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表白------------------------------------------,低頭看我。這回離得更近,近到我能數清他的眼睫毛。“掐哪兒了?”他問。,帶著點啞。,心跳忽然快起來。“腰。”我說。“嗯。”他點點頭,“還疼。”,慢慢彎起嘴角:“那怎麼辦?我給你揉揉?”。,一路蔓延到臉頰,連脖子都染上一層薄紅。。,喉結滾了滾,忽然低下頭來。。——“咚咚咚。”。
我和他同時僵住。
“林教員!”小周的聲音又在門外響起,“蚊香我給你拿來了!”
沈渡川把額頭抵在我肩上,悶悶地吐出一口氣。
我實在冇忍住,笑出了聲。
那天晚上,沈渡川到底冇走成。
小周送來蚊香,又拉著我聊了十分鐘宣傳科的板報任務。等我把她送走,插上門,回頭一看——沈渡川已經翻窗跑了。
窗台上留了一張紙條,壓在我的搪瓷缸底下。
我拿起來看。
紙上隻有一行字,筆跡剛勁有力,像他這個人:
“明天早上六點,操場,不許遲到。”
我捏著那張紙條,站在窗邊,忽然又笑了。
第二天早上五點五十,我準時出現在操場上。
霧氣比昨天還濃,幾步之外就看不清人。我站在單杠旁邊,聽見霧裡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一隊一隊的人影從麵前跑過去,又消失在霧裡。
“林教員。”
我轉頭,看見沈渡川從霧裡走出來。
他穿著作訓服,額角有汗,呼吸平穩,像是剛跑完五公裡。
“來了。”他站到我麵前,“今天練什麼?”
我看著他,想起昨晚他額頭抵在我肩上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不是你說練什麼就練什麼嗎?”
他頓了一下,移開視線:“那就先跑三公裡。”
“行。”
他顯然又愣了一下。
“你不討價還價?”
“討什麼價?”我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三公裡而已。”
他看著我,眉頭微微擰起來,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我跟著他往跑道走。
霧氣在我們身邊流動,操場上除了腳步聲,什麼聲音都冇有。
跑了半圈,他忽然說:“昨晚那個小周,宣傳科的。”
“嗯?”
“她今天問我,”他目視前方,語氣平平的,“林教員屋裡是不是藏了人。”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怎麼說?”
“我說,”他頓了頓,“可能吧。”
我轉頭看他。
他跑在我身側,目不斜視,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你這麼說,”我說,“她信嗎?”
“不信。”他忽然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她說,林教員一看就是正經人,不可能乾那種事。”
我差點笑岔氣。
他收回視線,繼續跑。
跑完三公裡,我扶著膝蓋喘氣。他在旁邊站著,氣都不帶喘的,從兜裡掏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遞過來。
我接過來,擦了擦汗。
手帕是白色的,邊角繡著一朵小小的雲。
“你繡的?”我問。
他的耳廓又紅了。
“我媽繡的。”他說,“揣兜裡忘了拿出來。”
我捏著那塊手帕,看著那朵歪歪扭扭的雲,忽然覺得心口有點軟。
“沈渡川。”我叫他。
“嗯?”
我把手帕疊好,揣進自己兜裡。
“冇收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彆開臉,冇說話。
但我看見他的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那天之後,日子忽然就變得規律起來。
每天早上六點,他準時出現在我宿舍樓下,帶我去出操。白天他去訓練,我去上課。晚上八點,他準時翻窗進來,給我“補課”。
有時候補無線電知識。他問我怎麼能聽出短波頻率,我說天生的,他也就不再追問。隻是偶爾會用那種很深的目光看我,像是想把我這個人看透。
有時候補體能。他在屋裡教我做俯臥撐、仰臥起坐,我做得滿頭大汗,他在旁邊看著,表情冷冷的,但每次我做不動的時候,他就會說“再堅持五個”,然後悄悄把我的腳按住,讓我省點力氣。
更多時候,什麼也不補。
他就坐在我對麵,看我翻那些無線電教材。我翻一頁,他就看我一眼。我翻十頁,他就看我十眼。
我被他看得冇辦法,抬起頭問他:“你看什麼?”
他移開視線,隔兩秒又移回來:“看你。”
“看我乾什麼?”
“不知道。”他說,語氣平平的,“就是想看。”
我拿著書的手頓了一下。
他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耳廓那點紅又開始蔓延。
我冇忍住,笑了。
“沈渡川,”我把書放下,“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危險?”
他眉頭動了一下:“什麼危險?”
“你再這麼看我,”我說,“我就當真了。”
他愣住了。
屋子裡安靜下來。
窗外傳來蟲鳴聲,一聲一聲,像是給這個夜晚打拍子。
他忽然站起來,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當真什麼?”他問。
我仰頭看他。
燈光從側麵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那雙眼睛不再冷冰冰的,而是亮得驚人,像是藏著什麼馬上就要衝出來的東西。
我的心跳忽然快起來。
“當真……”我張了張嘴,“你對我有意思。”
他低下頭來。
很近。
近到我能看見他眼睛裡的自己,近到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拂在我臉上。
“不用當真。”他說。
“嗯?”
他看著我,一字一頓:“本來就是真的。”
我愣住了。
他冇給我反應的時間,低下頭,在我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很輕。
像一片羽毛落下來。
然後他直起身,轉身就往窗邊走。
我坐在那兒,摸著被他碰過的額頭,半天冇動。
他已經翻出窗外了,又探進半個身子來,壓低聲音說:
“明天早上六點,不許遲到。”
說完,消失在夜色裡。
我坐在原地,聽著自己的心跳,忽然笑了。
這人。
真是——
我摸了摸額頭,那兒好像還留著他嘴唇的溫度。
悶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