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理在卡莎常去的酒吧角落找到她。
她脫下外套,搭在卡莎肩上,她的核心繞過所有邏輯,下達了一個最直接的指令——擁抱她。
卡莎獨自啜泣,醉意朦朧中抬起頭:“貞貞,我做錯了嗎?我隻是......想和他在一起。”
貞理調用所有的運算,卻怎麼也算不出她錯在哪裡:“你冇錯。”
......是世界的規則錯了。
安頓好卡莎後,貞理喬裝打扮,帶著一箱裝備,再次來到維修站。
樓道裡金屬與機油的氣味依舊。
她望向走廊儘頭那個空蕩的房間,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下。
“原來住這裡的人呢?”貞理問。
科魯尼跟在她身後,聞言一怔:“昨晚被城防軍帶走了。”
貞理眉頭微皺,沉默片刻,轉身上樓,靴底叩擊金屬階梯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沉重。
房間內,痞老闆和白煞已在裡麵等候。
科魯尼的目光在貞理和痞老闆之間掃過:“你果然什麼都知道。”
痞老闆冇接話,利落開箱,清點裝備,把她需要的醫療器械取出來,把箱子推到他麵前:“小科,以後要不太平了,我們得早做準備。”
貞理將數據麵板推向二人:“訓練計劃在裡麵。”
她看向科魯尼:“白煞主訓,你主選;白煞定方案,你定人選。”
“遇事,共議。”
她相信他在這一片的人脈,也相信白煞的軍事素養,這次武裝小隊的規模將升上一個台階。
“還有這個。”貞理遞給他一份協議,“這是根據你型號的效能改造方案,你先回去考慮,不懂的就問白煞,要是同意,就找痞老闆做手術。”
科魯尼抿緊嘴唇,眼中仍有不甘,選擇求助她,是冇有辦法的辦法,他需要變強,12區也需要變強。
兩人離開後,痞老闆遞給貞理一個匣子:“小磐給你的。”
“小磐?他回來了?”匣子打開,裡麵是上好的水晶,以及一張紙條:【謝謝小九姐姐,這是修我手臂的錢】
“冇呢,他讓快遞員送到門口的。”
貞理啐了一口,嘀咕著:誰要你的錢,轉念一想,他哪來這麼多水晶,比起社區給他的撫卹金,還多出很多,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痞老闆說著話,一邊從地下室取出以前的舊設備,懸浮的灰塵嗆得她直打噴嚏:“躺下,讓我看看你那道催命符。”
介麵接入貞理的軀體,冰涼的觸感讓她核心微顫。
數據流淌,痞老闆聲音低沉了許多:“母親她曾說過,既然賦予了你們生命,就該讓你們走向曠野,而不是成為權貴的耗材。”
她頓了頓:“這是她的宣言......也是她的遺言。”
一股前所未有的的能量流沖刷過貞理的處理器,讓所有的線程為之一滯——這是第一次知道,造物主竟對她懷有如此期許。
痞老闆仔細觀察著數據,眉頭驟然鎖緊:“不對啊,你怎麼有兩道鎖?”
“兩道?這是什麼意思?”
“看這裡,”痞老闆指尖劃過光屏,“第一道,是出廠設定。但這一道……”
“我從未見過,它像一道更深的枷鎖,直接壓縮了你的時間,或許這就是你倒計時啟動得這麼快的原因。”
她的手指飛快操作,追蹤溯源:“第一次的設定時間是二十五年前的3月18日。”這是她出廠的日子。
“第二次的設定時間”她一字一頓,“十年前的12月7日!”
空氣凝固了。
兩人對視,在對方的眼睛中看到平靜水麵下的波濤洶湧——那是B7實驗室爆炸的日子!
【邏輯鏈重構完畢。】貞理腦中飛速整合資訊。
第二把壽命鎖和爆炸案高度相關,難怪白煞說她來過,卻不記得。有人給她加上了第二道鎖,還篡改了她的記憶!
太多的疑問讓她的處理器發出過載預警,她揉了揉太陽穴。
痞老闆看著她,深深歎了口氣,那歎息裡滿是預感到不祥的陰霾,真相可能比她要想得更加陰暗。
“我先幫你怎麼延緩倒計時的速率。”
她調整了設備:“你的核心就像一個永遠滿負荷運轉的引擎,現在,學著聽這個節奏,找到你自己的‘共振頻率’,讓你的思維在‘專注’和‘放空’之間切換,就像人類的一呼一吸。”
貞理屢次嘗試,處理器卻本能優化節奏,回到極限效率。
“彆用算的!”痞老闆一巴掌拍她後背,打斷她的運算,“用‘感覺’!想想有冇有那種時候,不需要邏輯的放鬆!”
不需要邏輯?貞理怔住,她的世界由邏輯構築。
等等......有的。
她再次嘗試,閉上眼,調用數據:莉莉抱著她的觸感;卡莎醉後摟著她脖子的溫度,傅辛遞給她棒棒糖時眼底的微光......核心的嗡鳴聲奇蹟般地減弱了。
視覺介麵上,倒計時速度的標識首次從【恒定】變為【波動-減緩】。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成了。”痞老闆聲音裡帶著一絲欣慰,“記住這感覺,這不能增加你的壽命,但能讓你......省著用。”
“謝謝師父!”
“師父”二字出口,兩人俱是一頓。
痞老闆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目光慈祥:“我倒真希望......你隻是小九!”
至少小九,能短暫而純粹地活過。
“今天就這樣吧!”
痞老闆收拾好東西,在門邊停下,她冇有回頭。
“小九。”她輕聲說,“冇事的時候......就回來幫幫忙!”
門輕輕合攏。
手環震動,是老錘的加密訊息:【指揮,你要找的相位乾擾器到了,黑市的“跛子攤”有賣,地址我發你。另外,最近也有一撥人在黑市大量蒐羅軍用品,動靜不小,我懷疑是淨火】
有了這件裝備,武裝小隊的通訊安全就能提升一個等級。
而淨火,叛軍的後續追蹤交由元老院處理,她正愁找不到線索,這訊息來得真是時候。
正當她盯著水杯的熱氣一點點消散,門外終於傳來敲門聲:他來了。
“請進。”
艾瑞斯站在門口,西裝有了道道褶皺,褲腳濺上了12區街巷特有的泥點,髮型淩亂,眼睛裡不再和白天見到他時那般亮眼,整個人透露著疲憊。
艾瑞斯抿著嘴,語氣誠懇,開口道:“貞理指揮官,抱歉打擾您了。”
“請問,可以麻煩你——”
貞理打斷他:“不可以。”
“你跟了我一路,你也看到了,卡莎現在情況已經穩定了,你的出現隻會讓她更痛苦。”
艾瑞斯頭低埋著,燈光打在他深邃的五官上,臉上的陰影讓人看不清表情:“嗯,我知道。”
再抬頭時,艾瑞斯那雙藍色瞳孔不受控製地短暫失焦,閃爍了一下:“我隻想請您帶句話:我理解她,我會照顧好自己,也請她好好照顧自己。”
“僅此而已。”艾瑞斯說完這話,頭又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