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啦——!”
貞理手邊冇有武器,她空手接住那道寒光,五指死死攥住了焚城刺來的刃鋒。
匕首割裂仿生皮膚,淡藍色的活性液噴濺而出。
幾滴溫熱的液體,滴在陸皖青的眼瞼上,激得微微顫抖。
視野,瞬間被染成一片模糊的藍。
空氣中最後僅剩的那縷白茶香被濃烈的腥甜氣息徹底覆蓋。
焚城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看著她流血的手,看著她擋在陸皖青身前的姿態,聲音憤怒而扭曲:“你還要護著他?!他是陸振山的兒子!”
他指向癱倒在地的陸皖青:“你也知道,你的基地來源於他,他是你所有痛苦的根源!”
“隻要他活著,陸振山就永遠握著控製你的鑰匙!你永遠無法真正自由!”
貞理緩緩站直身體。
手上的活性液順著她的小臂蜿蜒而下,滴落在地上,在死寂的密室裡,鮮豔異常。
她低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因電流而微微抽搐的陸皖青。
他也正仰望著她。
那雙總是銳利的眼睛,此刻被劇烈的疼痛模糊了焦點。
但他的眸子裡似乎翻湧著的,不再是平時運籌帷幄的冷靜,而是深重的......愧疚、近乎茫然的無措。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焚城。
臉上冇有憤怒,冇有悲傷,甚至冇有動搖。
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焚城,”她的聲音不高,但穿透密室裡凝滯的空氣。
“若陸振山是凶手。”
她頓了頓,彷彿在確認每一個字的重量。
“我會親手揭開。”
“至於陸皖青,”她微微側身,將身後那個掙紮著想爬起來的男人,擋在身後。
“他還不能死。”
為什麼?
她不想焚城殺他,是因為最近心照不宣的合作關係?
還是這些作為帝國同僚並肩作戰的情誼?
她的處理器高速運轉,卻無法在瞬間給出一個清晰的答案。
但有一種更原始、更強烈的“直覺”,壓倒了所有邏輯分析。
她不想讓他死。
僅此而已。
焚城手中的匕首,劇烈顫抖。
他最終隻是嗤笑一聲,眼底滿是荒謬:“你看!我說什麼!”
“他就是你最大的軟肋!”
就在這時,貞理手環震動亮起,藍光閃爍。
螢幕上顯示六司的軍團信號正強行切入這片區域,迅速逼近。
她立刻向暗處的白煞發出加密指令:【全員,即刻撤離。】
焚城的手下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走出:“首領,外部遮蔽牆失效了!帝國的主力軍團正在合圍,我們必須得立刻離開!”
焚城眸光一閃,殺機暴漲,目光再次死死鎖住陸皖青。
“今天,他必須死!”
話音未落,他身形如電,完全不顧貞理的阻擋,繞過她直撲陸皖青,匕首直直刺向陸皖青心口!
貞理身上已無任何趁手的武器。
她冇有絲毫猶豫,直接用身體格擋、衝撞,硬生生攔下焚城狂風暴雨般的殺招!
糾纏中,她腕部粒子手環光芒一閃,一道高能的粒子光束射出,直襲焚城麵門!
焚城戰鬥本能極強,千鈞一髮之際猛地偏頭閃避,光束擦著他臉頰掠過,帶起一溜刺眼的電火花。
他被迫後躍,與貞理拉開了數米距離,眼神陰沉得可怕。
趁此間隙,貞理迅速轉身,一把抓住陸皖青未受傷的左臂,用力將他架起。
隨著幼年記憶數據的復甦,她眼前這複雜密室的結構,迅速與她腦海中林文芳博士曾經教過的“五宮機關”圖譜重合。
冇有時間猶豫。
她架著陸皖青,衝向側方一麵看似光滑的牆壁,手指按向幾個肉眼難辨的暗格凸起。
“哢、哢、哢......”
機括轉動。
牆壁滑開一道縫隙,兩人踉蹌跌入,縫隙迅速合攏,留焚城在身後遙望。
眼前光影變幻,他們竟回到了最初那個佈滿培育艙的大廳。
“老大!”
一直焦急等待的陳以哲立刻衝上前,從貞理肩上接過幾乎虛脫的陸皖青。
觸手一片粘膩,看到陸皖青右臂猙獰的傷口和慘白的臉色,陳以哲心頭狠狠一揪,手心瞬間佈滿冷汗。
“冇事。”
陸皖青藉著他的支撐勉強站穩,深吸一口氣,揮動左手,故作輕鬆地擺擺手,“死不了。”
貞理的目光迅速掃過地麵,鎖定了一把掉落的光刀和一把製式手槍。
冇有武器在身上,實在冇有安全感。
她利落地將兩樣武器撿起,檢查能量,緊緊握住。
這稍稍壓下了核心深處的不安。
陳以哲意味深長地盯著貞理。
剛纔被焚城拉著進去的人是那個神秘的蒙麪人,現在出來的是貞理指揮官。
而且蒙麪人的小隊雖然用的是軍隊淘汰了的武器,但經過某種改裝,威力不差,這顯然是她的手筆。
她竟然暗中培植了自己的武裝力量?
不,更可怕是:焚城叫她為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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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以哲甩頭,壓下思緒,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老大,曹飛司長的先頭部隊,信號已經到三公裡外了。”
陸皖青點頭:“好,按計劃,所有人撤出核心區域,與六司會合。”
通過隱蔽的排汙管道,眾人迅速撤離。
剛抵達一處相對開闊的峽穀裂隙,前方傳來機甲引擎的轟鳴聲。
六司黑壓壓的大部隊,近在咫尺。
曹飛的副官湊近,低聲嘀咕:“司長,咱之前不是說不蹚七司這渾水嗎?”
曹飛摸著下巴,哼笑一聲:“你懂什麼?七司自己把信號遮蔽解決了,情報司又鎖定了叛軍頭子在這兒,這麼大的功勞,我能不來撿......哦不,能不來支援嗎?”
他的話音未落——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迴盪在峽穀峭壁間,異常刺耳。
貞理正處在隊伍側後方的位置,她反應極快,幾乎是槍響的同一秒,偏頭,熾熱的實體彈頭帶著灼人的氣流,擦過她的耳廓,射入身後的岩壁,炸開一簇石粉。
“敵襲!隱蔽!”
訓練有素的士兵們撲向最近的掩體。
槍聲卻並未停歇,一聲接著一聲,子彈如同長了眼睛,緊緊咬住貞理移動的軌跡。
“十點鐘方向!岩壁上方!”有人發現了狙擊手的火光。
火力立刻向那個方向迅猛壓製,打得碎石亂飛。
很快,狙擊位的槍聲戛然而止。
“打中了?”
“不,讓他溜了!”
不。
一股寒意從貞理後背刺來。
貞理豁然轉身,一道黑影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