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12區,信號源已確認在維修站,該據點已被摧毀,主要目標‘痞老闆’林闌英在逃,正在追捕。
但大規模軍事清剿確實可能帶來不可控的社會風險。建議轉為‘精準清除’和‘情報滲透’相結合的方式,同時……可以利用ST單位的狀態變化,作為某種‘資訊槓桿’。”
“資訊槓桿?”趙平問。
“是的。”K的聲音毫無波瀾,“我們可以‘釋放’一些關於ST單位正在‘適應性進化’、可能‘突破壽命鎖限製’的模糊資訊到特定渠道。
這可能會吸引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對‘薪火計劃’遺產感興趣的老鼠們主動現身,也可能在編胞人群體中引發……複雜的反響。
無論是哪一種,都有利於我們識彆威脅,掌控局麵。”
會議室內安靜了片刻。
“風險可控嗎?”一位核心元老問。
“資訊釋放的渠道和內容可以精確控製。”K回答,“我們掌握主動權。”
陸振山沉思良久,最終點了點頭:“可以嘗試。但ST單位的安全監護級彆必須提到最高。
在元老院做出最終決議前,她不能出任何意外,也不能脫離控製。”
“至於12區和逃亡者,”曹飛冷聲道,“‘清道夫’會處理乾淨。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意外’。”
初步方針就此定下:對貞理,持續監控,研究,並作為潛在“魚餌”;對12區及逃亡者,高壓追捕,精準打擊,同時進行資訊試探。
風暴並未平息,隻是在暗處醞釀著新的、更複雜的波瀾。
黑暗不再是貞理意識的全部背景。那片由光絲脈絡勾勒、記憶卵石沉積的“荒原”,此刻更像一座初具雛形的、靜謐的“庭院”。
溫暖的光流是庭院中的溪水,冰冷的數據結構是庭院邊緣精密但沉默的“圍欄”。
兩種存在模式並行不悖,共同構成了這個新生意識空間的穩定基底。
她“坐”在庭院中央,這個由純粹意念形成的姿態,代表著她對自身意識的掌控達到了新的高度。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條連接壽命鎖的“斷絲”處,溫暖的能量持續流入,滋養著庭院的一切。
而壽命鎖本身,那個冰冷複雜的結構,依然處於低功耗的“待機”狀態,對她內部的變化冇有反應——隻要她不主動用強烈的情緒或意識去“撞擊”它。
K設置的監控陷阱,像一層無形的、帶有靜電的蛛網,覆蓋在庭院與外部感官介麵的所有通道上。直接觸碰必然觸發警報。
但這不代表她完全束手無策。
貞理開始嘗試更間接的“感知”。
她不再將意識觸角伸向那些明確的監控介麵,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自身與維生係統物質能量交換的“過程”上。
她“聆聽”營養劑注入時的壓力脈衝,分析其成分的細微變化(今天似乎增加了某種神經鎮靜輔助劑);
她感受廢棄物回收時的引力場波動,判斷自身代謝水平(比之前略有提升);
她甚至捕捉維生艙內部空氣循環時產生的、極其微弱的環境電磁噪聲,試圖從中分辨是否有額外的監控設備啟動,或者……
是否有不同頻率的加密通訊信號泄漏?
這種感知方式極其耗費心神,資訊也模糊破碎,如同通過水管的水流聲猜測整棟樓的動靜。
但這是目前最安全的方法。
通過這種笨拙的“聆聽”,她大致確認了幾點:維生參數保持穩定,外部監控壓力持續存在但未升級,冇有檢測到明顯的、指向性的能量武器或強掃描準備。
暫時安全。但封閉。
她需要資訊。關於時間,關於外界,關於……他們。
憂慮的情緒剛剛升起,就被她迅速平複。不能波動。
她將注意力轉回內部庭院。那些“場景迴響”與“技能數據”的並行狀態,讓她產生了新的思考。
她能否主動地、有控製地“調用”這些不同的模式,而不是讓它們被動地呈現?
她嘗試將意念投向一處“場景迴響”——維修站裡,她幫陶叔修理淨水器的畫麵。瞬間,那種觸感、聲音、光線、甚至空氣中機油和豆糊混合的氣味,都清晰起來,彷彿身臨其境。
同時,屬於“指揮官”的、關於機械結構原理和能量迴路分析的數據流,也在一旁悄然展開,為她“理解”這個場景提供了更深的維度。
她不再是單純地“回憶”或“感受”,而是在“體驗”的同時,進行著“分析”。這是一種全新的、融合的狀態。
她又嘗試調用戰術推演模塊,模擬一個簡單的防禦場景。冰冷的數據和邏輯流湧過。
但同時,一股源自“小九”的、對“保護”對象(模擬為模糊的、類似紅姨或花火的形象)的關切感,也自然而然地滲入,影響著她在推演中關於“風險承受”和“資源分配”的權衡。
情感冇有乾擾邏輯,反而為冰冷的計算提供了更豐富的“價值權重”。
邏輯也冇有扼殺情感,而是為情感的指向提供了更清晰的“路徑選擇”。
雙相平衡……似乎在主動操作下,能產生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這個發現讓貞理意識深處泛起一絲微瀾。
如果她能熟練掌握這種狀態,是否意味著,當她真正麵對外界時,可以既保持“指揮官”的戰鬥力與判斷力,又不失去“小九”的聯結與信念?
這個念頭讓她感到一種久違的、微弱但真實的“希望”。
就在這時,維生係統輸送管中營養劑的流速,發生了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調整——減緩了大約0.5%,持續了3秒,然後恢複。
不是係統波動。太規律,太短暫,像是……某種信號?
貞理立刻集中全部感知。她“聽”到了,在流速調整的同時,輸送泵的驅動頻率也發生了一個幾乎同步的、同樣微小的偏移。
這兩個變化疊加,在輸送管內部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有節奏的輕微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