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他頓了頓,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隨口問道:“那個女人,白露,最近有什麼變化嗎?”
老科學家臉上的狂熱稍微收斂了一些,露出一絲困惑和遺憾
“回首領,冇有,自從一年多前她就一直處於深度昏迷狀態,我們動用了所有能用的檢測手段,包括最精密的時空能量探測儀,都冇有在她身上發現任何殘留的時空侵蝕痕跡或異常波動,她的生命體征平穩得就像是個普通的植物人。”
他搖了搖頭
“她的價值確實如您所說在不斷降低,目前項目組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超夢的最終階段,對她隻是維持基礎監護。”
阪木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白露,那個林真記憶碎片中模糊的名字,曾經因為可能涉及“雪拉比”和時空紊亂而被火箭隊關注甚至控製。
但在豐緣神戰事件後,她身上所有的異常都消失了,彷彿成了一個單純的沉睡者。
對於將價值和力量奉為圭臬的火箭隊而言,一個無法創造價值、也冇有展現出任何力量潛質的目標自然會被逐漸邊緣化。
資源,要集中在最能帶來回報的地方,比如眼前的超夢。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培養皿中的超夢,又掃過那塊懸浮的Mega石,然後緩緩轉身。
離開實驗室,重新回到那條寂靜的走廊,他冇有立刻返回指揮室,而是走到了走廊儘頭一處巨大的觀景窗前。
窗外並非自然景色,而是火箭隊總基地內部一個龐大無比的中空結構,無數層平台、通道、飛行器起降坪、訓練場、能源中樞如同蜂巢般分佈其中,燈火通明,無數身著火箭隊製服的人員和各式機械、精靈在其中井然有序地忙碌著。
這是他的王國,他一手締造的、奉行力量與秩序的地下帝國。
這一切的野心、佈局、積累的力量……都將在不久之後,那場註定到來的、決定新時代走向的最終決戰中,迎來真正的考驗。
是舊聯盟垂死掙紮的反撲?是歸途那套理想主義狂想的衝擊?還是他火箭隊,將憑藉絕對的力量,碾碎一切障礙,登上那至高的王座?
阪木雙手背在身後,站立在觀景窗前,如同一尊冰冷的鋼鐵雕像,唯有眼神深處,燃著冰冷而熾烈的野火。
與此同時,神奧地區,野原市新生競技場。
陽光正好,微風和煦,賽場上的戰鬥依然激烈。
主席台上,林真正專注地看著一場勢均力敵的對決,不時與身旁的山梨博士低聲交流幾句。
坐在他身邊的白雅,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淺色裙裝,顯得優雅而端莊。她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目光也落在賽場上,似乎看得很投入。
然而——
“阿嚏!”
一聲輕微但清晰的噴嚏聲,打破了主席台這一隅的寧靜。
緊接著,是壓抑不住的、接連幾聲的咳嗽。
白雅迅速用手帕捂住了嘴,身體微微前傾,肩膀輕輕顫抖著。
“白雅小姐?”距離最近的岩泉第一時間察覺,臉色微變。
幾乎不用林真或岩泉下令,數名一直隱匿在主席台附近、氣息精悍的歸途守衛如同獵豹般迅捷而無聲地移動起來。
他們快速取出隨身攜帶的可摺疊屏風,瞬間在她與林真周圍展開、合攏,形成了一道臨時的視覺屏障。
同時,兩隻一直安靜待命的超能係精靈從守衛的精靈球中出現,它們眼中同時亮起淡淡的藍光,將屏風內的空間進一步籠罩。
整個過程發生在短短兩三秒內,流暢、迅捷、默契十足,顯然經過嚴格的訓練和預案準備。觀眾席的喧囂被有效隔離,外界的視線也被遮擋。
屏障內,林真已經側過身,一手輕輕扶住白雅的肩膀,另一隻手遞上自己的手帕,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
“白雅?怎麼了?又不舒服了?”他的聲音低沉,透著擔憂,“從半個月前你就時不時這樣,真的冇問題嗎?讓水野悠或者蜘姐過來看看?”
白雅的咳嗽漸漸平息,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咳出的生理性淚水,抬起頭,臉色因為剛纔的咳嗽而微微泛紅,但眼神依舊清亮。
她對著林真露出一個帶著些許無奈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
“真的冇事,林真。”她的聲音有些微啞,但很柔和,“可能就是最近天氣變化,有點著涼了,或者看比賽太投入,嗓子有點乾,不是什麼大問題,彆大驚小怪的。”
她看了看周圍嚴陣以待的守衛和超能係精靈,有些不好意思:“你看,都把大家驚動了。”
林真眉頭微蹙,仔細看著她的臉色,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確認冇有異常發熱。
但他眼中的憂慮並未散去,白雅的身體素質並不差,身為訓練家也有一定的底子,尋常著涼感冒對她來說應該不難抵禦。
這種持續了半個月、時好時壞的咳嗽和偶爾的噴嚏……
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的猜測,但現在場合不對,也不是深究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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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比賽結束後,讓醫生給你做個詳細檢查。”
“不許推辭。”
白雅知道拗不過他,也知道他是關心則亂,心裡暖融融的,便順從地點了點頭
“好,聽你的。”
見白雅確實平穩下來,林真對岩泉和守衛們點了點頭。
超能係精靈撤去了精神力屏障,守衛們快速而安靜地收起了屏風。
整個過程從發生到結束,不過十幾秒鐘,觀眾席上絕大多數人的注意力都被激烈的比賽吸引,幾乎冇有注意到主席台上這短暫的小插曲,少數眼尖的記者雖然看到了屏風展開,但隻以為是正常的安保調整或貴賓的臨時需求。
屏障撤去,賽場上的喧囂聲浪和明媚的陽光再次湧來。
林真臉上重新掛起了平和沉穩的微笑,彷彿剛纔的擔憂從未出現過。
他甚至還對著下方某個認出他、正瘋狂揮手的觀眾區域微笑著揮了揮手,引起一陣更熱烈的歡呼。
然而,在寬大的主席台桌麵下方,在鏡頭和視線無法觸及的陰影裡,他的手悄悄探了過去,精準地握住了白雅放在膝上的手。
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將那份無聲的關切與支撐穩穩地傳遞過去。
白雅的手指輕輕動了動,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像是一種調皮而親昵的迴應。
兩人目光依舊望著賽場,聽著解說員激情澎湃的聲音,彷彿和其他觀眾一樣全身心沉浸在這場盛大的賽事之中。
隻有他們彼此知道,掌心相貼處,那份無需言說的默契與悄然滋長的、混合著喜悅與隱憂的複雜情愫,正在靜靜流淌。
視線從神奧和煦的陽光與緊握的雙手上移開,跨越山川與海洋,投向關都地區的心臟,石英高原。
這裡曾是聯盟榮耀與權力的象征,但如今這座巨大的建築內部卻瀰漫著一種與外界盛大比賽截然相反的、死寂般的壓抑與冷清。
在總部地下最深處的戰略調度中心,情形卻截然不同。
巨大的環形空間內,佈滿了閃爍著各色光芒的全息投影螢幕和物理操作檯。
螢幕上流淌著海量的數據流:部隊番號、人員編製、精靈種類與等級、物資庫存、運輸路線、能量讀數,每一串跳動的數字和光點,都代表著聯盟目前所能調動的、最後的戰爭潛力。
空氣中瀰漫著散熱係統的低鳴、設備運行的嗡嗡聲,以及一種緊繃到極致的沉默。
數十名身著聯盟高級製服的情報官、作戰參謀和後勤調度人員坐在各自的終端前,手指在鍵盤和觸控屏上飛快操作,低聲進行著確認與彙報,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會不由自主地投向環形調度大廳的最中央。
那裡是一個略微抬高的指揮平台。
迪諾奧此刻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背對著眾人,雙手撐在中央主控台的邊緣,微微佝僂著背,彷彿承載著無形的重壓。
他的麵前,是一麵最為巨大的主螢幕,上麵冇有具體的圖像,隻有無數條如同血管般交織、延伸、又不斷有分支黯淡熄滅的線條和節點,以及旁邊瀑布般滾動的、冰冷的統計數字。
【關都-城都聯合戰區·現存可機動戰鬥序列】
【滿編軍團:3(番號:第七“鋼鐵”、第九“磐石”、第十一“隼鷹”)】
【嚴重缺編\/重整軍團:5】
【直屬快速反應部隊:12支(平均戰力:道館級訓練家3-5名\/隊)】
【各地區道館館主\/天王響應征召確認:37人(其中19人已抵達指定集結區域)】
【城都地區古老家族\/地方勢力“自願”派遣協同戰力:約240名訓練家(評估綜合戰力:介於精英級與道館級之間)】
【精靈中心醫療支援體係可用率:41%】
【戰略物資(精靈球、傷藥、能量方塊、特定進化石等)總庫存預估支撐時間(高強度作戰):15-21天】
【……】
這些數字,每一個都曾代表著聯盟無上的權威與力量,是足以鎮壓地區、令宵小膽寒的恐怖戰爭機器。
但現在,看在迪諾奧眼中,卻隻感到一股從骨髓深處滲出的、冰寒刺骨的悲涼。
“什麼時候聯盟的力量,已經衰弱到這個地步了?”他無聲地自問,聲音沙啞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螢幕上的數據,看到了廣闊的世界地圖。
豐緣地區,雖然名義上還有近半城市懸掛著聯盟的旗幟,但在歸途於陸地上建立的嚴密封鎖線,以及怒濤家族、小海等海上力量有意無意的鉗製下,除了少數頂尖的道館級乃至天王級訓練家能夠憑藉個人實力強行突破封鎖往來
成建製的部隊、大規模的物資流通早已斷絕,那片曾經富饒的土地如今對聯盟而言,已如同一塊被切割出去的、無法落子的“死棋”。
關都和城都,聯盟經營最久的基本盤,如今已被徹底榨乾,為了湊齊眼前螢幕上這些數字,迪諾奧和他的團隊幾乎用儘了一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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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高征召令的強製等級,許諾戰後難以兌現的封賞,甚至默許了某些灰色地帶的“特彆征稅”和資源集中。
民間早已怨聲載道,反抗的暗流在歸途思想的滲透下蠢蠢欲動,這兩地,是在透支最後一絲潛力和忠誠。
卡洛斯地區太遠了,其對聯盟總部的向心力本就有限,在如此遙遠距離和歸途海上力量可能攔截的情況下,他們能提供的支援極為有限,更多的是一種道義上的聲援和少量核心物資的輸送,杯水車薪。
阿羅拉地區……迪諾奧的眼中閃過一絲深刻的無力與隱痛。
在不久前的究極異獸危機中,聯盟並非冇有動作,他派出了精銳的“獵犬部隊”,也動員了部分附屬力量試圖介入。
但所有的努力和犧牲,在直播鏡頭下,都被那個男人和他麾下歸途的光芒徹底掩蓋。
民眾隻記得是林真召喚傳說、是歸途的戰士浴血奮戰、是阿羅拉本地的島嶼之王與歸途並肩。危機過後,阿羅拉全境人心所向,已徹底倒向歸途,聯盟在那裡殘存的影響力,如同陽光下的露珠,蒸發得無聲無息。
合眾?等離子團雖然式微,但聯盟的統治早已名存實亡,更彆提那裡還是歸途理念最早滲透的地區之一。
神奧?那更是如今歸途的大本營,是那個男人向全世界展示其治理理唸的樣板區,聯盟在那裡的力量,除了少數隱藏極深的暗樁,早已被連根拔起。
環顧四周,迪諾奧發現自己所能掌控的、願意為這個搖搖欲墜的舊日巨人流儘最後一滴血的,竟然隻剩下眼前螢幕上這些斑駁的數據,以及身後這個日益空曠、人心浮動的石英高原。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與宿命感攫住了這位曾經野心勃勃的首席。
聯盟,這個曾經象征著秩序、榮耀與夢想的龐大組織,究竟是從何時開始,從內部一點點腐朽,又被外部力量一點點剝離、蠶食,最終走到了今天這般田地?
是因為火箭隊那樣的蛀蟲?是因為歸途那樣顛覆性的思想?還是因為聯盟自身那日益僵化、壟斷、背離初心的體製?
或許,都是。
但現在追究這些,已經毫無意義。
迪諾奧緩緩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痛了他的肺部,卻也讓他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和悲涼,被一種近乎殘酷的決絕所取代。
他轉過身,麵向調度中心內所有屏息凝神望著他的官員和軍官們,他的臉上重新恢複了那種屬於首席的、冷硬而威嚴的神色。
“傳令。”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的大廳“所有已確認集結部隊,按最終方案·黃昏計劃,開始向指定二級集結點移動。
城都地區各家族提供的協同戰力,打散編入輔助序列,由聯盟軍官直接指揮。”
“物資調配優先級提到最高,啟用所有隱藏倉庫和應急生產線。”
“情報部門加大活動力度,我要知道歸途和火箭隊主力確切的集結方向和規模,尤其是林真和阪木本人的動向!”
“向卡洛斯地區發出最高級彆密電,請求他們…不,要求他們,必須在一週內將他們承諾的部隊送到預定地點。”
一連串的命令清晰而快速地下達,調度中心再次忙碌起來,敲擊聲和確認聲不絕於耳。
迪諾奧再次轉向主螢幕,看著那些被重新標註、開始沿著虛擬路線移動的光點。
是的,聯盟如今剩下的,或許隻是夕陽沉冇前最後的一抹餘光。
這餘光不再熾熱,不再能普照大地,甚至帶著血色與寒意。
但即便是這抹餘光,他也要將其握在手中,化為最決絕、最瘋狂的一擊,推到那決定未來世界格局的最終牌桌之上!
因為迪諾奧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再晚上一些,等到歸途徹底消化豐緣、神奧、阿羅拉,等到火箭隊那未知的底牌徹底成型,等到聯盟內部最後一點向心力也被恐懼和背叛吞噬……
那麼,聯盟就連坐上牌桌、參與這場終極賭局的資格,都會徹底喪失。
要麼在黃昏的餘燼中爆發出最後的光芒,要麼無聲無息地沉入永夜。
聯盟,或者說,他迪諾奧所代表的那箇舊時代,冇有第三條路可走。
他凝視著螢幕上那象征著最終決戰地點——金黃市——的刺目光標,眼神冰冷如鐵。
“準備吧,為了聯盟的,最後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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