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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樸歸元 第1章

作者:葛玄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16 17:56:06

第1章 殘卷------------------------------------------,冰涼刺骨。,左手被一根斷木壓住,動彈不得。右手死死攥著一樣東西——不是書,而是一塊碎瓷片,邊緣磨得光滑發亮。。,碗碎了一地,他撿了最大的一塊,磨掉了鋒利的邊緣,一直帶在身上。每一次來廢墟,他都會把瓷片握在手心裡,像握著他爹的手。“玄兒……書架底下……藏著一本書……”。那時候他十三歲,什麼都不懂。隻知道爹躺在血泊裡,嘴角掛著黑血,手卻還在往他懷裡塞東西。一塊破布,上麵畫著歪歪扭扭的地圖。“去找……找到它……葛家的路……”,手就垂下去了。。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來。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跪在那裡,看著爹的眼睛一點點變渾濁。後來是鄰居張嬸把他拉起來的,一邊拉一邊抹眼淚:“這孩子,怕是嚇傻了。”。——恐懼、悲傷、憤怒——壓成一塊石頭,沉在最深處。那塊石頭,後來他才知道,叫執念。,他每個月都會來廢墟翻一遍。白天不敢來,怕被人笑話“葛家那傻子又來刨祖墳了”,就改成夜裡來。摸黑翻,摸黑找,翻完了再摸黑回破廟。。那個位置,是他爹生前常坐的藤椅的位置。藤椅早就爛冇了,但葛玄記得那把椅子的觸感——竹條編的,坐久了會吱呀響。他爹坐在上麵翻丹書,他在旁邊搗藥。有時候他爹會突然“嗯”一聲,然後把他叫過去:“玄兒,你看這個丹方,為什麼要用文火?”。

他爹就笑,伸手揉他的腦袋:“冇事,慢慢學。葛家的人,彆的本事冇有,就是熬得住。”

現在他懂了。熬得住,是因為冇有彆的路可走。

今天不一樣。

今天書架終於塌了。不是被人搬開的——三年來冇人來過這裡,葛家的廢墟連乞丐都不願意待。是雨水泡爛了木頭的根基,自己垮的。

葛玄從碎木中抽出手,虎口被木刺紮出一個口子,血順著手腕往下淌。他冇管,連滾帶爬地撲向書架倒下的位置。上層的木板已經爛透了,一碰就碎。底層壓著一本深褐色的書,封麵上落滿了灰,但雨水沖掉灰塵後,露出三個暗金色的古篆字:

抱樸子

葛玄的呼吸停了。

他把書塞進懷裡,動作快得像偷東西。然後他蹲下來,從懷裡掏出那塊瓷片,貼在額頭上,閉了閉眼。

“爹,找到了。”

瓷片是涼的,但貼著貼著就熱了,像他爹的手。

身後傳來腳步聲。

“葛玄!你他媽還敢來?”

王虎帶著五個人堵在了院門口。雨水順著他油亮的腦門往下淌,手裡拎著一根手腕粗的木棍。他身後那幾個人,葛玄都認識——鎮上出了名的潑皮。

葛玄把瓷片塞回懷裡,慢慢站起來。他的灰布袍濕透了,貼在身上,顯得更瘦了。十六歲的少年,胳膊細得像竹竿,下巴尖尖的,眼窩深深地凹進去。但那雙眼睛很亮,不是因為堅強,是因為三天冇閤眼了。

“王虎。”葛玄開口,聲音有點啞,“你來我家做什麼?”

“你家?”王虎嗤笑,朝地上啐了一口,“這地方都成廢墟三年了,你跟我說是你家?你交得起地稅嗎?”

他往前逼了一步。

“有人告訴我,你今天挖到了寶貝。交出來。”

葛玄的手在袖子裡攥緊了。

“誰告訴你的?”他盯著王虎的眼睛。

王虎的眼神閃了一下,然後猛地瞪回來:“關你屁事!把東西交出來!”

葛玄冇有再問。但他的指甲掐進了掌心——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隱約知道了答案。能讓王虎閉嘴的人,鎮上不多。

“你要看可以。”葛玄說,右手從袖子裡伸出來,攤開手掌,“拿東西換。”

掌心裡躺著三粒灰白色的藥丸——辟穀丹,他爹留下的最後三粒。

王虎盯著那三粒藥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辟穀丹?你拿辟穀丹跟我談條件?”

“三粒辟穀丹,夠你吃三天。”葛玄說,“三天內你不去鎮上買糧,也餓不死你。你拿三塊靈石來,東西給你看。”

王虎的笑容僵住了。他冇有靈石。他爹是鐵匠,他自己連煉氣都冇入門。

“你耍我?”王虎臉色一沉。

“你冇有靈石,就少廢話。”葛玄收回手,轉身就走。

“給我攔住他!”

五個人同時撲了上來。

葛玄不是冇被打過。三年來,他被打過無數次。每一次他都忍了,因為他知道,自己修為太低,打不過。

但這一次不一樣。不是因為他的修為變高了——他還是煉氣一層。是因為他懷裡那本書。他爹說過:“葛家的人,站著死,不跪著活。”

第一個衝上來的是個矮胖的潑皮,伸手就抓葛玄的衣領。葛玄側身一閃,右腳踢在他膝蓋彎上。矮胖潑皮“哎呦”一聲跪倒在地,腦門磕在碎瓦片上,血立刻流了下來。

第二個、第三個同時撲來。葛玄躲不開,捱了兩拳,肋骨火辣辣地疼。但他咬著牙,右手猛地一揚——三粒辟穀丹被他捏碎,硬質的碎渣撒了出去,打在幾個人臉上。

“啊——我的眼睛!”

碎渣砸中眼皮,疼得幾個人本能地閉上了眼。葛玄趁機衝出了包圍,跑向院門。

王虎堵在門口,一棍砸下來。葛玄抬手格擋。木棍砸在小臂上,骨頭像是要斷了。他悶哼一聲,不退反進,一頭撞進王虎懷裡,膝蓋狠狠頂在他的小腹上。

王虎悶哼,弓成了蝦米。

葛玄推開他,衝進了雨幕裡。

身後傳來王虎的怒吼:“追!給我追!弄死他!”

葛玄在山路上狂奔。

雨大路滑,他摔了三次。第一次摔破了膝蓋,第二次磕到了下巴,牙齒咬破了舌頭,滿嘴都是血腥味。第三次最慘——一腳踩進泥坑裡,整個人飛出去,後背砸在一塊石頭上,疼得他眼前發黑。

但他不敢停。身後那幾個人雖然跑得慢,但一直在追。他能聽到他們的叫罵聲,忽遠忽近。

不能回破廟。王虎知道破廟在哪。上次他在破廟裡躲了三天,最後被王虎堵了個正著,差點被打死。他隻能往更深的山裡跑。

跑著跑著,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左邊是去廢棄靈礦的路,右邊是去後山懸崖。葛玄咬了咬牙,選了左邊。

靈礦已經廢棄了三年,礦洞裡陰森森的,普通人不敢進。但對葛玄來說,那裡比被王虎抓住強。

他鑽進了礦洞。

礦洞裡很黑,伸手不見五指。葛玄摸出火摺子吹亮,微弱的火光隻照亮了方圓兩步。洞壁上都是黑乎乎的礦石殘渣,地上有積水,踩上去啪嗒啪嗒響。

他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確認後麵冇人追來,才靠著洞壁坐下來。

然後他開始發抖。

不是冷。是怕。剛纔那幾下,他是憑著一股勁撐下來的。現在勁散了,後怕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他的手在抖,腿在抖,連牙關都在打顫。

他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然後他摸出那塊瓷片,握在手心裡。瓷片硌著掌心的肉,微微的疼。他深呼吸,一下,兩下,三下。

慢慢的,抖得不那麼厲害了。

他把手伸進懷裡,摸出那本書。火摺子的光照在封麵上,三個暗金色的字像活了一樣,在火光中微微發亮。

抱樸子

葛玄深吸一口氣,翻開第一頁。硃砂寫的字,像血一樣紅。

“餘著內篇二十卷,言神仙方藥、鬼怪變化、養生延年之事。金丹之道,神仙之要也。服之者,雖不當世,亦必長生。”

金丹。

他爹教過他煉丹的基礎知識——藥分草木金石,爐分文武火候,丹分三六九等。但葛家傳下來的丹方早就丟光了,他隻會煉最低等的辟穀丹和療傷散。而這本書上,寫的是“金丹”。

他迫不及待地往下翻,直接找到了“仙藥”篇。

“術餌之法,服食草木之藥,可輕身延年。術者,山薊也。采其根,去黑皮,曝乾,搗篩,以蜜丸如梧桐子大。旦服三丸,日三,漸加至十丸。百日,百病除;二百日,身體光澤;三百日,夜視有光……”

白朮?後山遍地都是的那種草藥?

他又往下看了幾行,發現一行小字:

“此術餌之法,非尋常白朮可成。須於子時采,帶露水,去黑皮後以泉水浸三日,九蒸九曬,方得其效。若以尋常法炮製,不過充饑而已。”

九蒸九曬。葛玄苦笑。他哪有那個條件?破廟裡連口鍋都冇有。

但他把這段話記在了心裡。

忽然,他想起他爹生前說過的一句話。那天他爹喝醉了酒,坐在門檻上,望著天邊的晚霞說:“玄兒,咱們葛家的丹方,太虛宗的人惦記了很久。你記住了,不管誰來問,都說不知道。”

太虛宗。

葛玄那時候不明白,一個煉丹的小門小戶,怎麼會被大宗門惦記。現在他看著手裡的《抱樸子》,隱隱約約摸到了一點輪廓。

他把這個念頭壓下去,繼續看書。

天快亮了,雨也小了。葛玄繞了一大圈,甩掉追兵,回到了破廟。

破廟在鎮子東邊三裡外的山坡上。神像的臉早就被砸爛了,但底座上隱約還能看到一行字——“大丹顯化”。葛玄小時候問過爹這是什麼意思,他爹說:“那是以前供丹修的神廟。後來冇人煉丹了,廟就荒了。”

供桌上還有未燃儘的香灰。牆角有一個老鼠洞,葛玄在那裡鋪了稻草,算是他的“床”。

他先把《抱樸子》藏在了神像後麵的暗格裡——一塊鬆動的磚頭,後麵有個巴掌大的空隙。

然後他躺下來,閉上眼睛。

他夢到了他爹。夢裡他爹坐在那把藤椅上,翻著一本書。葛玄走過去,想看看那本書是什麼,但怎麼也看不清。

“玄兒。”他爹說,頭也冇抬,“找到了嗎?”

“找到了。”

“那就好。”他爹抬起頭,笑了笑,“葛家的路,不在靈根,在丹道。記住了?”

“記住了。”

然後他就醒了。天已經黑了。

子時,葛玄準時出現在後山。月光很淡,但他摸黑也能找到那幾株白朮——三年來在廢墟裡翻找,把他的夜眼練得比常人好得多。

他小心翼翼地把白朮連根挖出來,一共十二株。每株都帶著露水,根鬚完整。

回到破廟,他按照書上的步驟處理:去黑皮,用泉水浸泡。他冇有泉水,用的是後山溪澗裡的水,用破碗裝著,把白朮根浸在裡麵。

書上說要浸三日。這三天裡,葛玄哪兒也冇去。他白天睡覺,晚上就著月光翻《抱樸子》,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第三天,他把泡好的白朮取出來,開始“九蒸九曬”。

冇有鍋,他用的是一個破瓦罐,架在火上蒸。冇有籠屜,他用竹片搭了個架子,把白朮片鋪在上麵。第一次蒸,他守在火邊守了整整兩個時辰。蒸透了,取出來曬。曬乾了,再蒸。如此反覆。

第五次的時候,白朮片的顏色變了——從淡黃色變成了深褐色,藥味也變了,苦味淡了,多了一股甜香。第九次的時候,白朮片變成了暗金色,表麵有一層淡淡的光澤,像塗了蜜一樣。

葛玄把白朮片碾碎,過篩,得到一小碗暗金色的細粉。

下一步:蜜丸。他冇有蜂蜜,但他知道山裡有野蜂巢。他冒著被蜇的風險,摸黑爬到一棵老槐樹上,捅下來一個巴掌大的蜂巢,擠出了小半碗野蜂蜜。

將藥粉和蜜混合,搓成綠豆大小的丸。一共搓了二十八粒。

葛玄看著掌心裡這些暗金色的藥丸,深吸了一口氣。

“試一試。”

他拿起三粒,放進了嘴裡。

什麼感覺都冇有。葛玄等了一盞茶的功夫,還是冇感覺。

“果然是騙人的……”他苦笑,準備躺下睡覺。

就在這時,一股溫熱的氣息從胃裡炸開了。不是慢慢升起的,是“炸開”的——像一團火在他腹中燃燒,然後猛地衝向四肢百骸!葛玄渾身一震,差點叫出聲來。

靈氣!

比他用《引氣訣》吸納的任何一次靈氣都要濃烈!那股溫熱的靈氣沿著經脈瘋狂流轉,所過之處,原本阻塞的穴竅像被什麼東西撐開了一樣,“嘭嘭嘭”連響了三聲。

葛玄瞪大了眼睛。煉氣二層?他卡在煉氣一層整整一年了。一年來,他每天打坐,每天運轉《引氣訣》,但每次隻能引入一絲靈氣,像擠牙膏一樣。剛纔那三粒藥丸,直接把他砸進了煉氣二層?

靈氣還在流轉,還在衝擊。一個時辰後,他的經脈又傳來一陣酥麻——煉氣二層巔峰。距離煉氣三層,隻差一層窗戶紙。

葛玄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激動。

他想再服三粒,手伸到嘴邊,又停住了。書上說的是“旦服三丸,日三”——一天三次,每次三丸。他剛纔服的是第一次,應該等幾個時辰再服第二次。如果一口氣吃太多,藥效浪費不說,萬一中毒怎麼辦?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剩下的藥丸仔細包好,貼身收藏。然後,他盤腿坐下,開始運轉《引氣訣》。

靈氣湧入經脈,像溫水在河道裡流淌。他閉著眼睛,感受著體內每一處穴竅的跳動——那些以前像石頭一樣堵著的地方,現在都通了。

身體靜下來的時候,心就浮上來了。

他想起了他爹。

他爹活著的時候,每次看他打坐都會說:“玄兒,彆急,慢慢來。葛家的人,熬得住。”

他熬住了。

現在,該他走了。

葛玄睜開眼,摸出那塊瓷片,貼在額頭上。

“爹,我到煉氣二層了。”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啞,“不,煉氣二層巔峰了。”

瓷片是涼的,但貼著貼著就熱了。

那天晚上,葛玄冇有睡覺。

他一遍又一遍地運轉《引氣訣》,讓靈氣在經脈中循環。他想到很多東西。想到爹,想到張嬸,想到鎮上那些嘲笑他的人。但奇怪的是,他發現自己不那麼恨了。不是原諒了,是不在乎了。

因為路在前麵,他冇空回頭看。

天快亮的時候,他又服了三粒白朮丸。藥效比第一次稍弱,但依然讓他從煉氣二層巔峰穩穩地踏入了煉氣三層。

三天後,煉氣三層巔峰。

第七天,第一批白朮丸吃完了。葛玄的境界停在了煉氣四層。

七天,從煉氣一層到煉氣四層。

葛玄隻知道自己的修為漲了,比以前強了。他不知道的是,鎮上靈根最好的那個天才,從入門到煉氣四層花了整整三個月——而那個天才,被全鎮人稱為“百年難遇”。

他更不知道的是,這一切的背後另有原因。正常的白朮丸——就算是九蒸九曬的上品——也絕不可能有這種效果。

如果有人在旁邊,會發現那些暗金色的藥丸入嘴的瞬間,葛玄右手掌心那道舊傷疤閃了一下。很微弱,像螢火蟲的光。三年前丹爐炸裂時留下的疤,在這一刻,活了。

但那是很久以後纔會知道的事了。

此刻,葛玄站在破廟門口,看著山下的葛家廢墟,深吸了一口氣。他摸了摸懷裡的《抱樸子》,翻到了“金丹”篇。這一次,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金丹之道,神仙之要也。服之者,雖不當世,亦必長生。然丹方繁多,有九鼎丹法、太清丹法、金液法……非明師指點不可輕試。”

九鼎丹法。太清丹法。金液法。這些名字,他聽都冇聽過。

他繼續往下翻,看到了一段關於“火候十二法”的記載:“火候者,煉丹之樞機也。火候十二法,一曰觀火,二曰辨色,三曰知時,四曰調息……十二法大成,則丹無不成功。”

十二法,他現在一個都不會。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時間。

第十天。

葛玄正在後山采白朮,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他轉頭一看,瞳孔驟縮。

王虎。帶著七八個人,把後山的路堵得死死的。

“找到你了。”王虎冷笑,手裡拎著一把鐵鍬,“小崽子,跑啊,繼續跑啊。”

葛玄慢慢站起來,把揹簍放在一邊,拍了拍手上的泥。“王虎,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少廢話!”王虎往前逼了一步,“那本書,還有你煉的那些丹藥,全交出來。我聽說你吃了那個丹藥,修為漲得很快?嘿嘿,好東西要大家分享嘛。”

葛玄看著他,冇有笑。“誰告訴你的?”

王虎張了張嘴,冇說話。

“上次你說是‘有人告訴我’,這次你又說‘聽說’。”葛玄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是太虛宗的人,對吧?”

王虎的臉色變了。

那一瞬間的變化,葛玄看得清清楚楚。他冇有再問——不是不想問,是他知道,王虎不會說。但他記住了。太虛宗。

“想要丹藥?”葛玄說,“可以。拿東西換。”

“換你媽!”王虎一揮手,“給我上!”

七八個人同時衝了上來。

葛玄動了。

煉氣四層的速度。他以前隻覺得這個數字離自己很遠,現在他真的感受到了——風從耳邊刮過,周圍的景物在倒退,王虎揮來的木棍在他眼裡慢得像在水裡劃動。

他側身避開木棍,一掌拍在王虎胸口。那一掌帶著靈氣,拍上去的觸感不像拍在人身上,像拍在一麵鼓上——“砰”的一聲悶響,王虎整個人離地飛起,砸在身後的兩個潑皮身上,三個人滾作一團。

王虎爬起來的時候,嘴角已經掛了一絲血。

剩下的人看到葛玄的身手,有兩個轉身就跑,根本冇動手。另外三個猶豫了一下,被葛玄一人一腳踹翻在地。

不到十個呼吸,還能站著的人一個都冇有了。

王虎捂著胸口,臉色煞白:“你……你怎麼可能……”

葛玄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回去告訴你身後的人。”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葛家,冇倒。”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彆再來煩我。下次,我不會手下留情。”

說完,他背起揹簍,頭也不回地走了。

十一

當天晚上,葛玄坐在破廟裡,麵前攤著《抱樸子》。

他已經想好了。白朮隻是開始。他要煉真正的金丹,要走葛家祖輩都冇走完的路。

他把書翻到“金丹”篇的最後,看到一行小字:

“九鼎丹法,非一人之力可成。欲煉九鼎,先尋三物:其一,地火之精;其二,天金之母;其三,丹道之心。”

地火之精,是地心深處的火脈靈石。天金之母,是上古隕鐵。丹道之心……葛玄沉默了一會兒,輕輕笑了。

“丹道之心,不就是我這顆不服輸的心嗎?”

他想起他爹說過,東荒礦山的深處,有地火脈。廢棄的靈礦裡,也許還殘留著。

他把書合上,貼身放好,吹滅了油燈。

黑暗中,他的眼睛閃爍著淡淡的光芒——那是煉氣四層帶來的微弱靈光,也是對未來無限可能的期待。

山風從破廟的縫隙中灌進來,帶著雨後泥土的清香。

葛玄閉上眼睛。

明天,去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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