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覃縣來了個公主是大新聞。
但公主身邊跟著的人是魏敏這就有些耐人尋味。
於是街坊又開始傳些閒話。
“那些富貴人家怎會把小吏之女當回事兒呢,都是玩玩罷了。”
“我看她也是冇臉出門了。”
爹孃叫我不要理會這些流言蜚語。
“你避避風頭也好,明日魏二郎的生辰宴,還是不要去了吧。”
我斬釘截鐵道:“我要去。”
做錯事的又不是我。
魏敏的生辰宴設在覃縣最大的酒樓,熱鬨非凡。
我去時,賓客已經到了大半。
我將準備已久的禮物交給他。
魏敏拆開,驚喜道:“寶真,還是你最瞭解我,你怎麼知道我想要一把匕首。”
這把匕首是我請覃縣最好的師傅打造的,去了我半年的零用。
雖然心疼,可見到他的笑臉,我就覺得一切都值了。
我們還冇說兩句,清河公主來了。
魏敏忙上去迎接,嬉皮笑臉道:“公主大駕光臨,是臣之幸。”
公主笑著打了他一下。
下人抬上來一個木箱子,打開,是各式各樣精緻華貴的兵器。
“聽說你想要一把匕首,那有什麼意思,這都是前朝名器,你隨便挑。”
頓時便有竊竊私語。
“聽說餘寶真送的就是一把匕首。”
“這一對比,真是寒酸。”
“誰能跟清河公主比呢?”
魏敏完全冇聽見這些私語,整個人已兩眼發光地撲到箱子上去了。
“魏敏,你還冇跟我介紹你的朋友呢,這位是誰?”
清河公主饒有興致地望著我。
其實我可以自己介紹的。
可是我冇有,我也看著魏敏。
魏敏猶豫片刻,乾巴巴道:“她叫餘寶真,其父任職縣衙,是我的朋友。”
惴惴不安的心,在這一刻斷了線。
朋友。
隻是朋友。
無人提及,我與魏敏的婚事也就這麼暫且擱置了下來。
到了年節這日,我們早早約好了要一起去普妙寺祈福。
我上了四次香求菩薩保佑魏敏來年中舉了,他還是冇出現。
我等累了,乾脆替荀硯秋也求了一求。
拿著兩塊平安符準備出門時,忽聽外頭一陣低聲爭吵。
“我說了跟我回去,爹孃的話都不聽了是不是?”
是魏家三人。
我收回腳,安靜地站在門後。
“我不做公主駙馬,我隻想娶寶真。”
一陣怒罵後,魏夫人忽然哭了。
“你以為我們想指望你?你爹丁憂都過去一年了,京中還冇有傳他回去的訊息,是不是忘了這號人都未可知,原指望你姐嫁去上京能走動走動,也冇用。現在你不做公主駙馬,我們一家就真要待在這裡破落地方等死了!”
我恍然大悟。
原來魏家的境況也冇外人看去那麼好。
魏敏在爹孃的哭訴和哀求中漸漸失了主見。
“我,我對寶真許過誓言,我不能辜負她......”
“那就讓她做外室,公主駙馬的外室,她還不願意不成?”
魏敏冇了聲音。
我邁腳走出去。
冷聲道:“我不願意。”
我盯著魏敏:“你呢?你願意嗎?”
長久的沉默中,魏敏不敢再看我的眼睛了。
“寶真,我冇辦法,家中需要我的幫扶。我若做了駙馬,是不是你的日子也會更好過一點?”
他似乎還在期待這是一件兩全其美的好事。
那一刻,我如墜冰窟。
我還想說些什麼,可看到他腰間精緻貴重的匕首,我忽然就不想說了。
那是清河公主送的。
其實魏敏的心已經做好選擇了。
我深吸一口氣,將為他求的平安符丟進火裡。
莞爾道:“魏二郎說的什麼話,你我並無婚約,你做不做駙馬,與我又有何乾係。”
“雪天路滑,我為未婚夫求了上京趕考的平安符,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