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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戾將軍的孕妻 第十章

作者:絨確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3 10:3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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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都到京城,路途遙遠需要將近兩月時間。

樓邕新君主荒淫無度,除了大靖外,另外六國也對分割攻打樓邕地界虎視眈眈。

七國相互製衡,如今便是在競誰能打下更大的天下。

幽都原本是樓邕境內,如今歸回大靖,從幽都向曾經的大靖邊線要走十日光景。

“前方到哪。”裴卻山掀開窗問護衛。

護衛道:“回將軍,大靖邊界,塞蛟城。”

“命顧玉良來。”

“是。”護衛領命,駕馬朝車隊後飛奔而去。

顧玉良是皇帝賜來的禦醫,在軍中也是馬車出行,被副將梅崇堯抓了過來。

喬昭本就在病中,身子骨受不了這樣的奔波,馬車中顛簸便睡不好。

裴卻山是將領,大部分時間會領隊整頓,喬昭自己在馬車裡總是睡不好,不出三日,便在用飯時暈厥過去。

裴卻山便命副將領隊,他到了中午和晚上便要進馬車哄孩子睡覺。

喬昭隻有在他的懷中能睡的安穩。

顧玉良掀簾子進來時,這孩子上半身被裴卻山單手攏著,整個人窩在男人的身上,小腿耷拉在側,用綢緞被子給蓋住了腳踝。

大靖更靠北,入了秋越往大靖走便會更涼。

“這。。。”顧玉良進來不知應不應說話。

車轎中應該是剛吃過奶燉梨湯,有淡淡的甜味,喬昭愛咳,燉的梨湯對心肺好些,吃飽了,孩子便睡了下去。

“能說,進來便是。”裴卻山放下手中的竹簡,遞給他,“線報。”

“塞蛟城主通敵?”顧玉良掀開窗向外看去,已經能瞧見城門,約莫不到十裡,“怪不得冇有出城迎接。”

“塞蛟向東是懷周國界,聽聞六年前上位的君主治下有方,硬生生把一個巴掌大的部族發展到三十八城的國,這是眼瞧著樓邕要完,短時間內又不能和大靖硬碰硬,所以——”

先策反邊境城池,等來日時機到,再突襲大靖各城。

“你準備如何應對?”

裴卻山懷裡的糰子蜷了蜷,他的掌心輕拍,將孩子往上擎了一把,摟的更嚴,“通敵,不可留。”

“一城之主,位從三品!必須稟告聖上!”顧玉良情緒激動,被裴卻山的話驚了一身冷汗,“擅自做主處決,你瘋了?!”

“稟告聖上?哪怕八百裡加急來回得了訊息也得十日,可我們還有十裡就到城門下,來得及麼。”

等裴卻山的大軍撤離,邊城再冇有忠心之人守衛,策反起義隻是時間問題,此乃一大禍患。

裴卻山向來獨裁,眼中又容不得沙。

邊境的每一座城池都是他帶領將士們拚殺奪回,哪能容許有通敵的賊子。

“你都做了決斷,叫我來做什麼?”顧玉良問。

“已有來報,城中大擺宴席,今夜我自不能歸,昭兒給你帶。”

顧玉良:“?”

“你寫上一封書信奏明聖上,如何寫,你看著辦。”裴卻山伸手在窗外一揮,全軍得令,立刻重新前進。

顧玉良說他真是顱內有疾,一揮手下了馬車。

他如今若殺城主冇有奏明聖上,那便是越俎代庖,若等聖上來令,大軍滯留在原地,城主發覺他們駐足,便會提前一步書信到京城,完全可以將臟水栽在裴卻山身上。

如今裴卻山總領三軍,攻下城池二十一座,哪怕自立為王也有幾分本錢,帝王最怕手下君臣擁兵自重,一旦起疑,此番回京便是死期。

左右,這城主都留不得。

大軍原地紮營,夕陽時,裴卻山帶領一小隊精騎兵入城赴宴。

夕陽殘雪,喬昭望著馬背上的男人,麵頰上倒格外憂心。

顧玉良萬萬冇想到自己還有帶孩子這一日。

喬昭在主營帳中住下。

這孩子的衣裳已經換了,錦袍綢衣,腰帶上掛著個小香囊,裴卻山整日穿著玄色暗色的衣裳,孩子的倒讓他弄得顏色鮮明,淡藍色錦衣,外頭披著個狐狸毛的大氅垂到腳踝,在踏上睡覺時格外乖。

若不仔細瞧,一眼瞧去都要以為這狐狸變的小孩冇把尾巴收好。

“顧伯?”他睡醒來,揉揉眼。

桌前的顧玉良正在提筆書信,金黃色的錦帛邊,這是上奏的奏摺。

顧玉良寫的格外苦惱,他得編個理由給皇帝,讓裴卻山名正言順的殺城主卻不受責罰,關鍵是他編不出來啊!

抓的頭髮都要禿了,這時候孩子還醒了,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其實喬昭已經九歲,哪裡還要人帶。

隻是他發育太緩,個子不高,模樣又稚嫩,不說都要以為是六七歲。

“額。。。醒了?要傳膳?”顧玉良學著裴卻山對他招手。

本以為這孩子是喜歡有人陪。

冇想到喬昭下了床榻,走過來,隻乖巧的跪在矮桌旁,冇有半點要鑽人懷的意思。

顧玉良尷尬的搓搓臉:“那你是怎麼了?”

喬昭好奇的把臉湊過去,抿著嘴巴,讀上麵的字,“塞蛟城主意欲通敵,臣為國剷除奸佞,未及時稟奏聖上,請聖上恕罪。。。”

“你——”顧玉良瞪大眼,“你識字?都認識?!”

喬昭道:“阿爹教過昭兒讀千字文。”

正常九歲的孩子若在京中,確實能文能詩。

可喬昭是六歲便被裴卻山養在宅子裡的,隻讀過千字文,便能如此認字嗎?

他心中大駭,心想真是夠聰明的,連忙把摺子合上,傳了膳食進來,“這些你不要說瞧見了,知道嗎?”

“阿爹真的去殺人了嗎?”

顧玉良張了張嘴,不知應該怎樣回答,心想若說錯了話,會不會教壞了孩子?

本想繞過這話題,喬昭卻歪歪頭,又把臉頰湊到他的麵前,圓圓的眼眸中滿是純真,似乎在問‘真的不回答我嗎?’

“這。。。”

“顧伯?”見他不回話,喬昭的聲音軟軟,小手拉住他的袖口,輕輕搖晃。

彆說,孩兒的聲音軟軟,似乎見他不大想說,眼中失落,嘴巴撅起來,格外可愛,伴著他身上奶呼呼的香味,像個垂頭喪腦的小可憐貓兒。

連顧玉良不怎麼喜歡孩子的人都有些忍不住想捏一把他的小臉。

他蹲下身,想捏喬昭的小臉,但又記得這孩子似乎不大喜歡旁人的觸碰,手尷尬的剛要收回時,喬昭便把小臉湊到他的手指旁,給他捏的意思。

顧玉良歎:“好吧!”

“你爹不是去殺人的,他是去讓壞人罪有應得,其實他也不想的,你爹不是喜歡殺人,知道嗎?”

顧玉良露出幾分悲痛:“其實這城的城主,當年還是跟著你爹一起出征的兄弟,過了塞蛟後,把他留下來看守邊界,這地方對大靖很重要,不能失去,你爹是在為國除惡。”

“那他和爹爹是很好的朋友嗎?”喬昭問。

“嗯,”顧玉良點頭,“以前是。”

想當年春風得意,接連勝仗,把酒言歡。

為國為家,拋頭顱灑熱血,兄弟之情不用多言,但如今許多年過去,早已物是人非,或許金錢奢靡權利**真的能迷人眼。

“顧太醫,之前斷骨那個士兵今日傷口腐壞,請太醫去診治。”外麵的執戟郎掀開簾跪奏。

“哦,來了。”顧玉良點頭,起身摸了摸喬昭的腦袋,“你先吃飯,否則一會你爹回來,必然責罵我。”

“好,昭兒會努力吃的。”喬昭笑了笑。

等到顧玉良走後,喬昭站在原地。

又過了一會,他叫,“阿成?”

“在。”阿成從營帳外進來,瞧見公子坐在矮桌前,“公子,您這是?”

喬昭翻開剛纔顧玉良寫過的奏摺,重新又拿起一本新的,低頭執筆,淡聲道,“研墨。”

崔成識字並不多,就連月前寫飛鴿的信,也隻寫了個‘病,速歸’,這幾個字還是公子以前教過的。

瞧著公子執筆寫字帖,忍不住笑誇道,“您描摹的真像,以後書法定會讓將軍滿意的。”

喬昭展顏:“但願。”

下午時,他並未睡著,他知道,若真的如實寫,隻怕不妥。

兩炷香的時間顧玉良重新折返。

身上沾了些許血汙,但他急著把奏摺給八百裡加急送入京城,“桌上的奏摺呢?”

“剛被加急信使拿走了。”

“是我寫的那本嗎?”顧玉良皺眉。

“回太醫,是的,梅副將說是您的字跡。”

顧玉良嘟囔:“這個姓梅的。。。。什麼急性子。。。罷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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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月明星稀。

墨藍夜空高掛圓盤,裴卻山縱馬而歸,精兵被他留在城內打掃屍身,他一身血痕,耳邊呼嘯而過的風吹亂了鬢髮。

塞蛟城主,那是和他從十四歲共同在營中吃住的兄弟。

他臨死前的話猶在耳旁:“裴將,是他們抓了我的妻女,我冇辦法。。。。他們說,隻要能讓你以後不再出征,讓我上奏一封奏摺,削了你的爵位便可。。。”

“裴卻山,你不怕嗎?難道你不想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將來你平了懷周和大儷,然後呢?功高震主,隻有死路一條!倒不如搏一把!”

“如今天下未定,你難道就想一輩子為看門狗!”

裴卻山道:“通敵叛國,按律,誅三族。”

府中的刺客早已備好,在他話落時齊出,刀光劍影中,他不知自己的衣袍究竟何時被血染濕。

他今日入城,甚至冇有穿鎧甲,哪怕老友敘舊,或許可放他一條生路。

但如今的世道已變了,是你死我活四個字。

忠臣良將,權與利,人會變的太多了。

裴卻山的眉骨的血口流淌著熱液,邊境十裡並不遠,隻是比營帳更近的,是一盞紙燈籠。

明紙糊的燈籠,彷彿天上掉下的一顆星,落在這漆黑的地上。

孩兒穿著一身白狐裘,軟毛被風吹到臉頰處,一盞幽暗的紙燈襯著他白淨的臉,他身後是一片漆黑,手上提著小燈,來迎他。

“你怎麼在這?”裴卻山皺眉,騎在馬上,居高臨下。

他身上的戾氣未消,語氣並不柔和。

小孩兒站在馬下仰頭看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似乎是冷的,嘴唇有些抖,他道,“昭兒擔心您。”

“孩兒應該等父親回來。”

裴卻山低著頭,這些年,他自以為統帥三軍,馳騁沙場。

實則人人畏懼,兵將信他服他,也懼他。

知曉他這次斬殺的城主是曾經的將領之一,就連跟去的精兵也低著頭顱,一路沉默。

來接他的,是他的兒。【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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