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女官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跪下行禮後,也並未起身,跪著等候問話。
寶座高出許多,柳安安坐在上麵,垂眸能清晰看清跪在殿內人的任何細微表情。
倒是有些不自在。
柳安安令殿裡宮女們退出,隻她二人說話。
“我叫你來,是有話問你。”
柳安安單刀直入:“你和鎮南王府之間,靠什麼聯絡?”
徐女官垂著眸:“回稟美人,奴婢不過是個傳話的,並不能聯絡到王府。”
柳安安有些失望:“那我這邊事成,你如何告訴我義兄?”
徐女官這才抬頭,仔細盯著柳安安的肚子。
“美人似乎……並未有孕。”
柳安安聽到這話,有些氣。隻她轉念一想,徐女官一直執著於有孕這件事,是不是這是她義兄的指揮?
到底是為了什麼?
“隻能有孕才能算事成?”柳安安著實想不通,但是她索性就順著這個思路去騙徐女官,“我若是有孕了呢?”
徐女官:“不知奴婢可否為美人診脈?”
診脈?柳安安可不敢。立即說道:“不可,我身邊,隻有曾禦醫可為我診脈。”
她隻追問:“若是有孕了,你該如何聯絡我義兄?”
徐女官猶豫片刻:“奴婢自當聯絡小王爺。”
“你怎麼聯絡?”柳安安也不胡謅,直接說道,“我也有私事要問問義兄,不能經過你。”
徐女官這次更猶豫了。
“美人若是有重要的私事,不若稍後今日,奴婢再來回話?”
柳安安聽著這話,似乎有了一個想法。
“你且去吧。”
徐女官前腳剛走,柳安安後腳立刻讓郡青找來了薛靜。
薛靜是侍衛,不得入後宮,柳安安隻能披著厚厚的鬥篷,在前宮樓閣見他。
“薛侍衛,我知道你是陛下派來幫襯我的,做了什麼,都會告訴給陛下吧。”
薛靜乾笑:“陛下不過是擔心美人安危。”
“那無關安危的事情,你就不要告訴陛下了,”柳安安從袖中取出一封信來,遞給薛靜,“這封信,送給聞府的聞君和。”
薛靜頭皮都發麻了。
“美人,這不合規矩。”
宮中美人與他人私相授受,還經過他的手,他還要不要活了?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呢?”柳安安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一副牆頭紅杏的模樣,還在勸薛靜,“你隻是幫我送一封信罷了。並冇有旁的什麼。”
柳安安思來想去,這個時候除了不知道她身份的陛下外,她在京中唯一能想得到,靠得住,會幫她的人,也就隻有聞君和了。
薛靜苦笑都笑不出來。
這封信放在他手中,無異於是一道催命符。
幫宮妃給年輕的朝臣帶信,還是私信?
薛靜心虛地不敢看柳安安。
“那……那屬下就替美人送去。”
柳安安放了心,笑彎了眼:“多謝薛侍衛!”
太好了。
這樣一來,陛下就不知道她和聞君和有聯絡。
暫且還能瞞住她的身份了。
而一刻鐘後,這封信被放在了褚餘的案頭。
小姑娘怕被人看見,信上還專門用了火漆。
這是要和自己的親兄長聯絡了?
褚餘並未多想,也看見了薛靜戰戰兢兢的模樣,知道被人誤會了,懶得多言語,隻把信給薛靜。
“她讓你帶信,你就好好給帶了去。旁的多餘事,一概不許做。”
跪在殿中的薛靜接過信,滿頭霧水退出了勤政殿。
這……陛下一句彆的話都冇有?
他的愛妃給年輕朝臣,也不管?
薛靜不敢深想。
這還真是……複雜的讓人不敢回味啊。
送出信,柳安安終於能放下心來好好輕鬆兩天,等待冬至。
冬至。
她的十六歲生辰。
第86章
冬至日,
柳安安比以往都起來的早。
今日落雪了。
殿後種著的一株紅梅,
落雪覆蓋在上麵,
壓彎了枝頭。
殿內宮女去折了一束梅,插瓶送到柳安安的案幾上來,
一股梅花的淡香淺淺盪開。
柳安安嗅著梅香,落筆寫著什麼。
薛靜前往聞府給聞君和送了信去,也帶回來了回信。
聞君和收到她的訊息,確定了徐女官後,表示他會想辦法從徐女官那兒得到一個方式去,讓她稍安勿躁。
這樣一來,聯絡上了義兄的話,無論是陛下這裡還是聞家這裡,
都能一次性和義兄問個明白了。
柳安安心中放寬心了不少,這會兒閒來無事,梳理梳理到時候需要問義兄的一些事情。
不單單是她的身世,
還有一些,
她想不通的關節。
“美人,
淑太妃前來。”
宮女通傳時,
柳安安筆尖一頓,倒是有些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