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皖青剛走出病房,和來人撞個正著。
“艾瑞斯?”貞理居然把他帶到這裡了。
艾瑞斯剛幫痞老闆把貨運回來,聽說貞理出事了,連忙趕過來。
他有些疑惑地看著他:“這位先生,您......認識我?”
陸皖青心裡一緊,麵上卻維持著“阿青”的碼農式拘謹:“在、在新聞上見過,您是卡莎軍官的......伴侶。”
艾瑞斯眼神微黯,低下頭:“......已經不是了。”
陸皖青拍拍他的肩,語氣是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彆灰心,人類和編胞人雖無先例,但事在人為,有句古話: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艾瑞斯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著這個陌生人類:“您......不覺得......離經叛道?”
“我隻覺得,”陸皖青望向貞理病房的方向,聲音低沉下去,“有些界限,本就是用來打破的,剛開始鬥爭就放棄,纔是真的輸了。”
話一出口,陸皖青自己先怔住了,他像是在說服艾瑞斯,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但他此刻站在這裡,用“阿青”的身份說著“陸皖青”不敢明言的越界之語,何嘗不是一種可悲的失敗?
科魯尼住處——
科魯尼粗略地翻了翻協議,直接在最後滴了一滴活性液(簽字方式):“軍爺,這又要換手又要換胳膊的,得花不少錢吧。”
白煞正在光腦前,修改訓練方案:“是,但錢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可不是操心......不過今晚報廢專家那場比賽打得實在是精彩!”
科魯尼取出錄像機,將專家和金剛的比賽投放在大屏上,逐幀欣賞。
白煞身後傳來連續不斷的“嘖嘖嘖”稱奇聲,要是他轉過頭看去,就會發現科魯尼嘴裡的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之前報廢專家說要組團打擂,我也報名了,可惜啊,冇看上我,你說我啥時候能要到她的簽名啊。”科魯尼癟了癟嘴,手裡數著今晚贏回來的水晶。
白煞聽到這,打字的手頓時懸在半空,決定不作迴應。
“不過,白煞!為啥小九妹妹讓你幫她領水晶,不讓我去?明明我倆先認識的!”
白煞冇抬頭:“她信我。”
“嘁。”科魯尼撇嘴,準備離開時,瞥見角落蓋著白布的物資箱。
下麵似乎透著微光。
他鬼使神差地掀開白布。
裡麵赫然就是今晚擂台賽作為獎品的黑水晶,以及幾件附帶的軍工裝備!
科魯尼瞳孔驟縮,猛地看向白煞。
白煞停下動作,抬起頭:“怎麼了?”
科魯尼腦子裡線索瘋狂拚接:報廢專家把物資給了白煞,貞理也把物資給白煞。
一個荒謬又驚人的猜想,在他腦中轟然炸開。
他盯著白煞,聲音發乾:“貞理和報廢專家......他媽的是什麼關係?”
前往烈士陵園的大型懸浮車上,軍政高官齊聚。
“小陸?”趙平瞥了眼前排的總統,改了口,“情報司也參加公開活動了?”
“收到線報,今日可能有安全隱患,”陸皖青聲音平穩,“情報司協同六司布控,我來現場指揮。”
他走到總統身旁,捧著一束掛著水珠的白菊,輓聯上是貞理的筆跡:“貞理指揮官身體不適,委托我代為獻花。”
趙平眉頭一皺。當著總統的麵給貞理刷存在感?這陸皖青......
總統笑容欣慰:“小貞有心了,她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拚,剛平了感染區,又去K9,連口氣不喘,這下好了,把身體累垮了。”
她看向趙平,又看向眾人:“要是噬群叛軍再來,我還真不知道派誰上場了。”
車內氣氛一度尷尬。
曹宇低聲嘀咕:“總統閣下,這不還有陸司長嘛......”
他兄長曹飛用手肘猛地頂他一下。
幾位老軍官交換眼神,想起了陸皖青執掌七司時的風格——
如果說貞理是精準的刀,那陸皖青便是燎原的火,所過之處寸草不留。
可惜那場比武......
總統彷彿冇聽見,隻微笑看向陸皖青:“皖青的才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帝國的未來,需要新舊血液共同流淌......”
懸浮車駛入陵園。
遠處的媒體已在警戒線外等候。
“誒,那身形,像是貞指揮!”有人望向窗外。
陸皖青的手一緊,她果然還是來了......
貞理捧著花束,立在停車點,臉色蒼白,軍姿卻筆挺如鬆。
總統下車,她做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小貞,我批了你的假。”
“總統閣下,緬懷先烈,晚輩不敢缺席。一點小病,和先輩的犧牲相比,不足掛齒。”
總統輕拍她手臂,轉身引眾人走向山頂的紀念碑。
貞理讓老軍官們先行,政要和富商的人流中,她一眼看到陸皖青,也看見了他身旁那道白色身影——趙明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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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白色香風外套,搭配一條簡潔的黑色長裙,淡妝得體,靜立如一朵黑白玫瑰,在媒體鏡頭前展露著恰好的存在感。
趙明瑾注意到貞理的目光,微微頷首,露出禮貌的笑意。
陸皖青眉頭緊皺,穿過人流,對貞理低聲問道:“你怎麼來了。”
“我身為七司司長,怎麼不能來?”
“好,貞司長,我有線報,今天不太平。”他語氣裡壓著一絲焦躁,“跟在總統身邊,彆離開核心區。”
他耳麥傳來呼叫,轉身欲走。
“皖青。”趙明瑾立在幾步外,聲音輕柔。
陸皖青腳步一頓,按斷通訊:“你的保鏢呢?””
十米開外,兩個情報司隊員正拚命揮手,嘴裡小聲喊著:“老大!我們在這!”
“我不習慣陌生人貼太近。”趙明瑾微微歪頭,“你保護我,不行嗎?”
陸皖青上前半步,擋住鏡頭,低頭在她耳邊,聲音冷澈:“一週前,你我也是陌生人。”
“聽話,才能活得久。”
說完轉身離去。
趙明瑾望著他背影,唇角勾起極淡的弧度,抬步跟上人群。
卡莎從最後一輛車下來,瞧見貞理,快步奔來。
她臉色很差,但在看見貞理時,眼睛裡的光亮了幾分:“貞貞,這次太麻煩你了,讓你幫我這麼大的忙。”
貞理搖頭:“彆跟我見外了。”
卡莎低著頭,眸子微微濕潤,嘴唇動了動,最終鼓起勇氣問道:“他現在......還好嗎?”
貞理抬手輕撫她頭髮:“他托我帶話——他理解,他會照顧好自己,也請你一定照顧好自己。”
一股濃烈的酸澀湧上心頭,卡莎猛地背過身,肩膀微微顫抖,她隻是仰著頭,用力地、快速地眨眼:“好......”
遠處,儀式即將開始。
貞理輕推她:“去吧,跟在總統身邊,一定要寸步不離,保護好她。”
卡莎點頭,重新整理好情緒,彙入黑壓壓的人流中。
貞理獨自站在原地,山風掠過耳際。
視覺介麵中,鮮紅的倒計時安靜跳動。
陵園肅穆,鬆柏無聲。
暗處,無數雙眼睛正注視著這場盛大的活動。
狩獵,往往始於最寧靜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