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遁煙痕 第二十三章、王府遊園

須臾，侍從迴轉，見四人如學堂的小童排排坐，等待即將到來，手拿戒尺的教書先生。

王府侍女，分立在俠客們座位後，不嗔、不喜、不發一語。

侍從明白了，笑容可掬地說:“王上賜宴不陪人喝酒。今日大悅，陪四位飲了幾杯。王駕在此，怕你們不敢吃宴，才藉故離開。可盡情暢飲，醉了也無妨。”

四人聞此言方纔省悟，謝過那侍從，目送其離去。

王府侍女奉菜把盞，幾位俠客大快朵頤，放心吃喝起來……

酒足飯飽後，侍從回來引路，給四人各自安排了下榻處，並告知四人:“王上口諭，俠客們不必急著回去，可在王府逗留兩日，王上還有話要問你們。”

幾人謝過後，侍從離去。

次日清晨。

沐浴更衣畢，王府侍女端來早點，眾人用罷，等候王爺召見。

辰時剛過，侍從過來引領，四人出了下榻處，跟隨侍從的腳步，去見王爺。

白日放眼望去，薄霧瀰漫下，偌大的王府，儼然一座超豪華城池。各種形式風格的水榭樓台，飛簷鬥拱，不由人心曠神怡……

走在雲霧繚繞的橋甬上，頗有置身仙境之感。若是夏日，再配上到處的閑花異草，豈不更是人間仙境，美不勝收。

秦阮暗道:“這座府邸的主人，享盡人間美景佳肴，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位極人臣。人生若此夫復何求。”

不遠處，水上的一座亭子，蜀王朱椿單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撚著須髯，站立在亭子中央，注目遠方。

旁邊，垂手站立一名侍從。

此時，薄霧漸退，暖陽初照。

四人來至近前，抱拳拱手見過王爺。

王爺擺手示意，兩名侍從退去。

“免禮，今日本王心情愉悅，邀四位暢遊此園，不必拘禮，可即興講話，言者無罪。”王爺說。

四人齊聲回道:“謝王爺！”

幾位俠客跟隨在王爺身後，邊走邊聊。

“你四人行走江湖，遍訪名山大川，好景盡收。觀本王這園景，印象如何？”

那三位不知如何作答，隻有微笑以對。

秦阮說:“王爺此園非尋常可比，天下奇觀，多處山野荒郊，極難涉足。況且，此園巧奪天工，精雕細琢，又有王府紅牆碧瓦，磅礴的氣勢映襯，足可稱天下第一景觀。”

一席話，說得王爺撫掌大笑:“哈哈哈哈……我知北風俠此言非真，卻聽得本王極為受用。”

王爺再問:“兩位少俠乃遼東人氏，此時節，比蜀中冷暖如何？”

秦阮答:“此時遼東，早已冰天雪地，非氈帽、獸皮、貂裘等不足以禦寒。”

“若如此，蜀人還是享福得很。”王爺話風一轉，“俠客們在江湖行走，可曉得百姓們，是如何評價本王的？”

“大明子民誰人不知，川中有個‘蜀賢王’。”

王爺搖著頭，微笑道:“北風俠言過了。”

任崇尚接道:“王爺過謙，北風少俠此言不虛，蜀中百姓也是如此稱呼王爺的。”

蜀王朱椿揹著雙手，在前麵踱著方步，四人亦步亦趨。

沉吟半晌，王爺說:“可其中的道理呢？”

任崇尚說:“道理很簡單，自王爺駕臨蜀中，以文治、仁德教化蜀民，剿滅逆匪掃除邊患，規範集市，廢除苛捐雜稅。使百姓得以安居樂業，皆是事實啊！”

“倒也不假，處在本王的位置，理應上敬君王，下安黎民，本分守己，方得始終。”

一陣陣幽香撲麵襲來，轉過殿角兒，不遠處的“菊井秋香”嵌入眼簾。雖已隆冬，仍滿目繁花，各具形色，爭奇鬥豔。

來至花叢邊，王爺手指一簇矮株粉菊說:“此菊花期綿長，馨香濃鬱，本王譽之為‘離情草’。”

指著一簇淺黃，花朵中輕抹一縷紅色的秋菊。

“此花熱情奔放，鮮香明艷，本王謂之為‘醉紅潮’。那一簇則為‘晚晴夕照’，還有‘醒丹珠’……”

秦阮隨口接:“離情陌陌醒丹珠，晚晴夕照醉紅潮。王爺這‘菊井秋香’，不但奪人神思，醒人雙目，尚且難掩詩情畫意。”

王爺撫掌大笑:“哈哈哈哈……北風少俠樣貌清奇，情誌高雅。擇日，定約少俠切磋一番。”

任崇尚在一旁，睡眼微眯，笑而不語。

秦阮言道:“豈敢，王爺麵前，在下隻是班門弄斧而已。”

“本王最喜歡狂生豪客，北風俠不必過於謙虛。”

沐著濃鬱的幽香，王爺接著說道:“本王喜作學問，研治經典，他人皆以為我喜文厭武。本王不喜好勇鬥狠的武。卻喜如你四人扶正義，驅殘暴的武。”

“王爺正氣浩然，令我等欽佩！”四人異口同聲地說。

“北風俠與遁煙俠地處遼東，關山萬重，遠來蜀中所為何事？”

秦阮姐妹聽蜀王朱椿這麼一問，頓時，心花怒放。

“是為尋訪故舊而來。”

王爺搖頭調侃道:“別再取笑本王了，你二人偌小年紀何來故舊？”

秦阮語氣肯定地說:“秦阮在王爺麵前，不敢打誑語。”

“哦，本王信你，可曾尋訪到？”

“不瞞王爺，若尋此人須得王爺首肯，否則徒勞。”

王爺微笑著，抬手示意。說道:“北風少俠既有事相求，盡可直說，本王幫襯就是。”

“謝王爺，隻是……”

蜀王朱椿見秦阮欲言忽又止，似不便言說。

任崇尚睡眼惺忪，將臉扭向一旁，心底掠過又一絲不快。

“好吧，過了晌午，兩位少俠來存心殿見本王。”

“謝王爺！”秦阮、芷依拱手謝恩。

自此，心中各藏日月，任崇尚與秦阮隔閡加深。眾人均看在眼裏，哪還有心情遊園。

王爺洞察秋毫，吩咐侍從，“送俠客們回榻處休息。”

天過晌午。

有侍從傳話，“王爺在存心殿有請兩位少俠。”

秦阮、芷依隨侍從前往。

偌大的存心殿內，蜀王朱椿坐在書案後，悠閑地品茶。

王座後麵的牆壁上方，懸掛著一幅巨大的橫匾，匾額上書四個顏體大字，“忠孝為藩”。

桌案上，茶具的另一側，擺放著“文房四寶”，諸葛筆、廷圭墨、宣城紙、端州硯。

兩人給王爺行禮。

王爺吩咐落座看茶，侍女們小心伺候，一切就緒。王爺一擺手，侍從與兩名侍女皆退去。

王爺和顏悅色地說:“方纔遊園時，我見少俠麵有難色，知此事必有隱情。這存心殿內，隻本王與兩位少俠，出你口，入我耳，盡可放心言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