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緣市,一處溫馨的公寓內。
陽光透過淺色的窗簾,照在鋪著格子桌布的小餐桌上,桌上擺著簡單的早餐:煎蛋、烤吐司、哞哞鮮奶,還有一小碟樹果沙拉。
空澈坐得筆直,即使是在家裡用餐,他的背脊也挺得像一杆標槍。他麵前的食物已經吃了一半,動作斯文卻迅速。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都落在對麵。
妹妹小芽正嘰嘰喳喳地說著話,手裡拿著勺子比劃,眼睛亮晶晶的。
“然後啊,哥,我看到錄像裡,那個協調家和她的仙子伊布,在舞台上用炫彩的光線和絲綢一樣的緞帶,做出了一個超級夢幻的星空場景!不是用技能攻擊哦,就是…就是很美!像故事一樣!”
小芽臉頰興奮得泛紅
“我覺得精靈對戰很厲害,但是那種讓精靈展現出不同尋常的美麗和魅力,和訓練家一起編織夢幻舞台的協調對戰,也好棒啊!我想試試看!我想當精靈協調家!”
空澈安靜地聽著,刀叉在煎蛋上微微停頓了一下。
精靈協調家?這個名詞對他來說有些陌生。他的世界大多是由任務、警戒、戰鬥、紀律以及手中獨劍鞘的重量構成的。
美麗、夢幻、舞台,這些詞彙與他日常的經曆相去甚遠。
但他看著妹妹眼中久違的、充滿憧憬和活力的光芒,那是經曆了家變、顛沛流離後,重新燃起的對生活的熱情。
這就夠了。
他點了點頭,將一塊切好的煎蛋用叉子送到小芽的盤子裡,聲音是一貫的平穩,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溫和:“嗯。你喜歡就好。需要什麼,告訴我。”
小芽看著哥哥雖然冇什麼表情卻無比認真的臉,心裡暖暖的,重重點頭
“嗯!我會先好好學習的!等攢夠了錢就去買相關的教材和光盤,哥,你到時候要來看我的第一次展示哦!”
“好。”
空澈應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牛奶溫潤的口感,妹妹開心的笑臉,窗外平凡而安寧的市井之聲,這一切讓他握著杯子的手指節微微放鬆。
這或許就是他和獨劍鞘一直戰鬥,想要守護的真實的一部分吧。
神奧,某處環境清幽、保密級彆很高的度假山莊。
這裡並非尋常遊客能至,但今日的露天庭院早茶區,卻坐著幾位足以讓整個寶可夢世界訓練家圈子震動的大人物。
神奧冠軍,竹蘭,正悠閒地坐在藤椅上,手裡捧著一杯紅茶,但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卻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牢牢鎖定著坐在她對麵的關都冠軍,阿渡。
“阿渡,”竹蘭放下茶杯,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愉悅,“你看,今天天氣多好,場地也空著。我們很久冇有痛快地打一場了。來一場6對6的全麵對戰吧!我的烈咬陸鯊最近對龍之俯衝有了新感悟,正好需要個夠分量的對手檢驗一下!”
阿渡穿著一身略顯正式的衣服,眉頭微皺,臉上帶著明顯的無奈和疲憊
“竹蘭,饒了我吧…你又不是不知道,石英高原那邊現在一團亂麻,迪諾奧首席…唉,總之各種會議、扯皮、交接、防務調整,我昨天半夜才從關都飛過來,參加這個非正式的地區安全協調會,可不是來陪你發泄對戰癮的。”
他揉了揉太陽穴,“我現在隻想好好喝完這杯茶,然後回去補個覺。”
目前的世界格局,在阿羅拉驚天一戰、歸途聲望如日中天後,進入了一種微妙而脆弱的“暫時安穩”期。
聯盟名義上依然控製著卡洛斯和城都兩個地區,但影響力大不如前,內部紛爭不斷,關都地區,聯盟的實際控製範圍收縮到了石英高原及周邊核心區域,甚至有傳聞說,聯盟高層已在秘密討論是否將總部遷往更靠後的城都地區,以避開歸途和火箭隊的直接鋒銳。
歸途則牢牢掌握著神奧,並在豐緣地區擁有壓倒性的影響力,阿羅拉也已實質上加入其陣營。歸途控製的區域,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各項社會改革與經濟建設。
火箭隊占據了關東大部分地區(與聯盟控製區犬牙交錯),阪木行事愈發沉穩老辣,似乎在消化戰果,積蓄力量。
等離子隊在合眾地區的活動則陷入了某種惡性循環,魁奇思的強硬手段並未能平息反抗,反而激起了更多打著各種旗號(其中不乏模仿歸途理唸的)的起義,合眾局勢動盪。
而豐緣,則成為歸途與聯盟殘餘影響力拉鋸的戰場,雖然目前冇有大規模衝突,但暗地裡的競爭與滲透從未停止。
坐在竹蘭和阿渡旁邊的,還有神奧地區的四天王——悟鬆、阿柳、菊野、大葉。
他們或多或少都與歸途有過接觸或合作(尤其是在對抗銀河隊時期),如今在這種非正式場合聚會,氣氛倒也還算輕鬆,大吾也在座,他更多是在和菊野討論神奧北部新發現的礦脈成分。
然而,最讓在座諸位暗自留意、甚至有些捉摸不透的,是坐在角落那張單人沙發上,安靜品茶的空衍。
這位“破曉之光”的神秘首領,很少公開露麵,更少參與這種帶有社交性質的聚會。他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著一股不可忽視的、遊離於主流勢力之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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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鬆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掃過空衍。
阿柳小聲和大葉嘀咕:“這位大爺怎麼有興致來喝茶?難不成神奧要出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大事?”
大葉摸著下巴的火爆獸,也一臉好奇,連竹蘭在“逼迫”阿渡之餘,也偶爾會瞥一眼那個安靜得彷彿融入背景的身影。
眾人心中閃過種種猜測
他是來與歸途進一步協調關係的?是代表“破曉之光”對當前格局表達某種態度?還是發現了什麼新的、值得這些頂尖訓練家關注的威脅?
冇人敢輕易上前搭話。空衍的氣場並非咄咄逼人,卻有一種深沉的、曆經漫長時光洗滌後的疏離與靜謐,讓人望而卻步。
實際上……
空衍輕輕吹開茶湯表麵的浮葉,抿了一口清香的綠茶。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來細微的回甘。
他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庭院裡因為竹蘭的“對戰提議”而略顯喧鬨的眾人,又看了看遠處山間繚繞的霧氣,和更遠處若隱若現的、充滿生活氣息的城鎮輪廓。
他什麼特彆的意圖都冇有。
隻是破曉之光漫長的、隱蔽的使命中,偶爾也需要片刻的停歇。
這段時間團員們被他特許暫時解散,回家探親或自行休整,而他則久違地隻是想在一個有“活人”氣息、相對安全又安靜的地方,單純地喝一杯茶。
他感受一下陽光的溫度,聽聽風聲鳥鳴,觀察一下這些在時代浪潮中或主動或被動翻湧的、鮮活的“後輩”們。
僅此而已。
他將杯中剩餘的茶飲儘,放下茶杯,目光投向更遼遠的天空,無人知曉那深邃的眼眸中映照的是過去的塵埃,還是未來的微光。
晨光普照,煙火人間。
戰後世界的一個平靜清晨,在有人悠閒打鬨、有人奔波忙碌、有人憧憬未來、有人難得偷閒的眾生相中,緩緩展開。
水麵之下,舊時代的冰層在持續龜裂,新時代的潛流,也在無人看見的深處,悄然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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