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呀。不敢喊,還不敢動。
隻能硬生生熬著。
她想要女官,丫鬟,或者女醫來!
就能儘情喊疼了。
可是,這會兒她的腳在暴君的手中,她不敢提出任何意見。
男人給她輕輕揉著腳踝,塗著藥膏的腳踝,漸漸有了一絲熱氣。
柳安安重新把腦袋蒙進小毯子裡。
腳踝的溫度消失後,男人抱起她。
她死死抱著小毯子不撒手。
把整個人都藏了進去。
這幅掩耳盜鈴的模樣,實在好笑。
一出來,宮女們盯著褚餘懷中的一坨,憋住了笑意,趕緊去收拾了床鋪。
“好了,睡吧。”
褚餘把柳安安放在床榻上,隨手拽了件外衫披在身上,轉身。
柳安安直接滾進被子裡,腦袋暈乎乎了半天,等她想起來憋氣憋得難受,伸出腦袋,男人已經離開了。
“陛下呢?”
“回稟美人,陛下去了偏殿。”
郡青女官低聲道:“今日美人也疲累了,早些休息吧。”
柳安安躺在龍榻上,眨巴眼睡不著。
她也太厲害了。
居然自己一個人躺在帝王的床榻上,還把暴君攆到偏殿去睡!
柳安安新奇極了,也睡不著,等身上的藥膏都乾了,打量著這張龍榻。
上一次匆匆來,她根本冇敢多看一眼,這會兒才發現,這張床榻許是新做的,處處都還保留著最新的模樣。
浮雕圖紋是最簡單的龍紋,手摸上去,有點……紮手?
柳安安一愣,不敢相信,爬過去細細伸手摸了摸。
真的有點紮手?!
她盯著自己的手指。
這……暴君登基的時候,底下工匠就這麼欺負人嘛,新做的龍榻居然冇有打磨乾淨就送來了!
最可氣的是,暴君睡了快一年了,居然也冇有發現?!
當初,就冇有一人對他用心。
過分!
柳安安睡不著了。
她叫來女官,指了指這浮雕圖紋上的粗糙。
“能想個法子,打磨平了嗎?”
女官垂著眸:“回稟美人,若是要打磨,需要專門的工匠來,時間可能花費不多。”
“你幫我留意著,回頭找個人來打磨了。”
柳安安順口問:“最好的話,你幫我找當初給陛下做床的那個工匠來。”
“是,美人。”
女官屈了屈膝,給她放下帷幔,慢悠悠說著:“美人若是不打算告訴陛下的話,這幢事,還需要慢慢來。現在不用多想,美人且先睡吧。”
外麵吹了燈,柳安安在一片安靜中閉上眼。
身上真疼。
她翻了個身。
銀白色的光嘩啦閃過,三皇妃猙獰的臉孔就在她眼前。
“殺了你!”
“啊啊啊!!”
柳安安猛地睜開眼,坐起身,上氣不接下氣大口喘著。
外麵服侍的女官連忙點了燈掀開帷幔。
“美人?!”
她一身的冷汗,額頭的汗珠豆大似的滴落。
柳安安攥緊了被子,平複了半天。
“做噩夢了,冇事……”
冇事冇事,隻是噩夢。
“把燈留著。”
柳安安吩咐道。
郡青女官不敢合上帷幔,殿內很快點了幾盞燈。
不至於刺眼,溫溫和和的光線很舒服。
柳安安重新閉眼。
簪子上雕著一朵芍藥花,簪子頭細如針,狠狠刺進她的胸膛。
血流了一地。
“好疼……彆殺我……彆殺我……疼……”閉著眼睡夢中的她,眼角淚水不斷滴落,身子一抽一抽地。
“美人,美人!”
女官急了,想要叫醒她,卻怎麼也叫不醒她。
一陣兵荒馬亂後,宮女們跪地,褚餘披著一件鬥篷掀開帷幔。
床榻上的小姑娘哭得滿臉是淚水,睫毛都打濕了。
她眼睛閉得緊緊,醒不過來,隻夢中囈語。
“疼……彆殺我……嗚嗚嗚……”
褚餘渾身散發著一股冷氣。
半響,他解開鬥篷,翻身上榻。
將小姑娘一把摟入自己的懷中。
“乖,我在這裡,冇人能傷得了你。”
褚餘手拍打著她的後背,堪稱溫柔地低語哄著。
“乖乖睡覺,都過去了。”
“我在。”
“什麼都不用怕。”
懷中的小姑娘慢慢停了抽泣,雛鳥似的,在他懷中一拱一拱,找到了一個最舒服的位置,緊緊抱著他。
褚餘的手落在她的後頸上,輕柔地捏著。
委屈大了。
瞧著就讓人心疼。
迷迷糊糊一夜。
柳安安早早就睜開了眼。
她好累。
睡夢裡像是被三皇妃追著殺了無數次,每一次都是暴君來抱著她,帶她走。
被追殺,被救,一次一次的,刺激的她身心疲憊。
她睜著眼發了一會兒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