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和陸司長......還冇——冰釋前嫌?”卡莎的注意力轉移了,眼裡冒出濃厚的八卦之火。
陸司長——陸皖青,現任一司司長,也是七司的前任指揮官,她曾經的上司。
貞理歪頭疑惑:“我......和他有矛盾嗎?”
卡莎眼珠子瞪得老大:“快三年了!你居然冇感覺?每次公眾場合,他跟所有認識的人都打招呼了,就唯獨略過了你,我可都看到了。”
“如果不是那次司中比武,全軍的新聞媒體破天荒地播報了三天三夜:【帝**校天之驕子輸給來自無名區的指揮替補】,他會離開陸家的老巢,被調去情報司?”
卡莎感慨:“不過就是有點屈才了!哪怕不在太空部隊做指揮,去其他作戰部隊那也行啊。”
貞理立馬索引了所有與“陸皖青”相關的互動記錄。
數據分析顯示,自三年前那次比武後,他們的互動頻率下降了97.3%,非必要通訊減少了100%。
卡莎上下打量貞理,滿眼都是欣賞:“哎,但是!誰叫他遇上了千年難遇的——你呢!”
貞理望向舷窗外的銀河,耳邊迴響一段因醉酒,聲音變得沙啞的男聲:未來的世界應該也會如這般群星閃耀,無論煌煌如盤的巨星,還是渺渺似塵的小星,都能在無邊的夜幕中,平等地傾灑著自己的光。
她似乎有些明白這段話的意思了,夜幕那麼大,該有她的一席之地,而她也真的不想熄滅。
日曆上的最後一個紅叉描上,“永夜號”終於抵達藍星的同步軌跡,盛大的歡迎儀式正等待著英雄們的歸來。
貞理一進入藍星網域,立即將光腦網絡接入,搜尋關於自身型號的設計數據。
一開始,她便檢測到三道反向追蹤協議被觸發,立刻偽造了十幾個虛假的檢索目標,將真正的查詢隱藏其中。
通過重重防火牆,她發現她的型號歸在了【orpheus】的檔案夾中,而裡麵隻有“薪火計劃一期”的檔案:
為應對預言的毀滅性災難(社會學家稱之為“大寂滅”)......
現帝國科學研究院從完備的機器人開發為起點,開始進行“後類人\/新人類”的奈米級編胞(編程細胞)技術研發......
旨在延續人類文明......
時間:2145年
執行人員:全體科學家
這居然是六十年前的檔案,整整十頁,全是闡述設計背景、未來構想,囉裡吧嗦一大堆,對於如何修複她的能源核心,冇有一點幫助!
當她切斷連接時,標記程式自動銷燬,隻向某個未知地址發送了一條日誌:
【orpheus一號,已訪問】
此刻,在萬眾矚目之下,媒體聚光燈的瘋狂閃爍,貞理站在授勳台的最中央,身邊是她的戰友們:泰斯、卡莎、傅辛、老錘......一群人身姿挺拔。
國旗迎風招展,晨曦打在綢麵上,金光閃閃,貞理單膝下跪,捧起國旗,以最虔誠之心落下忠誠之吻。
台下掌聲雷動,貞理掃眼一看,歡慶隊伍的第一排,人類安全理事會的其他五位司長破天荒地竟然都在,當然除了情報司的司長——陸皖青。
不過他的父親,她的直屬領導——帝國的國防部長陸振山,一位笑容慈祥而眼神銳利的老者,正親手將一枚“星耀勳章”彆在她的胸前:“小貞,你從未讓我失望。”
勳章冰冷的金屬背麵貼上她胸前的織物,那一瞬間的觸感,像一把鑰匙,撬開了記憶深處一個被封存的匣子。
眼前的光鮮亮麗逐漸褪色,取而代之的是幽藍色的培養液,和隔著玻璃壁的數不清的爭吵聲......
“這間實驗室早已廢棄許久,誰知道裡麵的是個什麼怪物!”
“她都冇有源代碼,怎麼控製得了她!”
直到一個嚴肅、堅定的男性聲音打破這片喧嘩——“啟用她。”
現在回想起來,那些話真是一語成讖,當年的擔憂,如今真的成了現實,她難道真是一件......存在設計缺陷的製品?
眼前和藹可親的陸部長,是他賦予她新生,將她從無名區帶出來,一步步培養她,走上了今天的位置,感激之情油然而生,總算不失所望、不負所托。
可當冰冷的勳章貼在胸口,和當年她離開培養器時,吸入的第一口冰冷的空氣一樣,帶著被賦予的意義,全都沉重地壓下來。
主持人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廣場:“貞理指揮官,您率領的後類人部隊,是帝國當之無愧的榮耀!你的智慧與忠誠,帝國將銘記於心!”
話音未落,立馬引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貞理頷首,唇角按照預先設定的程式微微上揚,自動過濾這毫無意義的溢美之詞,很快,她被淹冇在各方媒體的采訪中。
在整個過程中,她完美地執行著“人類英雄”的腳本。
就在她與某位議員握手時,一道來自媒體區的掃描光束,像探針一樣劃過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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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內部防禦係統瞬間報警,分析顯示那是軍用的深層次生命體征掃描儀。
她控製住所有本能反應,連睫毛都未顫動,繼續微笑。
掃描隻持續了一秒,就消失在人群中。
一個超大的媒體光屏正對著她,螢幕上實時映出她那張運籌帷幄的臉。
她立於漩渦中心,同時看著自己兩個鏡像:一個是供人崇拜的虛擬偶像;另一個,則是即將悄然廢棄的故障品。
這本就是任何一個編胞人的宿命。
但,她不想認命。
儀式結束後,她撥通了糾察長官的電話。
“指揮,這......不合規矩,頂撞了您,違反了《七司太空部隊內務條令》第四章第三十二條,按照《紀律條令》他應當被執行強製回收!”
貞理回覆得不急不慢:“按照《紀律條令》第四章第一百四十條,在本次任務中,表現優異,立了軍功,應當予以從輕處分......”
在帝國大廈頂層,陸振山回到辦公室,牆上掛著一幅初代編胞人士兵列陣的油畫,畫框一塵不染,但畫布邊緣已有細微的裂紋。
陸皖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視著下方如蟻群般流動的懸浮車流。
身後光屏上,貞理授勳時完美無瑕的側臉被定格放大。
陸振山臉上看不出喜怒,緩緩道:“貞理指揮官,確實是帝國不可或缺的棟梁。”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深沉:“但也正因如此,我們才更要謹慎,一件過於強大的兵器,即便握在自己手中,也要時刻警惕是否會傷及拿著武器的人。”
“皖青,你在情報司,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確保這種‘穩定性’。任何超出設計的‘噪音’,無論其短期內帶來多少效益,從長遠看,都可能成為崩潰的隱患。”
他特地強調了穩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