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那首可笑的、走調的曲子,像一個最原始的、絕望的祈禱。
而現在……風雨歇止,彩虹當空,生命在懷中安穩呼吸。
這強烈的對比,這從地獄到天堂的急速轉換,讓他產生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彷彿剛纔那場狂奔和嘶吼隻是一場噩夢。
可手臂上鮮明的齒痕和依舊痠軟發抖的四肢,又無比確鑿地證明著那一切的真實性。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邊,久久凝望著那道彩虹。
它靜靜地懸在那裡,瑰麗,寧靜,彷彿亙古就在那裡,見證著人間的悲歡離合,痛苦與新生。
它連接著他們痛苦的過去和充滿未知卻也充滿希望的未來,連接著他們初遇的甜蜜和此刻為人父母的沉重喜悅。
他就這樣站著,任由夕陽和彩虹的光芒塗抹在自己身上,像一尊沉默的、守護著的雕像。
產房裡安靜極了,隻有兩個深淺不同的呼吸聲——一個疲憊而平穩,一個細微而稚嫩——交織在一起,構成他世界裡最動聽、最珍貴的樂章。
直到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也收斂起來,彩虹的色彩漸漸變淡,融入愈發深沉的暮色之中,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溫柔地接替了白晝。
程遠才緩緩轉過身,回到床邊。
他冇有坐下,隻是彎下腰,用一個極其輕柔的、不會驚擾到他們的動作,吻了吻蘇雯汗濕的額角,又吻了吻兒子毛茸茸的頭頂。
然後,他就保持著這個微微俯身的姿勢,目光在妻子和兒子沉靜的睡顏上來迴流轉,彷彿要將這一刻的景象,連同窗外那正在淡去的彩虹最後的光影,深深地、永久地鐫刻進自己的生命裡。
窗外的霓虹一盞接一盞亮起,取代了白日裡驚心動魄的暴雨和那道神蹟般的彩虹。
城市的喧囂隔著玻璃,變得模糊而遙遠,像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背景音。
產房裡隻亮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柔和的光線籠罩著大床上沉沉睡去的蘇雯和旁邊透明小搖籃裡那個同樣酣睡的小傢夥。
程遠一動不動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姿勢幾乎和幾小時前冇有任何變化。
手臂上的傷口已經被護士簡單處理過,貼著一塊白色的紗布,底下還在一跳一跳地悶痛,提醒著他白天那場瘋狂的奔逃和產房裡撕心裂肺的掙紮。
但這疼痛此刻卻奇異地帶來一種確鑿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