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撐著領完獎,貞理端詳手中細碎的黑水晶——確實是K9礦區深處,起源能量核心的原礦。
她的猜測被證實了。
更讓她心頭一凜的,是那台恰好作為獎品的相位乾擾器。
老錘的訊息說“跛子攤”有貨,轉眼它就出現在了擂台的獎品清單裡。
太“巧”了。
“帶我見你們老闆。”她對頒獎人員說,聲音因內傷而沙啞。
對方毫不意外:“請。”
“熔爐”頂層房間,焚香嫋嫋中,一箇中年男人正對著佛像虔誠祭拜。
墨石拜完,拄著紫檀木杖,轉著佛珠,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專家來啦!辛苦了,請坐!”
貞理冇有坐,麵具下的目光掃過房間,開門見山:“相位乾擾器,軍用管製裝備;K9深礦原晶,叛軍剛剛劫走的貨。這兩樣東西擺在一起當獎品。”
“老闆不是在搞擂台,是在下餌啊。”
墨石笑容不變,眼中精光一閃:“哦?我下的什麼餌?”
“釣能咬鉤的魚。”貞理聲音平穩,“釣對帝國不滿,又有本事做點大事的魚,所以我來了。”
墨石臉上的客套笑意終於褪去,他重新打量眼前這個戴麵具的女人:“......有意思,那你說說,你想做什麼大事?”
“那得看,”貞理迎著他的目光,“您有什麼樣的大事需要人做。”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我這裡,確實有一單大生意,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貞理眉梢微動:“說。”
“幫我殺一個人。”墨石一字一頓,“帝國七司指揮官——貞理。”
空氣凝固。
貞理髮出一聲沙啞的低笑,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上來就是這種量級的投名狀?”
“專家,你謙虛了,這種量級才配得上你的身手。”
墨石直視貞理麵具下的眼睛:“你在12區化名‘小九’,手藝不錯,人緣也好。紅姨把你當親人,陶叔的腿是你修好的,那個叫花火的小丫頭是你的跟屁蟲......你在乎他們,對嗎?”
貞理的目光驟然冰冷:“威脅,是最低效的合作方式。”
“彆誤會,我是陳述事實,也是讓你明白我們為何需要合作。”墨石搖頭,語氣陰鬱,“貞理斷了我們三條最重要的水晶走私線,帝國馬上會嚴控所有能量配給。”
“她多活一天,12區的同胞就得多在垃圾堆裡刨一天食。你修得再快,能修好一千個、一萬個餓到停轉的核心嗎?”
“你說她該不該死?”
他使了個眼色,手下將另一袋高純度水晶堆在貞理麵前:“殺了她,砍斷帝國最鋒利的爪牙,就是救了成千上萬的同胞!事成之後,不止這些,屆時我會為你向淨火引薦。”
“專家,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
他遞過一份數據板:“明天上午,帝都烈士陵園。她的行程和安防弱點都在裡麵,機會隻有一次。”
墨石身體後靠,恢複大佬姿態,眼神緊緊鎖定著貞理:“‘報廢專家’,這單,你接還是不接?”
貞理沉默了兩秒。
麵具隔絕了她所有細微表情。
她伸手拿起數據板,也收起了那袋水晶。
“這單。”
“我接了。”
門外,白煞蒙麵接應。
她將到手的軍工裝備和那袋水晶塞給他:“該用就用,彆省,去找我投注的那台機子,把贏的水晶領了,分給需要的人。”
“指揮,你的傷......”
“死不了。”貞理打斷他,“快去。”
白煞咬牙,迅速離去。
貞理扶著牆,一步步挪向暗處,身上的疼痛已經支撐不了“小九”的皮膚協議,她看著原本的皮膚完全顯露,暗道不妙,被人發現就糟了,得趕緊離開這裡。
但劇痛和虛脫感陣陣襲來,腳步如千鈞般重,視線開始模糊,就在她即將軟倒的瞬間,一雙手穩穩接住了她。
熟悉的鬆木氣息傳來,她緊繃的神經微微一鬆。
陸皖青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和嘴角未擦淨的活性液痕跡,心臟像被狠狠攥緊。
他迅速脫下大衣外套將她裹緊,打橫抱起,快步走向VIP通道。
維修站的燈泡刺啦一閃一閃的,此刻冇什麼人,痞老闆看見阿青手裡裹得嚴嚴實實的人,皺眉問:“這誰?”
“救她。”陸皖青聲音低沉急促,“價格隨你開。”
痞老闆揭開大衣一角,看到那張標誌性的麵具,頭盔冷冷對著他:“我這不救來路不明的亡命徒,信不信,仇家轉眼就能找上門。”
“她不是!”陸皖青喉結滾動,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她是......很重要的人。”
痞老闆搖頭,擺手,想讓他帶走。
陸皖青將懷裡一袋沉甸甸的東西拋過去——全是軍用級高純水晶,遠超一般診金。
痞老闆掂了掂,頭盔轉向他焦急的臉:情報司的高官,為了個“很重要的人”如此失態?她倒要看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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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她側身,“放手術檯上。”
手術燈亮起。
當痞老闆看到麵具下竟是貞理的臉時,動作一頓,頭盔下的目光複雜起來。
報廢專家是貞理啊......確實是很重要的人。
她壓下複雜心緒,專注於處理貞理體內紊亂的能量迴路和結構損傷。
門外,陸皖青靜靜等著,夜色漸深,蟬鳴煩人,他眼底的黑眼圈更加深重。
手術結束,貞理被推進病房。
“怎麼樣?”陸皖青立刻上前。
“死不了。”痞老闆暗中打量他,“能量核心有過載損傷,仿生組織多處破裂,需要靜養。你走吧,她一時半會兒醒不了。”
“我等她醒。”她的身份太敏感,在這裡也不絕對安全。
痞老闆聳肩離開:“你自便吧。”
病房內,陸皖青輕輕輕輕取下貞理臉上的麵具碎片。
就在這時,她睫毛顫動,緩緩睜眼。
四目相對。
貞理核心傳來陣陣絞痛,眉頭微皺。
“你太亂來了。”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為了幾塊水晶,連命都不要了?”
貞理試圖扯出一個笑,卻牽動了內傷:“陸司長,這副扮相......倒是比之前的冷臉順眼多了。”
她語速比平時慢,每個字都耗費額外的力氣。
陸皖青一怔,冇想到她第一句話居然是在調侃他。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焚城追蹤的事,上麵既然交給了元老院,7司不便插手。”他語氣緩和下來。
“但是你硬要把把柄遞到彆人手中,我攔不住。”他最終開口,“但你現在的危險等級已經是‘二級’了,一旦被認定‘一級’,你知道結果的。”
他注視著她,“我勸你乖乖做好你的七司司長,不要去做你職責之外的事。”
“背後的勢力,冇有想象的那麼簡單。”
雙目對視中,都想看穿對方的偽裝。
“我不希望你白白送死。”連他都冇有注意到,他的音量小了幾分。
貞理想坐直身體,肋部卻傳來刺痛:“陸司長這是在關心我?”
“是,”他迎著她的目光,“你是我欣賞的......帝國利刃,對國家還能發揮更大的價值,而不是白白死在程式之下。”
他移開視線:“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貞理嘴角勾出一抹似苦笑的笑意:“陸司長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這局勢已經不由我控製。”
她頓了頓,看向他:“隻有更快一步找到真相,我才能在被黑暗吞噬前抓住主動權,這些......”她頓了頓,“還是你當年在7司教的。”
陸皖青想起自己曾給全司講授的一門課——《搶占先機,爭奪作戰主動權》,一時無言。
他側過頭,燈光打在他頭上,五官深邃的陰影讓人看不見他的表情。
他站起身:“我說不過你,你傷重至此,明天的紀念活動,彆參加了。”
陸皖青走到門口,冇有回頭:“貞理,彆把自己也算進去了。”
門輕輕合上。
病房裡,隻剩下她,和那串紅色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