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談判桌上的籌碼
永昌三十七年二月十二,碎葉城“萬國驛館”頂層議事廳。
這是一場規格極高的談判:北境一方,禮部尚書陸文淵親自坐鎮,身後站著新任海軍都督坎水、外交司主事諸葛明(諸葛明次子,專攻西域與羅蘭德事務);羅蘭德一方,東印度公司特使卡爾·馮·霍恩伯爵帶著三名副手,麵色陰沉。
桌上攤開的不是地圖,而是兩份檔案:左邊是《北境與羅蘭德東海勘界及貿易條約(草案)》,右邊是範·德文特親筆簽署的投降書和認罪狀。
“霍恩伯爵,”陸文淵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範·德文特司令擅自侵入北境勢力範圍,強占霧島,劫掠海民,已構成事實上的宣戰行為。按照慣例,我們完全有權將他作為戰犯處決。”
霍恩伯爵是個精瘦的六十歲老頭,深陷的眼窩裡閃著精光:“陸尚書,範·德文特的行為是否越權,應由羅蘭德軍事法庭裁定。貴方扣押我國高級軍官,是嚴重的外交挑釁。”
“挑釁?”坎水冷笑,“三百羅蘭德士兵強占我國友邦霧島時,貴國可曾想過這是挑釁?十二門新式火炮運往霧島加強防禦時,貴國可曾想過這是挑釁?如果不是我軍及時攔截,此刻霧島上可能已經立起了羅蘭德的永久炮台!”
霍恩伯爵語塞,片刻後才道:“過去的事不必再提。現在的問題是:貴方要怎樣才肯釋放範·德文特司令?”
陸文淵與坎水對視一眼,緩緩推出一份新的檔案:“這是我們的條件。”
霍恩伯爵接過,快速瀏覽,臉色越來越難看:
第一,羅蘭德承認霧島及其周邊五十海裡海域為北境勢力範圍,羅蘭德艦船未經許可不得進入。
第二,羅蘭德關閉在琉球群島的軍事觀察站,撤走駐軍。
第三,羅蘭德東印度公司向海民部落賠償白銀五萬兩,用於撫卹死傷者、重建村莊。
第四,羅蘭德向東印度公司向北海艦隊移交三艘退役但完好的快速護衛艦,作為戰爭賠償。
第五,雙方簽訂《東海互不侵犯條約》,有效期十年。
“這不可能!”霍恩伯爵將檔案摔在桌上,“三艘護衛艦?你們這是勒索!”
“伯爵可以拒絕。”諸葛明(次子)平靜道,“那我們將公開範·德文特的認罪狀,向西域諸國、南洋諸島公佈羅蘭德在東海的無理行徑。屆時,羅蘭德‘文明貿易者’的形象將徹底崩塌,各國還會願意與一個背信棄義、劫掠土著的強權做生意嗎?”
霍恩伯爵眼神閃爍。羅蘭德在東方擴張,靠的不僅是武力,更是“文明開化”“自由貿易”的招牌。一旦這個招牌被砸,商路受阻,經濟損失遠大於三艘舊船。
“況且,”陸文淵補充,“這三艘護衛艦對羅蘭德而言,不過是淘汰的舊型號。但對急需擴充海軍的北境而言,卻是寶貴的訓練艦和改裝平台。用三艘舊船換回一名高級軍官、挽回國家聲譽、穩定東海局勢——伯爵,這筆交易貴國不虧。”
談判陷入僵持。
三天後,霍恩伯爵終於妥協——不是全盤接受,而是達成修正版協議:
羅蘭德承認霧島為北境勢力範圍,但“五十海裡”改為“二十海裡”。
琉球觀察站改為“非軍事化”,保留商業功能。
賠償金減為三萬兩。
移交兩艘護衛艦(非三艘)。
互不侵犯條約簽五年。
“這是底線。”霍恩伯爵疲憊道,“再逼,公司寧可放棄範·德文特,也不會答應。”
陸文淵知道這是真話。兩艘護衛艦加上其他條件,已是巨大收穫。
“成交。”
二月二十,協議正式簽署,史稱《碎葉條約》。
三日後,範·德文特在霧島被釋放,登上羅蘭德接應船,灰頭土臉地離開東海。
而兩艘羅蘭德快速護衛艦“海燕號”“海鷹號”,在拆除了所有火炮和機密設備後,由羅蘭德船員駕駛至霧島以西公海,移交北境海軍。
坎水親自登船接收。這兩艘船雖已服役十五年,但船體堅固,設計精良,航速快,適航性好。更關鍵的是——它們代表了羅蘭德上一代戰艦的巔峰水平。
“有了它們,咱們就能反向研究羅蘭德的造船技術。”坎水撫摸著柚木船舷,“尤其是他們的龍骨設計、帆裝佈局、船艙劃分……這些都是用幾十年航海經驗換來的寶貴知識。”
隨船的羅蘭德移交軍官冷著臉道:“按協議,所有火炮、航海儀器、機密檔案已移除。剩下的隻是空殼。”
“空殼就夠了。”坎水微笑,“我們北境的工匠,最擅長的就是‘無中生有’。”
第二幕:霧島基地的崛起
三月,霧島瀉湖南岸。
曾經被羅蘭德占領的營地廢墟已被徹底清理,一座嶄新的、規模擴大三倍的軍事基地正在熱火朝天地建設中。
按照蕭北辰親自審定的《霧島三年建設規劃》,這裡將建成北境在東海上的第一座綜合性海外基地,承擔四大功能:
軍事要塞:環瀉湖修建十二座炮台,裝備從羅蘭德繳獲和北境自產的火炮;擴建碼頭,可同時停泊二十艘戰艦;修建軍營、倉庫、醫院,常駐兵力一千人。
貿易中轉站:建設大型貨棧、交易市場、旅館酒肆,吸引北境、琉球、南洋商人前來貿易,將霧島打造成東海上的商業樞紐。
科研前哨:在島嶼西岸建立“東溟研究所”,研究島上獨特生態、古生物、以及古文明遺蹟(星盤之謎尚未公開)。
移民定居點:開墾土地,建立農場、果園、漁場,從北境招募自願移民,在霧島紮根繁衍,實現長期控製。
此時,三千名北境工兵、工匠、移民正在島上忙碌。砍伐樹木的斧聲、開山鑿石的錘聲、建造房屋的鋸聲,混雜著海鳥的鳴叫和浪濤聲,奏出一麴生機勃勃的開拓交響。
基地總指揮李琰(因霧島之功晉升為海軍副都督)站在新建的瞭望塔上,俯瞰整個瀉湖。他身邊站著海民長老卡魯,以及傷勢痊癒但留下殘疾的勇士塔卡——他現在是海民與北境的聯絡官,拄著柺杖,眼神依舊銳利。
“李將軍,”卡魯感慨地看著忙碌的工地,“我從冇想過,霧島能變成這樣。”
“這隻是開始。”李琰指向瀉湖入口正在修建的兩座大型炮台,“等炮台建成,裝上二十四斤重炮,任何敵艦都不敢靠近霧島。”
他又指向島嶼中央的山穀:“那裡會建起學堂和醫館,北境最好的先生和醫師會來,海民的孩子可以免費讀書,生病了也有地方治。”
塔卡問:“那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打漁、種地嗎?”
“當然能。”李琰認真道,“北境來霧島,不是為了取代海民,是為了幫助海民過得更好。你們熟悉這片海、這座島,將來霧島的漁業、農業、甚至旅遊業,都需要你們參與。”
他從懷中取出一份檔案:“這是主公親自批準的《霧島自治章程》。上麵寫明:霧島設立‘聯合治理會’,由北境駐軍代表、移民代表、海民代表共同組成,處理島上日常事務。海民的傳統領地、聖地、漁場受保護,任何人不得侵犯。”
卡魯接過章程,雖然看不懂漢字,但聽李琰解釋後,眼中泛起淚光。
數百年來,海民在霧島上自生自滅,被風暴摧殘,被海盜劫掠,被羅蘭德欺淩。如今,終於有了一個強大的朋友,願意尊重他們、幫助他們、與他們共治家園。
“北境的朋友……”卡魯聲音哽咽,“海民,永不忘恩。”
第三幕:東海巡邏體係
四月初,北海港海軍司令部。
坎水在地圖上標註著新建立的東海巡邏體係:
以霧島為中心,半徑三百海裡範圍內,設立三層巡邏圈:
內層(霧島周邊五十海裡):由四艘海狼級快艦常年巡邏,每日兩班,確保基地絕對安全。
中層(五十至一百五十海裡):由兩艘羅蘭德移交的護衛艦(改裝後改名“鎮東”“鎮海”)帶領四艘帆艦巡邏,每三日一輪,監控主要航線。
外層(一百五十至三百海裡):由北海艦隊主力戰艦不定期巡航,展示存在,威懾潛在敵對勢力。
“這樣一來,”坎水對前來視察的蕭北辰彙報,“從琉球群島到霧島,再到更東的未知海域,整條東海航線都在咱們的監控之下。任何商船、漁船、甚至可疑船隻,隻要進入這個範圍,都逃不過咱們的眼睛。”
蕭北辰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和航線,問道:“巡邏艦的補給怎麼解決?”
“在霧島建立大型補給倉庫,儲存糧食、淡水、彈藥、維修零件。巡邏艦可在霧島休整補給,不必每次返回北海港,大大延長了巡邏時間和範圍。”
“通訊呢?”
“正在試驗信鴿接力係統。”坎水指向地圖上的幾個點,“在霧島、琉球、以及幾個小島上建立信鴿站。重要情報通過信鴿快速傳遞,普通報告由巡邏艦帶回。雖然不如陸上驛站快,但比全靠船運快得多。”
蕭北辰點頭:“人員訓練跟得上嗎?”
“正在加緊培訓。”坎水道,“海軍學院首屆三百名學員已畢業,全部充實到各艦。另外,我們從海民中招募了五十名優秀水手,他們熟悉東海水文氣象,是不可多得的嚮導和瞭望手。”
他頓了頓:“不過,最大的短板還是戰艦數量。即便加上兩艘羅蘭德護衛艦,咱們能執行遠洋巡邏的戰艦也不到二十艘。而羅蘭德在東海常駐的戰艦就有三十艘,整個遠東艦隊超過一百艘。”
“所以咱們不能硬拚,要巧取。”蕭北辰道,“繼續執行‘海狼戰術’:小艦快船,襲擾騷擾,專打落單敵艦、補給船、商船。積小勝為大勝,同時抓緊時間造大船、練精兵。”
他走到窗前,望著港口內正在建造的新艦:“離火那邊,鐵甲艦的進度如何?”
“蒸汽機密封問題有突破,橡膠園的第一批橡膠下個月就能收割。離火大人說,如果一切順利,年底前‘鎮北號’鐵甲艦就能下水試航。”
“好。”蕭北辰轉身,“告訴離火,需要什麼資源,全力支援。鐵甲艦是咱們未來爭奪製海權的王牌,早一天下水,咱們就早一天掌握主動。”
第四幕:航線控製與貿易紅利
《碎葉條約》簽署後,東海局勢發生了微妙變化。
羅蘭德雖然不甘,但短期內不願再與北境衝突,其艦船活動範圍明顯收縮,避開霧島周邊海域。而北境海軍通過定期巡邏和快速反應,實際控製了從北海港到霧島、再到琉球的主要航線。
控製航線的直接好處很快顯現:
第一,商路安全。
北境海軍清剿了航線上的海盜,設置了救助站,商船遭風浪遇險可及時獲救。商人們紛紛選擇走北境控製的航線,哪怕多繞一點路也值得——安全是無價的。
第二,貿易增長。
碎葉城的西域商人、琉球的島國商人、甚至南洋的遠洋商人,開始頻繁往來於北海港-霧島-琉球航線。霧島新建的交易市場每日成交額超過五千兩,關稅收入成為北境海軍的重要財源。
第三,情報網絡。
往來商船成了天然的情報源。哪個港口糧價漲了,哪國政局不穩,羅蘭德艦隊在何處集結……這些資訊通過商人之口傳到北境耳中,再經過分析,變成寶貴的情報。
五月初,禮部提交了一份報告:
《永昌三十七年第一季度東海貿易統計》
北海港進出商船數量同比增加四成。
霧島交易市場關稅收入每月八千兩,且逐月遞增。
北境商船隊規模擴大至一百二十艘,雇傭水手超過五千人。
與琉球、南洋諸國的貿易額同比增長六成。
報告最後總結:“製海權即財權。
控製東海航線後,北境不僅獲得了安全屏障,更打開了財富之門。建議進一步擴大海軍規模,鞏固海上優勢,將此模式複製到南海、黃海……”
蕭北辰批閱:“準。海軍經費增加三成,優先保障。”
第五幕:更遠的海洋
五月十八,霧島以西五十海裡,一艘新下水的探索船“星槎號”正在試航。
這是北境格物院與百工坊合作設計的新型遠洋探索船,排水量一千二百料,采用蒸汽帆混合動力,船體加固,艙室寬敞,可攜帶半年補給,搭載一百人。
船首,徐弘景教授(東溟科考團負責人)激動地指著航海儀器:“這是改良的星盤,這是新式六分儀,這是可以連續記錄七天的航海鐘……有了這些,咱們就能更精確地定位,走得更遠!”
船長陳海生(因探索功勳晉升)撫摸著嶄新的舵輪:“徐教授,這次咱們去哪兒?”
徐弘景展開一張手繪海圖,上麵標註著古文明石板破譯出的資訊:“根據石板記載,古文明的倖存者‘向東渡海,七日七夜,見新陸,沃野千裡,金礦如山’。如果記載屬實,在霧島以東更遠的地方,可能還有新的大陸。”
“金礦如山……”陳海生眼睛亮了,“就算冇有金礦,能發現新陸地,也是天大的功勞。”
“但航線圖部分損壞,隻有一個大致方向。”徐弘景指向海圖東方的空白,“我們需要自己摸索。”
“那就摸索。”陳海生豪氣乾雲,“七年前,主公帶著三百人北上時,誰知道能打下九郡江山?三年前,咱們第一次出海時,誰知道能發現霧島?海洋這麼大,未知這麼多,總得有人去探。”
他轉身下令:“升帆!啟航!目標——東方未知海域!”
星槎號緩緩駛離霧島,向著朝陽升起的方向駛去。
船尾,北境的七星旗獵獵作響。
而更遠處,北海港的船塢裡,更多戰艦正在建造;海軍學院裡,更多學員正在苦練;霧島基地裡,更多移民正在拓荒……
這一切,都源於那個簡單的信念:
誰控製了海洋,誰就控製了未來。
而北境,正在這條路上,堅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