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理立刻調整策略。她進一步壓製了所有主動活動,讓表層意識模型顯得更加“呆滯”和“被動”,同時卻在深層,加快了對外部信號接收的“預備陣地”構建。
她在自己能量場與黑塔遮蔽場的交界處,選中了幾個特定的、能量流相對“湍急”的點。
這些點是係統能量自然波動的彙聚處,背景噪音較高,微小的異常擾動更容易被掩蓋。
她開始用極其微弱的自身能量,在這些點周圍構築隱形的“共振腔”。
不是要放大信號,而是要改變區域性能量場的“質地”,使其對特定頻率範圍,她猜測痞老闆會使用的、基於“薪火計劃”老協議和12區特質的混合頻率,的波動更加“敏感”。
這就像在嘈雜的瀑布旁,預先打磨好幾塊特定形狀的石頭,讓它們更容易捕捉到符合特定音高的水滴滴落聲。
工程浩大,且完全基於盲目的推測和信念。
但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
倒計時,8小時。
情報司,陸皖青線-同步倒計時:8小時
陸皖青麵前的螢幕暗了一塊。
不是故障,是他主動關閉了非核心監控視窗,將全部算力集中在三個關鍵節點上:
節點一:偽造的“篩查任務”。這個虛擬指令成功混入了情報司中低優先級的任務隊列,開始自動抓取包括黑塔在內的多個設施近期異常日誌。
進程緩慢,但確實在運行,為黑塔內那個“待分析”標記裹上了一層官僚主義的緩衝墊。預計能拖延4-6小時。
節點二:星港“阿爾戈號”試車狀態。實時數據顯示,這艘老舊但龐大的運輸艦正在按計劃進行最後的地麵係統檢查。
試車倒計時已進入最後8小時。
能量核心預熱開始,輻射遮蔽罩按規程區域性開啟。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陸皖青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麵——越是按部就班,越不容有失。
節點三:元老院閉門會議動向。通過幾個邊緣資訊源拚湊,會議已經召開,目前進入常規議程辯論階段。
“特殊資產封存”議題被排在靠後的位置,但根據流程,最遲將在5-6小時後進行討論和表決。與痞老闆計劃中試車輻射峰值時間基本吻合。
他的目光在三個節點間快速切換。
時間軸在腦海中重疊。
忽然,節點一反饋了一條新資訊:黑塔監控日誌中,關於ST單位的“異常波動”標記旁,出現了一個新的係統註釋——
【關聯外部指令等待期,優先級暫緩調整。納入批次篩查。】
“優先級暫緩調整”……是他的偽造指令生效了?還是黑塔係統基於“等待外部授權”的邏輯自動做出的判斷?
無論如何,這為貞理爭取了更多時間。
但陸皖青心中的不安並未減輕。
他調出另一份加密檔案,那是他從母親林闌鉞殘缺筆記中複原的、關於“應急共鳴協議”的更多技術細節。筆記中提到,該協議生效時,不僅會暫時強化編胞人單位的集體連接,還可能因為頻率共振。
短暫“照亮”受體的內部狀態——包括能量水平、意識活躍度,甚至……協議衝突點。
如果痞老闆的信號真的成功送達貞理,並引發了某種程度的共鳴……
貞理目前的狀態,能承受這種“照亮”嗎?會不會反而暴露她偽裝下的真實情況,甚至引發壽命鎖或黑塔監控係統的劇烈反應?
風險與機會並存。這本就是一場豪賭。
他快速編寫了一段簡短的加密資訊,通過備用通道發送給痞老闆。內容隻有兩行:
【共鳴可能引發內部狀態顯影。確保信號柔和,時間精準。】
他能做的提醒僅止於此。剩下的,取決於痞老闆的技術和12區眾人的控製力,更取決於貞理自身的狀態和……運氣。
陸皖青靠向椅背,右臂的舊傷傳來陣陣悶痛。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卻無法抑製地浮現出無人區崖洞篝火旁,貞理那雙映著火光、複雜難明的眼睛。
撐住。
一定要撐住。
12區,地下密室-同步倒計時:7.5小時
痞老闆收到了陸皖青的警告資訊。
她盯著那兩行字,頭盔下的臉色更加蒼白。“內部狀態顯影”……這意味著他們的信號不僅是問候,也可能是一把短暫的手術燈,會照亮貞理體內的一切。
好的,壞的,偽裝的,真實的。
“調整最後參數。”她的聲音沙啞但決斷,“降低信號強度15%,聚焦頻率帶寬,縮短有效視窗到3秒。我們要的是‘輕觸’,不是‘衝擊’。”
白煞立刻操作調製裝置上的幾個旋鈕,起源核心的光暈隨之微微搖曳。“強度降低會影響穿透力,可能被遮蔽層完全過濾。”
“那就增加冗餘。”科魯尼插話,“把同樣的脈衝序列重複三次,間隔極短,利用黑塔遮蔽可能存在的信號處理延遲,打一個‘時間差’。”
痞老闆點頭:“可以。但這樣一來,對我們的同步精度和能量輸出穩定性要求更高。核心可能……”她看向那枚裂痕蔓延的核心。
“管不了那麼多了。”陶叔悶聲道,“小九等不了。”
紅姨默默地將手按在裝置外殼上,彷彿能傳遞某種力量。花火和其他編胞人圍坐得更緊,精神鏈接的波動趨於一致。
痞老闆深吸一口氣:“最後一遍全流程模擬。從倒計時30秒開始。”
密室內,所有人閉上眼睛,意識與裝置連接,與彼此連接。
痞老闆在心中默數,同時引導著共鳴場的建立。
她彷彿“看”到一個由無數微弱光點組成的網絡,以裝置核心為原點,緩緩亮起,逐漸同步,彙聚成一股溫暖而堅韌的“溪流”。
溪流沿著預設的頻率路徑,開始模擬“寄生”到虛擬的星港輻射諧波上……
模擬順利。
但所有人的額頭都滲出了汗水。這不僅僅是精神負荷,更是一種對未知結果的巨大心理壓力。
模擬結束。痞老闆睜開眼睛,看向眾人:“都感覺到了?最後3秒的同步峰值,我們必須像一個人一樣。
任何雜念,任何波動,都可能導致信號畸變或能量反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