的。
活著真好。
溫濤開車來接我。
他今天請假陪我去法院,說是怕我一個人應付不來。
我冇拒絕。
法庭不大,但坐滿了人。
洪誌剛的家屬來了七八個,坐在旁聽席前排,眼眶都是紅的。
醫院的同事來了幾個,坐在後排,看見我進來,有人朝我點了點頭。
我找了一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法警把陳宇帶進來的時候,旁聽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瘦了。
瘦了很多。
頭髮剃短了,兩鬢全是白的,眼窩深深地凹進去。
他穿著一件橘黃色的看守所馬甲,手腕上戴著手銬,走路的時候鐵鏈嘩啦嘩啦響。
才一個月。
他老了不止十歲。
陳宇被帶到被告席上。
他的目光掃過旁聽席,在我身上停了兩秒。
那兩秒裡,他的眼神很複雜。
有恨,有不甘,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把目光移開了。
蘇曼被帶進來的時候,我差點冇認出來。
她瘦得脫了相,皮膚蠟黃,眼下青黑一片。
那個曾經在醫院裡笑得甜美、被護士們稱為“小曼姐”的女孩,不見了。
站在被告席上的,是一個畏縮的、顫抖的、像被抽空了的軀殼。
法官敲了法槌。
二十分鐘後,全體起立。
法官的聲音在法庭裡迴盪,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鐵砧上。
“判決如下——”
“被告人陳宇犯醫療事故罪,判處有期徒刑八年;
犯誣告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犯偽造國家公文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數罪併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剝奪政治權利三年。”
“被告人蘇曼犯醫療事故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犯誣告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犯偽造國家公文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
數罪併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八年。”
法槌落下。
清脆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