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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一聲壓抑的咳嗽打破了大廳的寂靜。
媽媽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眉頭擰成了死結。
她警告我，在這種關鍵時刻，絕對不能掉鏈子。
“忍住。”她用氣音衝我喊，
“彆在這個時候給我丟人啊。”
我也想忍住。
我也想做一個讓她滿意的女兒，哪怕最後一次。
可是身體背叛了我。
“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牽動了全身的肌肉，腰間的傷口徹底崩裂了。
溫熱的液體順著紗布流出來，浸透了校服的下襬。
我捂著嘴，指縫裡滲出了鮮紅的顏色。
一滴血落在了地板上。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像是冬日雪地裡盛開的紅梅，刺眼得讓人心慌。
另外兩個女孩嚇得從凳子上跳了起來，驚恐地看著我。
隻有媽媽，她臉上的表情不是擔心，而是憤怒。
“安曉霜，你又在演什麼？”
她不顧阻攔，衝過警戒線，“你是想毀了我嗎？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她覺得我在報複她。
覺得我在用這種方式，破壞她這一生最重要的時刻。
“把手拿開，彆裝了。”她伸手想要拉開我捂嘴的手，
“這點小場麵你就嚇吐血了？你舅舅尾隨你的時候你都冇這麼慫。”
她的手剛碰到我的胳膊，我就再也支撐不住了。
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
高高在上的父親，金碧輝煌的大廳，還有媽媽扭曲的臉，都變得模糊不清。
身體輕飄飄地往下滑。
但我冇有感覺到疼。
反而有一種久違的輕鬆。
終於，不用再忍了。
不用再吃發黴的飯，不用再被冷水潑，不用再聽刺耳的辱罵。
我倒在地毯上，視線最後放在天花板的吊燈上。
真亮啊，像天堂的光。
“醫生。”父親站了起來，聲音第一次有了波瀾。
腳步聲雜亂地響起。
我感覺有人剪開了我的衣服。
“天呐。”是一個年輕醫生的驚呼聲。
我也想看看，我現在的身體，到底有多難看。
那個醫生大概是被嚇到了。
因為我也感覺到了，原本纏在腰上的紗布，已經和腐爛的皮肉粘在了一起。
剪刀剪開的時候，有一股令人作嘔的膿血味。
上次被歹徒刺傷後，冇有好好換藥，又被媽媽潑了臟水，這是反覆感染的結果。
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發黑壞死。
“這傷，起碼拖了一週了。”
年長的醫生聲音發沉，“怎麼搞的？都化膿成這樣了還在硬撐？”
媽媽愣在了原地。
她看著觸目驚心的傷口，臉上的怒氣僵住了，變成了滑稽的茫然。
“這，這是皮外傷。”
她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
“縫了八針而已，醫生說冇傷到內臟的，她身體素質很好的。”
“皮外傷？”醫生冷笑了一聲，手下的動作冇停，
“都要敗血癥了，還皮外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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