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千裡送母親、妹妹離開龍州後,又和表舅在酒店聊了一個上午,當然,曹千裡並冇有把自已的不幸遭遇告訴母親和表舅,他不想讓自已的親人為這件事操心,他相信自已能夠處理好這樁令人煩惱的婚姻。
表舅盧小嘉和表嫂蘇玲都在總部位於福建上航縣一個叫“紫金礦業”的公司上班。據表舅說,他們夫婦現在被銀行貸款利息壓得喘不過氣來。經過詢問,原來他們公司改製,擴大生產規模,想要通過發行原始股份的方式進行融資,除了向社會和縣直單位募集資金外,紫金礦業內部員工每個人都有認購原始股份的任務,他們家庭平時冇有多少積蓄,隻能用房屋做抵押到銀行貸款40多萬元,每月的利息都讓他們不堪重負。表舅不是想讓這個外甥幫自已還貸,他也知道曹千裡目前根本冇這個能力,隻是吐吐苦水而已,然而,這件事卻被曹千裡牢牢地記在了心裡,他在思考,用什麼辦法才能幫表舅一把,因為在村裡,表舅是他唯一可以交心的親戚。
盧小嘉離開龍州後,曹千裡回到自已原來的租屋。躺在床上,他思量著今後的日子該如何度過,想著用什麼理由擺脫這一段荒謬的婚姻,考慮著什麼時候和陳秀敏以及她父母攤牌,恍恍惚惚,就睡了過去,直到傍晚,接到陳秀敏請他回家吃飯的電話才醒來。
半個小時後,曹千裡麵無表情地走進那間套房,陳秀敏的父母和妹妹都在等候。看到這個名義上的女婿臉色陰沉,陳躍進夫婦是心知肚明,陳秀敏更是內心坦凸,隻有陳秀琪貼著姐夫,問長問短,仍然是一副天真質樸的模樣。因為她的存在,才使客廳裡冰冷沉寂的氣氛有著些許活氣。
吃飯時,除了陳秀琪,大家都默默無言。中途,陳秀敏突然起身衝到衛生間,“啊啊啊”地不斷嘔吐。陳躍進夫婦神色突變,不知所措,隻有陳秀琪跑到姐姐身邊,為她拍著脖頸,幫姐姐擦去嘴邊殘留的飯菜和淚水。
陳秀敏回到飯桌,眼淚盈眶,目光根本不敢與曹千裡對視。這時,陳躍進知道不能再沉默,便帶著歉意對曹千裡說:“小曹,對不起,原諒我們對你隱瞞了事情的真相,算我們一家欠你一個大人情,以後我絕對會把這個人情還清!”
曹千裡聽到這裡,站了起來。用冷漠的音調緩緩地說:“陳叔叔,詹阿姨,我該用什麼詞語來表達這一段荒謬的婚姻?背鍋?頂缸?接盤?我是你們掩蓋家醜的遮羞布還是你女兒貞潔名聲的擋箭牌?本來我還想知道那個人是誰,現在,他是誰都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陳秀敏什麼時候去民政部門解除婚姻關係,越快越好!”
客廳內一片死寂,冇人敢應聲,隻有陳秀敏淚流滿麵地在哭泣,桌麵上精緻的飯菜已經完全勾不起大家的食慾。
詹愛萍哽嚥著說:“小曹,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能不能等孩子生下後再離婚?女方懷孕期間,民政部門是不會受理離婚申請的。”她小聲細語,生怕再惹起曹千裡的怒火。
曹千裡淡淡地說:“阿姨,你想多了,民政部門不受理,難道法院就不受理女方存在重大過錯的離婚訴訟?男女雙方認識才半個多月,女方就有了妊娠反應,法官都不懂法律嗎?”
聽曹千裡說要到法院提起訴訟,陳秀敏伏在餐桌上痛哭失聲,詹愛萍差點就要跪在曹千裡麵前,被小女兒秀琪拉住手臂。
此時,陳躍進似乎下了決心,陪著臉色,對曹千裡小聲說到:“小曹,我們知道有錯,利用了你的善良仁厚,欺騙了你的感情,這樣,我願意補償你感情和名譽損失費20萬元,這一套房子你永遠都可以居住,我還會動用資源使你半年內成為辦公室副主任,唯一的要求就是你暫時不要提起離婚訴訟,等孩子滿月之後你們才解除婚姻關係,可以嗎?就算叔叔求你。”
客廳裡靜得連針掉到地下都能聽到聲音,陳家四口,都用萬般期待的目光凝視著曹千裡,等著他表態。
曹千裡不改陰沉的臉色,婉拒說:“陳叔叔,詹阿姨,我雖然家境貧寒,但我不會拿你們的錢。我也不會住在這套房子裡頭,至於職務上的提升,我自已會去爭取。”
說完,他又在陳秀敏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說:“你轉告那個男人,我冇有動過你,也冇有弄假成真。但我可以給你一個忠告,這個男人不可靠,遲早會把你玩膩。從明天開始,我將到南州住幾天,獨自療傷,你也回父母家安心養胎,我7號假期最後一天會回來,到時候我們再協商何時去辦理離婚手續。今天晚上我睡客房,你們聊,我去洗澡。”說完,他徑自走進另一個配有洗澡間的臥室,關緊房門。
陳秀敏聽完曹千裡的話,確認他看過那個簡訊,曹千裡對自已與江鬆華婚外情感最終結局的預測,更是讓她撕心裂肺,痛哭流涕。
陳躍進夫婦則苦著臉,束手無策,不知道如何才能解開這一團亂麻。小女兒陳秀琪的眼神卻從疑惑、迷茫到堅定,似乎下了什麼決心。
第二天清晨,曹千裡迎著拂麵而來的涼風,坐上了從龍州到南州的客車。他和陳秀敏的新婚蜜月,註定了要在寒冷的氛圍中度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