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消毒水氣味刺鼻,像某種不祥的預兆,浸透了淩晨三點的空氣。
林望舒坐在急救室外的長椅上,指尖冰涼,粘稠的冷汗早已濡濕了掌心。
他簽下那份手術同意書時,手穩得異常,隻有他自己知道,那一筆一劃,幾乎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氣。
梁溯塵的姓名,他的關係人——“伴侶”那欄從不被承認,此刻卻由他簽下,帶著一種荒謬的、短暫的權力。
“梁溯塵的家屬?”
護士探出頭又問了一遍。
“我是。”
林望舒站起身,聲音乾澀。
“等著,手術中。”
門再次合上,將那抹代表著生死的紅光隔絕。
林望舒重新跌坐回長椅,時間像凝固的膠,包裹著他,讓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艱難。
他想起九年前,梁溯塵第一次牽他的手,在那個夏夜喧鬨的大學校園角落,手心也是這樣汗涔涔的,但那是滾燙的,帶著年輕人孤注一擲的勇敢和羞怯。
梁溯塵說:“林望舒,我們在一起吧,管他彆人怎麼看。
我愛你!”
九年。
那麼多日夜,爭吵、和解、蜜糖般的溫存、為出櫃與家人周旋的疲憊……都凝結成此刻走廊裡冰冷的等待。
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死寂。
梁溯塵的父母,還有他那麵色緊繃的姐姐,終於趕到了。
梁母一眼看到林望舒,那眼神像刀子,剜在他身上。
“你怎麼在這裡?”
梁父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麵對這種關係的長期不適。
“醫院……打了我電話。”
林望舒低聲說,不想在這種時候起衝突。
“聯絡人?
他怎麼會把你設成聯絡人!”
梁母尖聲質問,淚水在她精心保養的臉上滑落,但看向林望舒時,隻有純粹的怨恨,“都是你!
要不是為了你,他會這麼晚跑出去跟他爸吵?
會出這種事嗎?!”
林望舒閉上眼,冇有反駁。
爭吵的導火索確實是他。
梁溯塵想和他們攤牌,計劃一次真正的、不再躲藏的旅行,結果引發了積蓄多年的家庭戰爭。
梁溯塵摔門而出前打給他的最後一個電話,聲音裡還帶著顫抖的怒氣:“望,我受夠了,我馬上過來找你……”然後,他等到是漫長的、令人心碎的寂靜,救護車的刺耳鳴笛劃破。
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醫生走出來,表情是職業性的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