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什麼,這意外打斷了休眠誘導劑的注射流程。
“先記錄這個異常波動特征。”士兵謹慎地說,“上報技術組分析。休眠誘導劑測試……暫緩,等確認介麵穩定性後再進行。”
兩名士兵操作設備,將數據和異常波動的記錄導出,然後推著設備離開了監護室。
門關上,室內重新恢複寂靜。
貞理躺在那裡,後背幾乎被冷汗(模擬生理反應)浸透。她成功了,暫時避免了藥劑的侵入,但也留下了可能被追查的隱患。
那個“異常能量殘留波動”……
她疲憊地閉上眼睛,意識再次沉入那片破碎的星雲。兩顆光點依舊頑強地亮著。
而在那冰冷的數據和感知的混沌中,剛剛捕捉到的、來自維生係統更深層的那一絲“顫動”,像黑暗中的一座微小路標,隱約指向某個未知的方向。
時間,還有不到48小時。
(情報司,深層分析室)
陸皖青麵前的七塊光屏,此刻被分割成了十幾個不同的監控視窗和數據流介麵。
他剛剛完成了證據包的第一階段投送。目標不是公開媒體——那會立刻招致最激烈的封殺和反撲——而是幾個精心挑選的、與趙明瑾的革新派有隱秘聯絡,但同時自身立場相對獨立、且在元老院或軍方內有一定影響力的“關鍵節點”。
包括兩名以正直著稱、近年來對編胞人政策屢有微詞的中立派元老的高級助理;一位即將退役、德高望重且與曹飛素有舊怨的老將軍的私人智囊;還有兩家背景深厚、以挖掘內幕著稱但行事相對謹慎的民間調查機構的核心信源通道。
證據經過了處理,隱去了直接指向陸振山的最致命部分,但關於“鐵砧”戰役評估不公、壽命鎖被非法修改、B7實驗室爆炸案存在內部滅口嫌疑的核心鏈條清晰無比。附帶的部分技術細節和交叉驗證資訊,足以讓接收者判斷其真實性。
這是一場豪賭。賭這些“節點”在震驚之餘,會因各自的立場、野心或良知,將資訊進一步擴散,或至少在其所屬的圈層內引髮質疑和討論,形成一股無法被立刻壓製的暗流。
他密切監控著資訊投送後的反饋。加密通道的信號燈閃爍,顯示數據包已被接收、解密。短暫的沉寂後,其中一個節點(那位老將軍的智囊)的關聯通訊頻率出現了異常的、短暫的活躍,隨即又陷入更深的靜默。另一個節點(某調查機構)的內部數據檢索模式發生了改變,開始調取與證據中提及事件相關的、塵封已久的邊緣檔案。
有效果,但還不夠快,不夠猛烈。
陸皖青知道,真正的風暴需要催化劑,需要將暗流推向檯麵的契機。而那個契機,很可能就是即將召開的、關於“特殊資產封存”的閉門會議。
他調出另一份檔案。這是他從家族舊宅的隱秘存儲中恢複的、母親林闌鉞留下的另一段殘缺研究日誌。日誌中提到了一種早期編胞人原型機的“應急共鳴協議”,該協議允許在極端情況下,通過特定的廣譜能量頻率廣播,暫時性地“喚醒”或“強化”處於抑製狀態的編胞人單位的集體意識連接,最初的設計目的是為了在通訊斷絕的戰場進行緊急指揮或協同。
這個協議後來被認為“存在不可控風險”而被從正式係統中移除、封存。
陸皖青的目光落在“廣譜能量頻率”和“暫時性喚醒”這兩個詞上,又看向了標註著貞理生命監控數據(雖然已被黑塔遮蔽,但他通過之前的滲透留有最後一份緩存,顯示她狀態極度虛弱但核心未滅)的螢幕。
一個更加瘋狂的計劃輪廓,在他腦海中浮現。
需要痞老闆的技術,需要12區那些編胞人的共鳴能力,需要精確的時間和地點,還需要……一個能掩蓋這一切的、足夠大的“外部事件”。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調出了首都星港的實時流量圖,以及帝國科學院下屬高能物理研究所的公開日程表。目光在其中幾個項目上停留。
風險巨大,成功率渺茫。
但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在那扇“休眠”之門徹底關閉前,製造出足夠混亂和機會的方法。
他需要聯絡痞老闆。立刻。
(12區,地下密室)
痞老闆看著通訊器上突然接入的、經過數層加密和偽裝的資訊流,頭盔下的眉頭緊緊皺起。
資訊來自一個她未曾預料到的方向,使用了隻有極少數“薪火計劃”核心研究員才知道的動態驗證碼。內容是簡短的座標、時間、一個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能量頻率調製方案,以及一句附言:
【借一場煙花,送一束光。敢接嗎?】
冇有署名,但痞老闆幾乎瞬間就明白了對方是誰,以及這個計劃背後近乎自殺般的膽大妄為。
她看向工作台上那枚裂痕蔓延的起源核心,看向周圍疲憊但眼神灼熱的同伴,看向白煞和科魯尼。
“我們有‘信號’了。”她的聲音透過變聲器,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沙啞,“還有一個……能把天捅個窟窿的‘配送方案’。”
她將資訊內容簡要說明。密室內一片死寂。
“這不可能……”一個年輕的編胞人喃喃道,“那需要多大的能量引導和同步率?而且一旦被探測到源頭……”
“所以我們隻能做一次。”痞老闆打斷他,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一次性的,超負荷的,無論成敗都會暴露我們位置的……‘閃光’。”
“但這是唯一可能穿透黑塔遮蔽,讓她‘聽到’的方式。”白煞沉聲道,他看向痞老闆,“你需要我們怎麼做?”
痞老闆深吸一口氣,指向那份能量頻率調製方案:“這個方案的核心,是利用一次大型外部能量事件(比如星港的钜艦躍遷啟動,或者高能研究所的例行實驗)產生的、合法的、強烈的廣譜能量波動作為‘掩護’。我們將我們需要發送的‘信號’——那個簡陋的、溫暖的、屬於‘小九’和12區的問候——調製到這個波動的一個特定諧波頻率上,像寄生蟲一樣附著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