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遁煙痕 第二十四章、蜀王贈劍

秦阮姐妹淚水奪眶而出，撩衣服跪倒:“請王爺恕我二人欺瞞之罪！”

王爺離座，伸手攙扶:“哎呀，何必如此大禮，起來講話。莫不是那悍匪非你二人所擒？”

“回王爺，那悍匪確實為我二人所擒。”

“既然如此，恕你二人無罪，起來講話。”

“謝王爺！”

二人站起來，深施一禮:“我二人乃是女孩兒家。”

王爺好奇的，重新打量一番:“唉……女孩子又有何妨，自古巾幗不讓鬚眉。其中有何隱情，為何要如此？本王不怪，慢慢講來！”

二人再次撩衣跪倒，“罪民藍秦阮、藍芷依叩見姑丈。”

蜀王朱椿眉頭一皺:“慢來，慢來，你二人雲裡一刀，霧裏一劍，本王都糊塗了。到底想要說什麼，統統講來！”

“回姑丈，前朝罪臣藍玉，乃是我二人先祖。”

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蜀王朱椿登時目瞪口呆，倒退兩三步，“撲騰”癱倒在王座上……

片晌，王爺回過神兒來，忙環顧左右，確定存心殿內再無旁人，示意二女偏殿說話。

兩位姑娘隨王爺轉入偏殿，王爺神情木訥，示意二女坐下講。

也無須顧忌了，兩姐妹相互補充，一口氣將身家遭遇，統統講述一遍。

王爺來回踱步，少時，長嘆一聲。

“唉……大將軍功高蓋世，驕縱釀禍。然而舊人已去，事非功過實難評說。你們的姑媽藍妃，也因此憂鬱成疾，於次年離世。她唯一的兒子，本王的王世子朱悅燫，幾年前也去了，與其母同葬在威鳳山。”

言罷，王爺背轉身去，抬手擦了擦眼淚。

此刻，兩位姑娘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王爺了。

王爺迴轉身說:“兩位賢侄來問本王，欲鳴冤昭雪，還是另有他圖？”

秦阮說:“先祖的罪名，大多為實，何談昭雪。我姐妹隻求瞻拜先祖遺容，以求心靈慰藉，若得償所願別無他求。”

王爺說:“當年，大將軍獲罪‘剝皮實草’，傳於各處，以警示天下。本王不忍，求告父皇恩準，迎來蜀中，安放於祭堂內。年底，父皇雖曾諭示‘藍案已結，餘者皆赦，概不追問’。然而，當年大將軍曾向太子朱標檢舉過當今皇帝，為此，當今永樂帝對大將軍一直耿耿於懷。錦衣衛眼線無處不在，此事不可再提！”

偏殿內，一時陷入沉寂。

少頃，芷依問:“永樂皇帝自登基以來，可曾與姑丈談起過先祖案？”

“‘藍案’波及甚廣，永樂帝與此案無利害關係。本王身份敏感，因此，從不曾提起。”

秦阮接言:“不想姑丈因此案，也如履薄冰，我姐妹深感愧疚。”

蜀王朱椿話不多說，長嘆一聲:“唉……”

兩姐妹注意到，在王爺的臉上，沒了從前的意氣風發。

“本王原想，將你二人與龍少俠留在府中，陪王伴駕。唉……今後兩位賢侄，如何打算？”

秦阮淚眼婆娑，聽王爺此言，蛾眉輕揚，幽幽地說道:“行走於山川之間，泛舟在江湖之上，以天為蓋，地為輿，四時為馬，陰陽為禦。”

王爺聞聽此言，忽地，豪情迸發:“若非王權在身，定與兩位賢侄一同仗劍天涯，快意恩仇，好不愜意！”

偏殿內三人破涕為笑，笑中有淚……

王爺出存心殿，命侍女取酒。

俄頃，侍女們將酒端來偏殿，每人斟滿一杯後，王爺屏退侍女。

三人手捧酒杯。

“兩位賢侄人在江湖，稍不如意時，可來蜀中，隻言北風俠、遁煙俠欲見蜀王即可。”

兩位姑娘謝過，三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次日，用罷早點。

四位俠客整裝待發，蜀王朱椿親自送行。

王府下人抬來若乾金銀等物，由王爺親自分別賜予四人。

王爺對任崇尚說:“亂世幫會興，盛世幫會墮，國之興衰皆與幫會有密不可分的緣由。從亂到治，始之於幫會，從治再到亂，由之於幫會，望任堂主熟思之。”

任崇尚拱手施禮:“老夫不會令王爺失望，知道該怎麼做了。”

王爺從侍從手中，取過一塊王府門禁的腰牌，賜予任崇尚。叮囑道:“持此腰牌進入府門，即被收回。隻能進府一次，若非必要慎重使用。”

“任崇尚多謝王爺！”

賜予龍吹笙一口寶劍，王爺在賜劍的時候，說:“這把寶劍其鋒無比，名曰‘鹿鳴斬’，亦曰‘鹿鳴劍’。用劍時，內力透在劍身上，會發出鹿鳴般的嘯聲，內力越雄渾，嘯鳴音越大。能擾亂對手的心緒，併產生強大的威懾力。望龍少俠仗此劍，仍將宏揚正氣，除暴安良。”

龍吹笙雙手捧劍謝恩。

賜予秦阮、芷依每人一幅字畫。

王爺說:“本王見北風俠與遁煙俠，對王曦之的字頗感興趣，特意臨摹兩帖，賜予兩位少俠。”

秦阮、芷依謝過賞賜之恩。

四位俠客辭別王爺，回到成都府。

提刑按察使大人也在，兩位大人挽留俠客們多住幾日。幾人各懷心事，皆鬱悶不樂，固無心逗留，婉言謝絕。

當日無話。

次日一早，四位俠客帶著三十名兄弟回涪水堂。

任崇尚、秦阮走在隊伍的前麵，並馬而行。快到涪水堂時，看見幾個騎馬的人，在路旁迎候。

臨近了發現，人叢中，除了詹星烈、任靖玄、任靖詩外，還有耶律虹仇、秦天卿。

秦阮三人提馬上前，圍著耶律虹仇噓寒問暖。耶律虹仇點了點頭，提韁繩，奔任崇尚而去。

馬打對頭，耶律虹仇手撚如戟須髯，劍眉緊鎖，冷目直視。

打量半晌，任崇尚忽地撫掌大笑:“哈哈哈哈，格老子，差點認不出來，耶律虹仇，我的好兄弟，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眾俠客下馬，將馬交與隨從。

任崇尚迫不及待，拉著耶律虹仇與秦天卿連捶帶打，邊走邊笑回奔涪水堂。

在堂口，任崇尚、耶律虹仇、秦天卿三人，攜手攬腕步入廳堂。

看客們不知，任崇尚、秦天卿和前些時，槐園誅殺的杜興，二十幾年前，同為“涼國公”大將軍藍玉的帳前侍衛。與龍景、李錦、苗霖、耶律虹仇，四大貼身侍衛誌趣相投，交情甚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