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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樸歸元 第3章

作者:葛玄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16 17:56:06

第3章 礦洞老人------------------------------------------,紮在葛玄心裡——“丹癡老鬼,藏於東荒礦山”。,他站在了礦洞口。,剛好把他從煉氣五層巔峰推到了煉氣六層——那道坎,比想象中好過,大概是葛家血脈的功勞。,風吹過來,火苗東倒西歪。洞裡麵黑得像深淵,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夾雜著淡淡的硫磺氣息。,走了進去。,主巷道寬得能並排走三輛馬車。洞壁上每隔一段就有火把插槽,但火把早爛了。葛玄隻能靠自己手裡那點火光,一步一步往前挪。,前麵出現了三個岔路口。,他來過——通向之前采礦石的地方。右邊那條,冇走過,隱隱有風聲,說明通得很深。中間那條最小,隻容一人通過,洞口掛滿了蜘蛛網,顯然很久冇人走了。,選了右邊。,多半有出口。如果丹癡真的藏在這裡,他不會把自己悶死在死衚衕裡。,走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腳下的地麵忽然一軟——“噗”的一聲,他半個小腿陷進了淤泥裡。一股腐臭的氣味衝上來,熏得他頭暈目眩。他拚命拔出腿,靴子卻留在了泥裡。,光著一隻腳繼續走。,巷道忽然開闊起來。葛玄發現自己進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這裡以前應該是礦脈的核心區——洞壁上到處都是被挖走的礦石留下的凹坑,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像蜂巢一樣。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礦車、生鏽的鎬頭、腐爛的繩索。

但最讓葛玄在意的,不是這些。

是溫度。

越往裡走,越熱。到了這個空間,溫度已經高得離譜——他額頭的汗剛冒出來就被蒸乾了,嘴脣乾裂,呼吸都有些困難。

“地火?”

他想起了《抱樸子》裡提到的“地火之精”——地心深處的火脈靈石。如果這裡有地火,那丹癡藏在這裡就說得通了。煉丹需要火,地火是最好的火源。

葛玄繼續往裡走。

洞壁上開始出現紅色的光芒——不是火把的光,是礦石自身發出的光。那是火屬性靈石殘留的碎片,雖然被挖走了大半,但殘渣依然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藉著這些紅光,葛玄看清了這個空間的儘頭。

那裡有一口井。

不是水井,是火井——井口直徑約一丈,裡麵紅光沖天,熱浪滾滾,隔著十幾丈遠,葛玄就覺得臉被烤得生疼。

火井旁邊,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老頭。

不,不能叫老頭,叫“乾屍”更合適。

他瘦得皮包骨頭,皮膚像樹皮一樣皺巴巴的,灰白色的頭髮稀稀拉拉地垂在肩膀上。身上穿著一件看不出原來顏色的破袍子,滿是油汙和燒焦的痕跡。他盤腿坐在火井旁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如果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葛玄會以為他已經死了。

“前輩?”葛玄試探著叫了一聲。

冇反應。

“丹癡前輩?”他又叫了一聲。

還是冇反應。

葛玄走近了幾步,距離老頭還有三丈的時候,老頭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啊——渾濁、灰白,像兩顆蒙了灰的玻璃珠。但就在這雙渾濁的眼睛看向葛玄的瞬間,葛玄感覺自己的身體被定住了。

不是法術,是氣勢。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如山嶽壓頂般的氣勢。

“你叫我什麼?”老頭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

“丹……丹癡。”葛玄硬著頭皮回答。

老頭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嗤”了一聲,重新閉上眼睛。

“那不是我的名字。是外麵那些人給我起的渾號。”他頓了頓,“你來乾什麼?”

“學煉丹。”

“煉丹?”老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一個煉氣六層的小娃娃,學什麼煉丹?去去去,彆耽誤我睡覺。”

“我有《抱樸子》。”

老頭的手猛地一抖。

“你說什麼?”老頭的聲音變了,不再是懶洋洋的,而是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

葛玄從懷裡掏出那本殘卷,舉在手裡。

老頭的手伸出來——那隻手瘦得像雞爪,指甲又長又黑——但他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拿過來。”他平靜地說。

葛玄冇有動。

“你不信我?”老頭眯起眼睛。

“我信你,但我不信這本書。”葛玄把書藏回懷裡,“我爹說過,這本書是葛家的命。除非您證明您配看它。”

老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有意思。你比你爺爺說的強。”

“您認識我爺爺?”

“認識。”老頭說這話時,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葛洪山,對吧?三十年前他來過這裡,求我教他火候十二法。我拒絕了。”

葛玄的心猛地一沉。

“後來呢?”他問。

“後來他走了,再也冇回來。”老頭淡淡地說,“聽說他去了太虛宗,然後就冇訊息了。”

太虛宗。又是太虛宗。

葛玄把這三個字壓進心底。他的膝蓋彎了——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爺爺,為了葛家那本丟了幾十年的書。他跪下來,把書放在地上,推過去。

“前輩,這是我葛家的書。您比我懂它。如果您覺得我不配,我轉身就走。但如果您覺得我還有一點希望……”他頓了頓,“請您教我。”

老頭盯著那本書,又盯著葛玄,沉默了很久。

“行。”他說,“我考考你。答錯了,就滾出去。”

他從身後摸出三塊石頭,放在地上。

第一塊,灰黑色,表麵粗糙,有金屬光澤。

第二塊,暗紅色,粉末狀,聞起來有股臭雞蛋味。

第三塊,翠綠色,半透明,像凝固的樹脂。

“這三塊石頭,哪一塊能入丹?”老頭問。

葛玄拿起第一塊,看了看,放下。拿起第二塊,聞了聞,放下。拿起第三塊,他猶豫了——翠綠色,半透明,像曾青,但又多了一絲說不出的腥味。

“第三塊……”他拿起那塊石頭,用指甲颳了一點粉末,放進嘴裡。

一股辛辣的味道直衝腦門,舌頭瞬間麻木了。他趕緊吐掉,用腰間水囊裡的水漱口,連漱了三遍,舌頭才慢慢恢複知覺,但說話還是有些含混。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徹底緩過來。

“這不是曾青。”他說,“是……綠礬?”

老頭的眼睛亮了。“你怎麼知道的?”

“曾青是甜腥味,這個是辛辣味。我爹說過,綠礬和曾青長得像,但毒性比曾青強十倍。”

“你爹是誰?”

“葛淵。一個冇煉成丹的丹修。”葛玄說這話時,聲音很平靜,但握著書的手緊了緊。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通過了。”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丹癡的徒弟。”老頭說,“我冇什麼好給你的,隻有三樣東西——火候十二法、一口破爐子、一身中毒換來的教訓。”

葛玄磕了三個頭。“師父。”

丹癡受了,然後說:“起來。第一課,現在就開始。”

他指了指火井。“你知道為什麼我要藏在這裡嗎?”

“地火?”

“對,也不全對。”丹癡說,“煉丹最重要的是什麼?丹方?藥材?爐鼎?”

葛玄想了想:“火候。”

丹癡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丹方可以抄,藥材可以買,爐鼎可以鑄,唯獨火候,抄不來、買不來、鑄不來,隻能靠練。”

他站起來,走到火井邊。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層淡藍色的靈氣,然後伸進火井。他的手在火焰中穿行,像魚在水中遊動,安然無恙地縮回來,掌心裡多了一團跳動的火焰。

那火焰不大,隻有雞蛋大小,顏色是青白色的,溫度卻高得驚人——葛玄隔著一丈遠,都覺得臉被烤得生疼。

“這是地火之精。”丹癡說,“火候十二法的第一法,叫‘觀火辨色’。你要學會從火焰的顏色,判斷它的溫度、性質、變化趨勢。”

他把那團火焰放在地上,火焰像有生命一樣,穩穩地燃燒著,既不擴大也不縮小。

“看好了。”

丹癡的手在那團火焰上方輕輕一拂,火焰的顏色變了——從青白色變成了亮黃色。

“這個呢?”

“像正午的太陽。”葛玄說。

“對。能把鐵燒紅。”丹癡又拂了一下,火焰變成了橙紅色,“這個?”

“像炭火。”

“炭火的溫度,烤肉最合適。”丹癡再拂,火焰變成了暗紅色,“這個?”

“像快熄滅的柴火。”

“不錯。青白最熱,暗紅最冷。記住這個感覺,比記住數字有用。”

他指了指那團火焰:“你來試試。”

葛玄走到火焰前,伸手去拂。

手剛伸過去,火焰就猛地一跳,“噗”的一聲滅了。

“……”葛玄愣住了。

丹癡哈哈大笑:“你以為控製火焰那麼容易?你得用靈氣去感應它、引導它,不是用手扇!”

他重新從火井裡取了一團火焰,放在地上。

“用你的靈氣包裹住它,想象它是你身體的一部分,然後輕輕改變它的形狀。”

葛玄深吸一口氣,盤腿坐下,運轉靈氣,緩緩靠近那團火焰。

靈氣一觸碰到火焰,火焰立刻暴躁起來,像受驚的野貓,東竄西跳,差點燒到葛玄的眉毛。他趕緊收手,火焰又滅了。

“再來。”丹癡說。

第二次,葛玄學乖了。他的靈氣像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撫過火焰——像撫摸一隻炸毛的貓,先讓它熟悉自己的氣息,然後再一點一點地接觸。

這一次,火焰冇有滅,但忽然猛地一竄,燒著了他袖口的一截布。他趕緊拍滅,手背上又多了一個水泡。

“小心。”丹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地火之精可不是好惹的。”

葛玄不在乎。他繼續。

第三次,火焰晃了晃,冇滅,也冇變色。

第四次,顏色從青白變成了亮黃,堅持了五個呼吸,滅了。

第五次,亮黃變橙紅,十個呼吸。

第六次,橙紅變暗紅,二十個呼吸。

葛玄的手已經被燙出了十幾個水泡,臉被烤得脫了一層皮,嘴脣乾裂流血,但他冇有停。

第一天,水泡破了,露出嫩紅的肉,碰到熱氣鑽心地疼。第二天,他疼麻木了,手上的皮膚像一層焦殼。第三天——

那團青白色的火焰,在他靈氣的引導下,從青白變成亮黃、變成橙紅、變成暗紅,再從暗紅慢慢升回青白,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火焰冇有滅一次。

雖然中間有兩處卡頓,但火焰始終冇滅。

葛玄睜開眼睛,看著丹癡。

丹癡咧嘴笑了,露出稀稀拉拉的幾顆黃牙。

“火候第一法,你算是入門了。”

葛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的舊傷疤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曾經恨過這道疤。小時候因為這道疤,他被彆的孩子嘲笑——“丹毒鬼”“中毒仔”。他曾經用布纏住手掌,不想讓人看見。他甚至想過,如果哪天能突破修為,第一件事就是把這道疤消掉。

但丹癡看著他的手,說了一句話。

“你以為這是傷疤?這是葛家曆代丹修的金石之毒,在你血液裡留下的印記。你爹有,你爺爺有,你太爺爺也有。它不是恥辱,是傳承。”

葛玄沉默了。

他的鼻子有點酸,眼眶有點熱。但他冇有哭,隻是把那隻手攥成了拳頭。

“繼續。”他抬起頭,聲音有些啞,但眼睛裡有光。

丹癡站起來,走到火井後麵,從一個石縫裡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口丹爐。

不大,隻有臉盆大小,通體銅色,表麵佈滿了暗綠色的銅鏽。爐身上刻著兩個字,被銅鏽蓋住了大半,但葛玄還是認出來了——

“抱樸。”

“這口爐子,是我三十年前從一個古墓裡挖出來的。”丹癡說,“我研究了三十年,也冇研究明白它到底是什麼材質。銅不是銅,鐵不是鐵,火燒不壞,錘打不爛。但它煉丹的效果,比任何爐鼎都好。”

他把丹爐放在葛玄麵前。

“它叫‘抱樸’,跟你那本書同名。我覺得,它就是為你準備的。”

葛玄伸手摸了摸丹爐。

觸感冰涼,不像銅,倒像玉石。他的手貼上去的那一刻,左手掌心那道舊傷疤忽然一熱,像被針紮了一下。他本能地想縮手,但爐身上傳來一股吸力,把他的手牢牢吸住。

爐身上那兩個字亮了一下——很微弱,但葛玄確定自己看到了。

丹癡瞪大了眼睛:“你……你手上的疤……”

“丹毒留下的。”葛玄說。

“丹毒……”丹癡喃喃道,“難怪。你體內流著葛家曆代丹修積累的金石之毒,這爐子是用丹毒祭煉過的,它認的不是你,是你血液裡的毒。”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葛玄:“小娃娃,你聽好了。從今天起,這口爐子是你的了。火候十二法,我會全部教給你。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等你煉成了九鼎神丹,給我一粒。”丹癡說這話時,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種葛玄看不懂的神情,“我不想死在這破礦洞裡。”

葛玄看著他乾癟的臉、枯瘦的身體、灰白的頭髮,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我答應你。”他說。

當天晚上,葛玄冇有離開礦洞。

丹癡給他找了一個乾爽的角落,鋪了些稻草,讓他休息。葛玄躺下來,把《抱樸子》墊在頭下麵,把“抱樸”丹爐抱在懷裡,閉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三天三夜冇怎麼閤眼,渾身是傷,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但他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今天發生的事——丹癡的考驗、火候第一法、會認主的丹爐、九鼎神丹的約定。

他摸出那塊瓷片,貼在額頭上。

“爹,我有師父了。”

瓷片是涼的,但貼著貼著就熱了。

爐身上傳來微微的溫熱,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抱樸……”他輕聲念著這兩個字,嘴角慢慢上揚。

在礦洞深處,在火井的微光中,在滿身灼傷的疼痛裡,十六歲的葛玄第一次覺得——

這條路,他走對了。

十一

葛玄抱著丹爐睡著了。他太累了,呼吸很快變得均勻。

丹癡冇有睡。

他坐在火井邊,看著這個少年,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他從懷裡摸出一塊破碎的令牌,上麵刻著“太虛”二字,已經被火焰烤得發黑。

“六十年了。”丹癡喃喃道,把令牌在掌心裡轉了轉,“薑虛那老東西,大概以為我已經死了吧。”

他又看了一眼葛玄。

“葛洪山……你孫子來找你了。”

火井裡的火焰跳了一下,像是在迴應。

丹癡沉默了很久,最後把令牌扔進了火井。令牌在火焰中扭曲、熔化,變成一滴鐵水,落入井底。

“該算賬了。”他看著葛玄,像是在看一把還冇開刃的刀,“靠你了,小娃娃。”

他閉上眼睛,礦洞裡恢複了安靜。

隻有火井的紅光,映在兩張沉睡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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