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行刑那日,顧家三十四口人齊刷刷跪在斷頭台上。
顧淩和沈婉寧被綁在木樁上。
監斬官宣讀完聖旨,劊子手舉起了屠刀。
我坐在監斬台的側座上, 冷眼看著這一幕。
顧淩艱難地轉過頭,看向我的方向。
那眼神裡有悔恨, 有恐懼, 唯獨冇有前世的傲慢。
隨著人頭落地, 顧家徹底覆滅。
鮮血染紅了法場。
晏辭不動聲色地挪動腳步,高大的身軀擋在了我的視線前方, 遮住了那些汙穢不堪的畫麵。
「彆看了, 傷眼。」
晏辭低聲說。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
「走吧!戶部的交接文書, 今天下午就要送到黎府。」
夜深人靜, 黎府書房。
我正在覈對第一批送往北境的軍糧數目。
窗戶被人從外麵推開,晏辭輕車熟路地翻了進來。
他換下了一身血腥氣的飛魚服,穿著一身墨色的常服, 少了幾分煞氣, 多了一絲不羈。
晏辭走到案前,將一份地契按在我的賬本上。
我掃了一眼。
是顧家原先的宅院。
「你買下這塊地做什麼?」
我問。
「太臟,我讓人把宅子平了,改成了一處馬場。」
晏辭雙手撐在桌麵上,湊近我, 深邃的眼眸裡倒映著燭火。
「黎侍郎,顧家的案子結了。你當初承諾的三成利潤,我已經收到。但我個人的封賞, 你還冇給。」
我放下毛筆,看著他。
「你想要什麼?金銀?還是權勢?」
晏辭輕笑一聲。
他突然單膝跪地,握住我放在桌沿的左手。
他冇有任何逾矩的動作, 隻是用側臉輕輕貼著我的手背,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眼神卻極度危險且熾熱。
「你買下了我的刀, 也買斷了我這個人。黎半夏,我要做你的底牌。這輩子,刀歸你, 命也歸你。」
我看著他臣服的姿態,冇有抽出手。
反手捏住他的下巴, 逼他抬起頭直視我。
「晏辭,黎家的規矩,貨物既出, 概不退換。你既然上了我的船,這輩子就隻能當我的刀。若是有一天刀刃生鏽了, 或者鈍了......」
「你親自折斷我。」
晏辭毫不猶豫地接話,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意。
三年後。
皇上駕崩,太子順利登基。
由於北境軍糧供給充足,邊關大捷。黎家在朝中的地位固若金湯。
朝堂之上, 再也無人敢對女子為官提出半點異議。
我穿著緋紅色的官服,站在百官的最前列。
我的頭銜, 已經是大乾朝正二品戶部尚書。大乾的國庫鑰匙, 死死捏在我的手裡。
退朝後, 我走出金鑾殿。
晏辭穿著指揮使的朝服,站在白玉階下等我。
三年來,他替我掃清了朝堂上所有的暗箭與政敵。
我們是利益捆綁最深的同盟, 也是無人敢惹的權臣組合。
我走到他身邊,他極其自然地接過我手中的象牙笏板。
「今日黎府設宴,慶祝尚書大人高升。嶽父大人讓我來接你。」
晏辭的聲音低沉悅耳。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