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城往南,穿過一片荒原,便見到一座大山靜靜矗立。
高聳入雲,綿延千裏。
一眼看去,宛若一座巨城。
而在大山兩邊,有浩蕩長河奔騰而過,橫穿整座山脈。
此河便是天河!
這條河,據說源頭是大夏,途經多地,孕育了不少生靈。
蟾蜍一族就棲息在山中的一處山穀中,依靠天河而活。
此刻山前,秦嶼率領的誅妖軍已經與梁正成功匯合。
“秦都統,久仰大名!”馬背上,梁正抱拳一笑,餘光瞥見對方身後那群士卒,心頭微驚。
隻見誅妖軍中的士卒,一個個全副武裝,身穿精鍛鎧甲,精氣神俱在,氣勢如虹。
這等姿態,與他身後散漫的一千官軍形成了鮮明對比。
梁正沒想到這支軍隊才訓練了一個多月就有如此表現,再配上那精鍛裝備,戰鬥力還真不容小覷。
好在耿庭已經暗中掌控了這支軍隊。
今後此軍或許能對標護越都府,成為州軍的一把利刃!
他的內心早已將誅妖軍當作了囊中之物,如今更是開始盤算著今後如何與護越都府對抗。
“梁都統,辛苦!”秦嶽笑著迴應。
兩撥人碰麵之後,決定兵分三路進入山穀,對蟾蜍一族形成合圍之勢。
左路,由耿庭帶著莊河董破雲,共三百精兵。
右路,則是梁正的五百州軍。
居中是有“殺妖瘋子”之稱的燕九,帶著一百士卒與五百州軍充當先鋒。
秦嶼這位誅妖軍都統則坐鎮後方,與肖千鈞的一百士卒隨時策應支援。
這番決定,乃是耿庭與梁正共同提出。
秦嶼看在眼裏,自知是故意為之。
隻因一旦大戰爆發,左右兩路都是田世安的人,絕對會作壁上觀。
而作為先鋒的燕九與州軍,看似要承擔巨大壓力,但隻要故意示弱,將蟾蜍妖族引到後方。
到時候,肖千鈞又是對方的人,一旦背叛,那自己和五十名親衛就成了甕中之鱉。
但秦嶼並未在意。
對方以為佈局縝密,卻渾然不知肖千鈞是己方的人,莊河與董破雲也是故意投敵。
最重要的是,早在來之前,王爺就已經佈置好了一切。
所以他任由耿庭像個跳梁小醜般表演。
……
山中陰涼,一座彌漫著腥氣的山穀坐落其中,長滿齊人高的蘆葦,中間是一條寬廣大河。
大大小小的蟾蜍妖趴在裏麵,渾身鼓著暗綠色的毒疙瘩,毒液順著疙瘩往下滴,落在泥地上都能腐蝕出小坑。
它們正啃食著不知什麽動物的殘骸,發出“咕呱”的刺耳叫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嘶!
蘆葦裏,一名州軍倒吸一口涼氣,隻覺頭皮發麻。
他們中有不少人是第一次接觸妖族,見到這番景象,不免瑟瑟發抖。
但有一人是例外!
蘆葦叢中,燕九手握九環刀,目光如炬。
他以“殺妖”揚名,今日難得如願,不免渾身興奮。
“殺!”
等到迫近,燕九大喝一聲,率先出手,周身血色罡風轟然爆發,席捲四周。
附近的蟾蜍還未發動攻擊,就被罡風影響,咕咕叫個不停。
轟!
燕九雙目通紅,四品頂級武者的威勢轟然爆發,九環刀轟然劈出,一道血色颶風呼嘯奔襲,斬向了麵前衝殺而來的蟾蜍一族。
颶風過處,蟾蜍妖卒的腦袋紛紛落地,暗綠色妖血濺在了精鍛裝備之上,他毫不在意,繼續衝殺。
如此威勢,讓身後七百多人震驚不已,連忙反應過來,衝殺了出去。
“燕都統果然名不虛傳,這殺妖的本事,咱們可比不了。”
左路,山穀頂部,耿庭負手而立,靜靜看著,冷笑連連。
燕九不是他們的人,雙方隻是合作關係。
他自然樂見其陷入被動中。
一旁莊河笑著附和:“厲害的人,承受的風險也越大。”
“希望他有腦子吧。”耿庭不屑道。
他可不希望這瘋子殺上頭忘記自己的任務了。
說話間,山穀裏的蟾蜍都被驚動了,密密麻麻湧來。
尤其是那條大河,爬出了幾隻如牛般的蟾蜍,麵板帶著詭異花紋。
這是妖將級別的妖物!
妖族之中,依照實力,分為不同等級。
最低的是妖卒,相當於**品武者,尋常十幾個士兵都打不過一個。
往上是妖將,對應七品到五品武者,隨便一頭都能衝散一支百人小隊。
再往上是妖王,四品到三品,足以匹敵軍中大將。
更上麵的妖皇、妖帝,那都是傳說中的存在,邊境這麽多年也沒幾個人見過活的。
五品妖將,聲勢恐怖,噴出大片墨綠色的毒液,像雨點一樣灑向衝在前麵的士卒。
“啊!”
慘叫聲接連響起,沒有精鍛裝備的州軍,瞬間被毒液腐蝕,整個人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燕九怒吼一聲,九環刀劈出一道血色罡風,擋住了大部分毒液。
他本想讓眾人結陣抵擋。
但這些州軍本就散漫,又得了“消極作戰”的命令,哪裏見過這種陣仗?當場就亂了陣腳,不少人轉身就跑。
“撤!快撤!”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更多的人開始往後退。
兵敗如山倒。
燕九氣得雙目通紅,卻也知道大勢已去,隻能咬牙大喝:“撤!”
士卒們如蒙大赦,紛紛往山穀外退去。
蟾蜍一族卻不打算放過他們,“咕咕”叫著追了上來,速度快得驚人。
山穀口。
秦嶼站在一塊高地上,看著敗退下來的士卒,臉色鐵青。
“都統,怎麽辦?”旁邊的親衛急聲問。
秦嶼盯著山穀裏追出來的蟾蜍,又看了看左右兩側的高地。
那裏靜悄悄的,梁正和耿庭的人,果然按兵不動。
“走!”秦嶼拔出腰間的橫刀:“上去支援!”
“都統!”親衛一驚:“我們就這麽點人……”
“我說,走!”秦嶼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厲。
親衛閉上嘴。
秦嶼不再多說,提著刀就衝了下去。
援軍抵達,暫時穩住了潰敗之勢,但形勢依舊不容樂觀。
右側高地上。
梁正看著秦嶼帶人衝下去,嘴角微微上揚。
他低聲下令:“準備一下,等秦嶼死了,我們就衝下去,搶功勞!”
“是!”心腹笑著附和,早已磨刀霍霍。
他們這五百州軍都是奔著獎賞來的,如今都在養精蓄銳。
吼!
忽然,一聲令人心悸的嚎叫猛然響起。
梁正臉色微變,看向那天河之中。
隻見一道龐大的身影躍出,落在了岸邊,宛若一座小山。
那灰白色的麵板,長滿巨大的毒瘡,鼓鼓囊囊,很是滲人。
一雙血色眼睛,死死盯著州軍的方向。
三品蟾蜍王!
梁正瞳孔微縮。
對方怎麽被驚動了?
不過很快,他就冷靜下來,嘴角微揚。
這樣更好,等那蟾蜍王加入戰場,秦嶼那邊必死無疑。
想到這,他隻覺內心一陣痛快。
然而那蟾蜍王似乎被某種東西激怒,咆哮過後,周身冒出毒煙,竟是直接朝著他們所在的區域衝了過來。
梁正臉色大變!
什麽鬼?!
他們隱藏這麽好,怎麽會被發現?!
來不及多想,那蟾蜍王已經衝來,恐怖的毒煙彌漫而出,同時那細長的巨舌瞬間捲起了幾名士兵,一口吞入腹中。
啊——
幾聲短促的慘叫過後,那幾個士兵就消失在了蟾蜍王的嘴裏。
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五百州軍,方寸大亂!
梁正大吼:“穩住陣型,防守!”
然而,這群州軍哪裏見過此等陣仗,當那蟾蜍王衝來的時候,大家隻顧著逃命,陣形瞬間潰敗。
右路,耿庭還在盤算著等會兒如何撿漏,猛然瞧見對麵那蟾蜍王竟然奔著梁正他們衝去,臉色驟變。
“都統,我們要不要去支援?”莊河適時詢問。
耿庭眉頭緊皺,沒有迴話。
他很清楚,如果現在去支援的話,那秦嶼那邊的危機也會被解除,到時候刺史的計劃就功虧一簣了。
倒不如任由梁正的州軍逃竄,將那蟾蜍王引到秦嶼那邊去。
至於損失的州軍……
隻要計劃能成功,這些廢物也算死得有價值。
“不急!”他沉聲道,眼神陰冷,選擇繼續作壁上觀。
莊河沒有再繼續詢問,隻是眸底閃過一抹精光,輕輕展開摺扇,給董破雲做了一個手勢。
山穀口。
秦嶼正帶著人苦苦支撐。
妖將的壓力太大了,若不是他們身上都穿著精鍛鎧甲,恐怕早就撐不住了。
可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然後,地麵開始顫抖。
秦嶼猛地轉頭,看向右側的方向。
隻見一團墨綠色的毒煙滾滾而來,毒煙之中,一道龐大的身影若隱若現。
而在那道身影前麵,是一群狼狽逃竄的州軍。
梁正?
秦嶼瞳孔微縮。
他瞬間就明白了。
這個老匹夫,居然把蟾蜍王引到這邊來了?!
“結軍陣,迎敵!”他大喝一聲。
十名親衛瞬間聚攏,軍陣爆發,凝聚出一柄血色大刀,在秦嶼的全力催動下,轟然斬向那蟾蜍王。
轟!
血刀斬散了那漫天毒霧,重重劈在了蟾蜍王身上,延緩了對方攻勢。
秦嶼長鬆一口氣,臉色微白,又下令保持陣形,把這頭三品妖王磨死!
然而。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一名麵容普通的士兵悄悄靠了過來。
他趁著大家心神都集中在蟾蜍王身上時,陡然出手,周身掀起一陣墨色罡風,速度驚人。
田世安派來的殺手,在這一刻,終於是發動了致命一擊。
秦嶼瞳孔驟縮。
他想到耿庭他們會禍水東引,卻沒想到真正的殺招竟然藏在暗處。
那恐怖的氣勢,讓他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
黑色匕首近在咫尺,在視線裏不斷放大,彷彿下一秒就要奪走自己的性命一樣。
轟!
然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道矮小的身影突然竄出,一股比罡風更為強勁的能量轟然爆發,破掉了殺手周身的罡風。
那矮小身影再次抬手,一股恐怖能量陡然爆發,精準抓住了那黑色匕首。
殺手心髒驟停,看著麵前的小胖子,表情凝固。
三品武者?!
他內心大震,完全沒想到秦嶼身邊竟然還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不等他反應,小胖子再次出手,一拳砸在了殺手的麵門,瞬間就讓這位四品頂級武者倒飛而出,鮮血噴灑,昏死了過去。
秦嶼見到來人,臉色大喜:“東方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