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千裡經過大約三個多小時的車程,上午十一點來到南州,投奔他那個冇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奶奶。
奶奶姓顏,叫顏如珍。他們之間會以祖孫相稱並以祖母和親孫子一樣相處,裡頭有一段感人的故事。
曹千裡大學四年級那年的國慶期間,坐公交到協和醫院去看望一位住院的同學。他一上車,看到一位六十多歲滿頭白髮的婆婆旁邊有座位,便走到她身邊坐下。老人很健談,知道小夥子是南州大學學生,要到醫院看望生病的同學時,很高興,說自已也是去協和醫院,想到醫院去看望原來的同事。經過介紹,曹千裡才知道老奶奶姓顏,曾經是協和醫院婦產科主任醫師,前幾年才退休。兩人聊得非常熱乎,就像相識久遠的忘年之交。
當公交車距離協和醫院停靠站還有5公裡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老太太聊得比較激動,突然捂住胸口,說不出話來。她想從包包裡掏藥,眼睛瞪著,就是手不聽指揮,並慢慢昏迷過去。曹千裡一看,知道老太太有可能心臟出了問題,立即呼叫旁邊的乘客幫忙,一邊把老人在座位上放平,一邊請求司機不要在下幾站停靠,把車直接往協和醫院加速行駛。他找到老太太包包裡的速效救心丸,倒進老人嘴裡,然後開始為老人做心臟復甦,因為他平時喜歡籃球運動和武術,係統學過心肌梗死的心臟擠壓手法,當汽車到協和醫院停靠站時,醫院已經接到車上乘客的報警電話,醫護人員用擔架直接把老太太送進了急診科。值班醫生認出患者是本醫院退休的顏大夫,馬上就呼叫各個相關科室的住院醫師前來參加救治,經過檢查診斷,確認顏大夫發生急性心肌梗死,必須立即做冠狀動脈搭橋手術。
曹千裡手裡拿著老太太的包包,一直在手術室外走廊上等候。他向來善良仁厚,富有同情心,老太太家屬冇來之前,或者老人隻要還冇有脫離危險,他就不會離開。
五個小時後,手術終於做完,老太太被送進ICU病房重點監護。醫院裡的醫生知道老太太的丈夫,也是醫院原來的蘇副院長,幾年前已經患肝病去世,一個女兒在美國的大學擔任副教授,很少回來,平時顏大夫家裡就孤身一人,看到病房外麵的年輕人自從送顏大夫到醫院後一直守候在手術室走廊上,便上前問曹千裡是顏大夫的什麼人,是不是顏大夫的遠房親戚。曹千裡搖搖頭,把自已在公交車上認識老太太的經過敘述了一遍,他之所以在醫院等候,是想等老太太醒來,等老太太的親屬得到資訊後前來對接,把事情處理完畢後才離開。
醫院的領導聽到曹千裡的回答,對這個年輕人的善良和熱忱非常欣賞,現在的社會,人與人之間普遍缺乏信任,生怕惹事上身,這個小夥子卻是古道熱腸,絲毫不怕陌生老人生病住院會給自已帶來麻煩,真的令人感佩!
值班醫生向曹千裡介紹了老人的家庭情況,說醫院領導已經通過有關渠道通知老人的女兒,顏大夫的女兒蘇菲菲已經得到訊息,因為飛機航班不湊巧,要後天早晨才能回到南州。然後,便問曹千裡是否要在醫院等候。他略一思索,堅定地說:“我可以在這裡繼續守候,等她女兒回來交接完再離開。”
當天夜裡,他就躺在ICU病房外麵的長椅上眯了幾個時辰。動完手術24個小時之後,老太太終於醒了過來。醫生把曹千裡叫到病房,告訴老太太,就是這個年輕人救了她,一天多時間,他都在病房外麵守候。老太太還不能說話,眼睛直視著小夥子,流出了激動的淚水。
第三天的清晨,蘇菲菲剛下飛機,便風塵仆仆地趕到醫院,看到躺在ICU病房外麵的曹千裡,趕忙問:“你是醫院請的護工嗎?我媽媽現在怎麼樣了?”
曹千裡把蘇菲菲帶到病房門口,向值班醫生打完招呼,便讓她一個人進病房看望母親,自已仍然在外麵守候。
一個小時左右,蘇菲菲走出病房,拉著曹千裡的手,親熱地說:“小弟弟,我都聽醫生說了,我媽媽多虧遇到了你,不然恐怕已經離開人世。我該怎麼感謝你呀?”
曹千裡如釋重負,真誠地說:“姐,你回來了就好,你不必謝我,老奶奶能夠死裡逃生,是她的命數。我今天想回學校洗個澡,晚上我再回來替班,女孩子晚上在這裡守夜不是很方便。”
“傻弟弟,姐都是40歲的老阿姨了,還女孩子!你回去休息吧,這兩天你累壞了,我媽媽一直惦記著你,說她出院後要認你做孫子呢!”蘇菲菲露出一副少女般的調皮神情。
五天後,顏大夫的病情已經明顯好轉,移出了ICU,轉入特殊病房。這幾天,曹千裡和蘇菲菲輪流照料,關係越發熱絡起來。老太太一而再再而三地感激曹千裡的救命之恩,在瞭解小夥子的家庭情況後,提出要認他做自已的孫子。蘇菲菲更是迫不及待,當場慫恿曹千裡下跪,說自已想做姑姑了。其實,她早就看出了千裡的人品,知道這個年輕人義薄雲天,做好事根本不圖回報,如果媽媽認他做了孫子,自已在國外也能安心。至於母親身邊的財產,將來就由這個善良的小夥子繼承好了,自已根本不在乎,母親能有人陪伴就是最大的好事。
半個月過後,顏老太太的身體已無大礙,辦了出院手續。蘇菲菲想要給曹千裡5萬美元,作為他對母親精心照顧的回報,但遭到曹千裡的拒絕。他對蘇菲菲說:“姐,不,小姑,既然奶奶認我做了孫子,我就有照顧她的義務。你回美國後,我會用這個錢為奶奶請一個熟悉可靠的住家保姆,我也會經常回來看望奶奶,春節時,我把媽媽和妹妹一起接到南州,陪奶奶過年,不讓她感到孤獨和冷清。小姑,你就放心回美國吧,你有自已的事業,不能耽擱。”
蘇菲菲聽到這裡,一把抱住曹千裡,激動得熱淚盈眶,她內心對這個弟弟非常感激,常常從心裡覺得這是上天對她的恩賜。
在蘇菲菲回美國前,按照曹千裡的吩咐,母親帶著一個同事的妹妹來到南州,介紹給老太太做住家保姆。這女子叫盧秀英,初中文化,麵目清爽,為人厚道,顏大夫和蘇菲菲都非常滿意。
安排好母親的生活後,蘇菲菲和曹千裡單獨談了一次,懇切地說:“弟弟,我還是叫你弟弟更順口,我媽媽今後就交給你了,要拜托你照顧和監護她的晚年生活,錢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會按時打給你,其實我媽媽也還有不少積蓄,以後,家裡的所有財產都由你處置,說明白點,你就是我媽媽的財產繼承人,我會叫我媽先寫好遺囑,我也會簽字,並拿到公證處公證,請你接受我的懇求,千萬不要拒絕。”
曹千裡內心並不指望得到老奶奶什麼遺產,他之所以認顏老太太做奶奶,是他善良的心地使然。他不想讓老人家失望,更不想讓這個善解人意的小姑人在美國卻時時刻刻牽腸掛肚,便認真地回答說:“姐,你先彆說錢和財產的事,你安心回美國吧,奶奶我會照顧好的,我從來冇見過自已的親奶奶,以後,你媽媽就是我親奶奶!”
蘇菲菲離開後,顏奶奶因為有了保姆照料,加上曹千裡時不時的回老人家裡陪伴,精神狀態越來越好,顏奶奶的這一棟三層小樓,成了曹千裡一家包括媽媽和妹妹在南州的落腳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