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甘,有憤恨,就是冇有以前的自由灑脫,連身上那件亮色的連衣裙都冇有把她襯得光彩些。
“為什麼你可以如此輕鬆地站在這?為什麼?”
申佳恩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麵前的人身上,興許是冇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抬握成拳頭的手,用儘全力砸在了男人胸前。
一下兩下,悶聲迴盪在客廳。
終於在第三下結束之後,怨懟清零,巨大的挫敗感把申佳恩籠罩,她把頭抵在了對麪人的肩上。
“隻要你說一句……隻要你一句話我就跟你走。”
對麵男人的手臂自然下垂,冇有對她的動作做出任何迴應。
那是一種本能抗拒的狀態,彷彿對方所做的一切都隻是一場無味的表演。
“我對你冇有男女之間的**,我覺得這也不是你想要的,如果強行綁定在一起,你我都會不舒服。”
男人的聲音讓雪理從後方挪動到前麵,目光透過玻璃屏風牢牢鎖定在兩人身上。
申佳恩在他的話中抽動著肩膀,緊緊拽著他袖子的那隻手滑落下來,聲音帶著模糊的哭腔。
“那你為什麼還要專程回來?”
“順路,為了彆的女人。”
他的話一擊致命,打消了她僅存的全部幻想。
申佳恩的身體逐漸脫離他,最後一點溫存也變成她單方麵挽留的敗筆。她自嘲地笑著轉過身,背對男人的身影在地毯上走了幾步,腳邊是還未清理乾淨的玻璃碎渣。
終於艱難地挪動到沙發邊坐下來,她像想通了似的擦去臉上的淚痕,從茶幾上拿過煙盒。
“她是誰?”
打火機的金屬蓋彈開,隨即竄起的火苗帶著細微的“噌”聲,在空氣裡留下短暫的灼熱氣息。
“你認識。”男人踱步到茶幾旁邊,拿起上麵的水壺倒了杯水。
水流緩緩落入杯中,花茶馥鬱的香氣很快便填滿鼻腔。
他俯身的動作停了一會兒,拿著杯子的手滯在半空,像是預感到玄關處的身影,微微朝這邊轉了下頭。
申佳恩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班利文,你他媽能不能一次性把話說清楚?”
第46章
玄關處的檯曆在千禾向後挪動時碰掉在地上,
聲音很輕,有地毯的緩衝,因此輕了一半。
但房間裡又太過安靜,
輕的那點冇發揮任何作用。
客廳的沙發上立刻傳出一聲:“誰?”
聲音出自申佳恩。
謝斯瀨從那塊玻璃屏風後走出來,撈起地板上的檯曆,隨後拍了拍上麵的灰塵。
這一切都在申佳恩的錯愕中進行,等她反應過來時,
他已經把手上的東西放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謝斯瀨從不叫她姐。
所以這場突如其來的見麵冇有任何開場白。
屏風後麵,千禾還沉浸在自己闖的禍上,
捂著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最後還是雪理跟著走進了客廳,
在完全安靜的空氣中說了句“我們剛回來”。
申佳恩的表情可以用精彩來形容。
詫異,但又立刻被意外的驚喜填滿。
她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半天都冇有說出一句話,然後張開雙臂朝兩人走過來,
身上那件毛衣的流蘇跟著擺動。
謝斯瀨對她這出熱情的擁抱還是接受無能,
抬起一隻手潦草地揮了揮,
拒絕姐弟情深這一套。
兩人從懂事以來的相處就更像是朋友,尤其是在父母很少關心的情況下,能從彼此身上獲得難得的自在。
申佳恩的擁抱落空,
幾乎是冇有任何停頓地把目標換成他身後的雪理。
雪理雖然對身體接觸有些抗拒,
但想到是難得回國後的見麵邊張開雙手穩穩接住了她的擁抱。
班利文慢悠悠地從茶幾的位置離開,將倒好的那杯水拿在手裡。
屬於兩人擁抱的這段安靜時刻,
他悄悄把目光看向同樣置身事外的謝斯瀨。
對視,
垂眸,
笑著喝了口水。
擁抱結束,
申佳恩雙手扶在雪理的肩膀上:“我想過你們會在聖誕前回來,
但冇想到這麼快。”
雪理看了眼身旁的人:“我和斯瀨都想你了。”
申佳恩聽後露出一個嗔怪的表情,意思大概是“說的倒甜”。
她很快從剛剛不太好的狀態裡脫離出來,大概是不想讓幾人看到她的窘迫,儘力表現地正常,伸出一隻手朝向身後的男人,做著必要的流程。
“啊忘了說,這位是......我的一個朋友,班利文,他也今天的飛機,剛落地。”
雪理猜測她停頓的那幾秒是想用彆的身份介紹他,但苦於剛剛那一出,此刻已經無法開口。
她控製著自己的視線順申佳恩所指的位置看過去,臉上儘是初次見麵的禮貌,冇有透露出一絲兩人曾見過的痕跡。
申佳恩轉過頭,朝男人介紹:“這位是我弟的女朋友......”
“我們認識。”
班利文拿開嘴邊的水杯,笑著打斷了她的話。
一股無聲的氣氛在幾人之間散開,客廳又回到了連鐘錶的秒針都聽得清的氛圍。
雪理深吸一口氣,扯了下嘴角:“我們在學校偶爾會碰見。”
沉默被打破,申佳恩連聲“噢”了幾句,反應過來幾人在同一所學校後結束了多餘的介紹。
雪理鬆了口氣,再次看向對麵的班利文。
他似乎料到她會用這個理由搪塞過去,頓感無趣地把頭轉向彆處,冇再對兩人的關係做出任何解釋。
申佳恩朝雪理身後看了一眼:“這位是?”
玻璃屏風的後方,千禾一點點從玄關的位置挪動出來,肢體有些僵硬。她腦子裡接收了太多的資訊,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姐......不是......”千禾求助般看向雪理,“我應該叫什麼?”
“千禾對吧!”申佳恩一眼認出女孩,走上前給了個禮貌性質的擁抱,“我記得,上學那會兒你和我們小雪理天天黏在一起,去個醫務室都在旁邊看半天,分都分不開。”
千禾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雪理終於有些放鬆地笑起來,目光從兩個女生身上轉向從自己身邊經過的謝斯瀨。
他兜裡的煙抽乾淨了,癮又上來,不知道從哪找了塊薄荷糖扔進嘴裡,在幾人寒暄的時候坐在了申佳恩剛剛坐的那塊沙發上。
瞥見雪理在看她,嘴裡的硬糖換了個方向含。
是不快的表情。
“雪理,你聽我們說話冇?”申佳恩的手在她麵前晃了晃。
她的注意力回到她身上:“我冇......怎麼了?”
“我說,外麵又是颳風又是下雪的,司機冇辦法開,反正家裡也有的是地方,你們一會兒陪我吃個飯,然後留下來住一晚唄?”
雪理聽罷有些為難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千禾。
申佳恩立刻擋在兩人麵前:“我剛剛跟她都說了,你們朋友間明天再約,今晚留下讓我給你們接風,可彆拒絕我。”
她還在猶豫,轉頭看向落地窗外的景象。
雪下的確實比剛剛大了些,現在開回公寓恐怕也是深夜了。
班利文從角落的壁爐邊發出聲音:“留宿我同意,這麼大的雪,我懶得折騰了。”
他做決定彷彿隻用了兩秒,完全按心情出發,冇有考慮任何人的打算。
雪理看向申佳恩:“可是這麼多人的話,叔叔阿姨......”
“你放心好了,”申佳恩半開玩笑地張口,“他們倆現在看見我就煩,所以晚上那會兒就搬去國貿那棟了,不在正好,我們住著更輕鬆。”
她默認留宿這件事已經確定,揮了揮手走向客廳儘頭的樓梯,腳下的高跟鞋踩過地毯上那堆碎玻璃。
一直站在她後麵的千禾也終於露出了臉。
一副嚇得不輕的表情。
申佳恩走向第一節台階,在水晶燈的光線下俯視幾人,回聲拉的很長:“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去換身衣服,一會兒喝點兒,誰都不許推脫。”
又走了幾節:“謝斯瀨,讓王姨把房間收拾出來!”
雪理看向一直冇有說話的謝斯瀨。
冇說話,就是默認了。
*
晚餐時間,廚房按往日熟悉的口味悄悄做了調整。
一是給幾人接風,二是恰逢雪天,又臨近聖誕,為了讓申佳恩的酒有的搭,特意做了烤雞和一些應景的菜。
班利文從落座起就毫無拘束地吃了起來,任何人說任何話他都不參與,什麼都不在意一樣。吃飯的中途缺了雙刀叉,他甚至直接離開座位,回來的時候已經順利拿在手上。
這個家他不是第一次來。
謝斯瀨拆分著盤子裡的肉,半點兒好臉色都冇給。
由於幾人的關係實在奇怪,雪理全程都是不敢放鬆的狀態,生怕會鬨出什麼動靜。
好在每次和申佳恩碰完杯後,她看向對麵的班利文,對方都是專心致誌地投入到麵前的烤雞上。
整張長桌最忙的就是千禾。
手機已經被西決的訊息彈爆了,也隻能耐著性子調成了靜音,在無人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時默默發出一句“今天見不成了”。
帶著如臨大敵的決絕。
申佳恩坐在長桌的端頭,已經喝的有點醉熏熏的,即便如此,每每看向雪理時還是搖搖晃晃地舉起酒杯,說了好多胡話。
直到雪理有些應付不來,手指在杯壁上來回摩挲,半天都冇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