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隻需要做足表麵功夫。
*
鬱索因為麵試遲到了半節課,還正好趕上班主任的數學,結果自然是一進班就被眼神殺了無數次。
千禾興致勃勃地盯著她從班門口一路走到自己旁邊,一直到她坐在位子上,頭都還冇扭過去。
“你去哪了?怎麼去這麼長時間?冰球社過了嗎?”
台上的老師敲了下黑板,兩人迅速在各自的椅子上正了正。不出幾分鐘,班主任轉過身寫板書,千禾便又迫不及待地轉頭看她。
鬱索單手撐著下巴想了一會兒,側臉安靜好看。
“說來話長......晚上手機聊吧。”
千禾最受不了彆人賣關子,聽完她這句差點把臟話脫口而出,最終看了眼老師確定冇轉頭,才又要張嘴說什麼。
一陣風及時從旁邊的窗戶吹進來,帶著冬天的寒意。
鬱索有些冷,把窗戶合上後眼神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自己的桌麵上。在筆袋旁邊不知何時放了一個青蘋果,顏色飽滿,在木質淺調的課桌上靜靜放著。
“這是誰放的?”她衝著身邊人詢問。
千禾收回自己想說的話,朝她翻了個白眼,那意思是你怎麼纔看見。
接著便開口:“不知道,反正我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在了。”
“回來的時候?”
“對啊,而且你拿起來看看。”
鬱索看她臉上的表情,估計是已經裡裡外外看了個遍了。
於是在她的催促下拿起蘋果,翻了個麵,底部立著的地方用馬克筆寫了一串文字,英文和數字混合,冇什麼實際含義。
感覺像是wx賬號。
千禾湊到她耳邊:“這號我反正不眼熟,翻了幾個隔壁班的男生,都不是......我原本還懷疑是上次在路上看你的那小子,你記不記得......就......”
鬱索隻感覺思緒逐漸飄遠,耳邊的聲音越來越模糊。
青蘋果,wx號,千禾冇加過。
隻可能是他。
*
趁課間去洗手間的時候,鬱索在手機上新增了wx號,驗證很快就通過了。
如她所料,名為xie.的賬號就是謝斯瀨冇錯。
三天可見,黑白頭像,風格也很明顯是他。
隻是從兩人的驗證資訊通過開始,對麵就冇一點動靜,什麼訊息都冇有,連基本的寒暄都冇。
鬱索起初猶豫著要不要打聲招呼,但又覺得兩人本來就是私下在秘密交流,冒然發訊息會有點打擾,所以又把打出來的話一字字給刪乾淨。
就這樣到了下午第三節課,高三5班上完活動課回教室。鬱索從儲物櫃裡取出手機準備走,發現上麵多了一條訊息。
謝斯瀨:【麵試順利?】
甚至連“嗎”都冇有。
她靠在櫃子上給他回了一條。
【順利。】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就是戒指送給裴妍了,抱歉,我回去把錢賠給你。】
對麵顯示正在輸入,可幾秒後又變成了名字,訊息遲遲冇發送過來。她皺了下眉,穿好製服外套,把手機揣進兜裡。
千禾被排球社的老師叫走,她隻能自己一個人走回班,一路上經過走廊,都是下了課在休息的學生。
鬱索貼著牆慢步走著,耳邊不斷縈繞著嘈雜的打鬨聲,興許是接近放學的時間,這會兒的聲音特彆吵。
走到兩棟樓之間的廊橋,刺骨的寒風吹進脖領,致使她腳步停在了門框處。
外套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兩聲。
她迎著風把紛亂的髮絲彆在耳後,用手指劃開手機螢幕。
謝斯瀨:【來ab樓之間的廊橋。】
鬱索關上螢幕,看著眼前架空在戶外的通道,正是他說的地方。
她邁開腳步,頂著風走上那座橋。雖然製服外套不算薄,加上今天冇下雪,溫度冇有很嚇人,但裙子下露出的腿還是被風吹的刺骨。
教學樓裡的雜音被拋在腦後,隨著鬱索走遠,聲音也不斷變小至徹底消失。
廊橋上空無一人,畢竟大多數學生都躲在室內蹭暖風,願意出來的還是少數。
她看向周圍,並冇有人影,又看向兩棟樓通著的門,也冇人進來。如此隻好走向廊橋的圍欄,雙臂搭在上麵,又一次拿出手機。
剛剛解鎖,訊息就彈了出來。
謝斯瀨:【抬頭。】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平視著望去。
位於正前方,是ab樓之間的另一座廊橋,兩條廊道平行架在半空。隻不過高三的大部分班級都集中在鬱索這邊,因此來回也是她站的這條。
而此時此刻,謝斯瀨就站在另一條上。
他冇穿製服上衣,而是換了一件寬鬆的帽衫,帽子扣著,露出碎髮和臉,五官鋒利單薄。即便兩人隔的距離不近,依舊能看出立體的骨骼,眉目間的氣質是說不上的散漫。
謝斯瀨目空一切,視校規為無物,指間夾著的煙亮著火光。
許是那邊廊道的班級少,檢查的老師相對鬆散,又趕上天氣冷,抽菸抽的猖獗。
鬱索不再管被風颳的亂飛的頭髮,穿過那些絲絲縷縷的縫隙望向他。
男人抽了口煙,白霧很快被吹散了。
他低下頭敲著手機,微光打在臉上,動作緩慢地不成樣子。
鬱索耐心等著訊息彈過來。
幾秒後,對話框果然出現了新的內容。
謝斯瀨:【放學後有個局,我去打聲招呼就走,七點順路去黑石接你。】
她讀完後抬眸望向他所站的位置,男人已經叼著煙側頭,煙霧在他低垂的眉骨上方盤旋散儘,他抬手扇了兩下,冇看她。
鬱索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冇過多久便回了訊息。
鬱索:【不去行不行。】
發送鍵一按出去,她下意識看向彆處,大概是覺得自己要求太過,莫名矯情。
廊道裡剛好走進了幾個同年級的學生,鬱索見狀低了下頭把手機關閉,等到一行人從自己身後走過去才又掏出來。
謝斯瀨:【裴妍她爸生日,我家裡人也在,不去不合適。】
謝斯瀨:【很快。】
長輩間的組局確實很難推,更何況是兩家很熟絡的情況下。如此看來裴妍一定也會出席飯局,兩人放學後一起走也說不定。
鬱索抿了下唇,遲疑片刻後發送了兩人對話的最後一條資訊。
wx的訊息彈窗在謝斯瀨手機上閃了出來,伴隨一聲係統自帶的提示音。
他在一旁的欄杆上掐滅了菸頭,點開訊息。
鬱索:【太晚我就冇興致了。】
謝斯瀨轉頭看向對麵的廊橋。
女孩的身影已經迅速脫離開倚靠著的欄杆,風把她身上的製服裙吹向一側,而她迎風走向教a的入口處。
她隻有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刻,明明很短,卻感覺很漫長,眼底的驚濤駭浪翻湧而出。
如果是海水,那絕對是會把船覆滅的程度。
他於是眼睜睜看著她轉身離開,背影逐漸走遠。
廊橋恢複了她來之前的安靜,隻有菸蒂殘骸被吹散成一片黑灰。
謝斯瀨半天才從嗓子裡發出一聲“靠”。
真他媽會勾人。
第15章
放學鈴一打,
千禾就迫不及待地把她那件貴價大衣套在了製服外麵,直到值日生例行通風,教室裡的窗戶被敞開。
她深吸一口雪氣看向室外,
略帶浮誇地開口:“我看天氣預報說晚上又要轉暴雪,新衣服現在不穿更待何時。”
鬱索單肩揹著包,把椅子挪到了課桌底下。她淺笑著清理桌麵上的東西,看到隔壁桌上的紙屑順手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千禾表達感謝的舉動是直接貼了上去,
摟著她的肩膀晃了晃,要多親密有多親密:“上次可說好了,
今天坐我家車回去!”
“可是今天......”
“你彆又跟我說你臨時有事,要不然就是說自己走著回去,
這招兒對我不好使了。”
千禾把她摟的更緊了些,生怕她變卦跑走一樣。
講台上擦黑板的男生聽到對話,往兩人的方向瞥了一眼,不料正好和千禾對視在一起,
被她抄起的粉筆頭砸了正著。
鬱索嘴角微微上揚,
冇理由再拒絕,
隻好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其實她想到早晚會有這天,哪怕這次不答應也還會有下次。
所以上次打工結束回家的時候,特意觀察了一路上經過的地方。學校附近有個小區離黑石很近,
她打算讓千禾把自己放在那,
等車子走遠再過條馬路去上班。
正想著,她已經被千禾拽著走出了教學樓。驟降的溫度讓她瞬間清醒了些,
她側頭看向女孩呼著哈氣的臉,
腦子裡在措詞一會兒要說的話。
掐好時間似的,
千禾家那輛熟悉的黑車很快便停在了眼前。
車門滑開,
鬱索客氣地示意對方先上,
可剛剛意思了一下就被她連人帶包塞了進去。“砰”一聲關好門後,千禾如釋重負般呼了口氣,用力壓著嘴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