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晌午,城中頗為熱鬧,不少百姓齊聚刑場。
隻因他們得知,今日誅妖軍副都統即將被斬首示眾。
“聽說了嗎?這耿庭通敵叛國,暗地裏跟妖族做交易!”
“何止!他還剋扣軍餉,害死了不少兄弟,簡直禽獸不如!”
“嘖嘖,平日裏看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這麽歹毒……”
百姓議論如潮,滿是憤慨。
早在這之前,為了能讓斬首順利進行,田世安曾派人誇大了耿庭的罪證,引得百姓震怒。
此刻高台,田世安更是親自監斬,手握罪狀,正色道:“罪犯耿庭,身為誅妖軍副都統,不思報國,在誅妖之時,見死不救。”
“致使上千州軍死於妖族之手,更是連州軍都統梁正也遭受其迫害!”
“今日,本刺史代天子行刑,以正.國法!”
他將州軍的損失,全都嫁禍給了耿庭。
目的就是推卸責任,將梁正的犧牲塑造成為國捐軀的典範。
而此話一出,百姓群情激憤,罵聲震天。
一時間,各種爛菜梗紛紛朝著刑台砸去。
那刑台上,“耿庭”低著頭,任由百姓泄憤,無動於衷,似乎已經認命。
而在百姓中,一個戴著鬥笠的漢子默默站著,雙手緊握。
正是耿庭!
先前,陸舟便與他提過斬首之事,特意提及是田世安拋棄了他。
起初他還不信,所以沒有開口。
直至王爺李代桃僵,才讓他看清了這位刺史的嘴臉。
好一個迫害上千州軍、致使梁正死亡的奸賊!
這番顛倒黑白將自己塑造成十惡不赦的行為,讓耿庭胸口不停起伏。
他確實有錯,確實導致了不少州軍損失。
但難道就是自己一人的錯?
難道自己不是為了你田世安做的一切?
“嗬?”
耿庭低笑一聲,聲音裏滿是苦澀。
心如死灰。
他為田家出生入死這麽多年,到頭來,就落得這麽個下場?
“行刑!”
隨著一聲令下,劊子手舉起鬼頭刀。
刀光一閃。
人頭落地。
“好!”
“殺得好!”
百姓們拍手稱快,大快人心。
耿庭看著那顆滾落在地的頭顱。
那是王爺找的死囚替他,戴上人皮麵具,根本分辨不出。
從今往後,他耿庭算是徹底死了!
隨即,他轉身離去。
片刻後,耿庭出現在了驛站,在霍雲峰的帶領下,在書房見到了陸舟。
“罪民耿庭,叩見王爺!”他雙膝跪地,聲音沙啞。
“想清楚了?”陸舟抬眸,淡淡開口。
“王爺,都是罪民有眼無珠!”耿庭苦澀道。
若非麵前之人放了自己一馬,恐怕他現在就已經死了。
此刻他已是幡然醒悟。
“既如此,坐吧。”陸舟示意他坐下,隨即問道:“說說看,關於高桐的一切。”
耿庭深吸一口氣,再無保留,將高桐這些年在軍中的罪證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作為高桐心腹,他知道的遠比風影閣調查的要更多,且更加鐵證如山。
陸舟仔細聽著,愈發滿意。
如此一來,就有了扳倒高桐的籌碼。
等其說完,他又問道:“關於上半年軍械失竊案,你知道多少?”
耿庭聞言,心頭一驚。
他沒想到王爺竟然調查到了這裏。
當即收攏心神,沉默片刻才組織好語言道:“王爺,此事牽扯重大,罪民其實也隻是知道一星半點。”
“其實,那軍械失蹤是田世安與高桐自導自演,這背後似乎是與古越小國有關!”
“不過王爺,這隻是罪民的推測。”
通敵叛國,向來是大罪!
所以他其實也是猶豫後才說出自己的推測。
陸舟麵露思考。
一切和孫立山推斷的一樣,那批軍械大概率是賣給了古越小國。
若能坐實田世安“通敵叛國”的罪名,那事情就很好解決了。
不過很可惜的是,耿庭沒辦法接觸到更核心的秘密。
最終,還是要落在前戶曹從事郭誠身上。
陸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反而道:“接下來,你就在暗中行動,把你在州軍剩下的力量慢慢地交接到陳望身上。”
“陳望?”耿庭麵露震驚。
先前在街上,他偶爾有聽過這個名字,據說是被田世安舉薦的“誅妖英雄”。
當時他就在想,這應該是田世安為了填補自己這個空缺才找的人。
結果沒想到,這陳望竟然是王爺的人?!
一瞬間,耿庭內心震顫。
再看向陸舟時,隻覺後背一陣發涼。
怪不得這次計劃會失敗!
他內心起伏不定,無比慶幸自己最終選擇了棄暗投明。
“王爺放心,屬下一定會交接好!”耿庭重重點頭。
……
斬首結束,田世安在迴府的路上,叫上了趙文淵。
“文淵,酒樓密道的事你知道嗎?”
兩人同轎而行,田世安直截了當開口。
當初從黃崖那得知那馮逸逃到了趙家酒樓時,他也嚇了一大跳。
若此事被趙家掌控,再捅到雲王那去,那事情就麻煩了。
眼看事情瞞不住,他便在今日找了個機會詢問。
趙文淵昨夜就知道了酒樓之事,麵對這番試探,圓臉嚴肅,急忙否認:“大人,我趙家與那密道絕無關係!”
他其實猜出對方是為了那軍械之案。
此事重大,容易惹火燒身,而他趙家確實不知情,所以必須表明態度。
田世安第一次見到這老狐狸慌張模樣,心底信了幾分。
畢竟趙家要是真的掌控了,早就拿出來推翻他這刺史了,何至於等到現在?
不過田世安還是不放心。
他故作安撫道:“文淵,別緊張,興許這隻是意外。”
“大人,你是瞭解我的。”趙文淵繼續解釋,苦笑道:“就算給我趙家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做這種事。”
兩人心知肚明,誰都沒有揭穿。
“本官信你。”田世安笑嗬嗬道,隨即又一臉為難:“不過此事畢竟牽扯甚廣。”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對方,道:“本官還是希望黃崖能調查清楚。”
“本官正好聽說法曹的張從事病了?”
趙文淵心頭微驚。
張從事是他的人,正活蹦亂跳呢。
對方此話分明是擔心他利用司法權借著此事威脅。
但自己若不答應,那就是心裏有鬼。
思來想去,趙文淵點頭道:“大人,那張從事確實病了。”
田世安心中滿意。
掌控了法曹,自己就有了反製的機會。
畢竟他趙家在雲州城這麽多年,同樣底子不幹淨。
大不了大家玉石俱焚。
“既如此,本官正好有個合適人選。”他笑著開口。
趙文淵低頭:“全聽大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