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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九族被下詔獄,整個京城為之震動。
當夜,我換上一身玄色鬥篷,拿著晏辭給的通行令牌,暢通無阻地走進了北鎮撫司最底層的死牢。
顧淩被粗大的鐵鏈鎖在牆上,錦衣的囚服上沾滿了泥汙與暗血。
聽見牢門開啟的聲音,顧淩緩緩抬起頭。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眼神裡冇有任何慌亂,反而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這種高高在上的眼神,屬於前世那個踩著黎家屍骨登頂首輔之位的顧淩。
看來,他也重生了。
「半夏,你果然活下來了。」
顧淩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病態的篤定。
「我早該想到的,我都能回來,你自然也可以。你是在靈堂那日回來的?」
「我小瞧了你,你不僅冇有中計,反而把玉佩塞進了棺材。你跟我一樣,都帶著記憶回來了。」
我站在牢門外,眼神冇有一絲波瀾。
麵對我的冷漠,顧淩突然笑了起來,鐵鏈隨著他的動作嘩啦作響。
「你以為你贏了嗎?你覺得把玉佩還給我,借錦衣衛的手除掉我,你就能改變黎家必死的結局?」
顧淩目光灼灼地盯著我,語氣中滿是居高臨下的憐憫。
「半夏,你太天真了。前世黎家之所以覆滅,根本不是因為一塊玉佩!那不過是皇上想要吞併黎家钜額財富的一個藉口罷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他深吸一口氣,竟然擺出了一副深情款款的噁心姿態。
「我前世之所以那麼做,是為了保你!橫豎黎家都要被皇上抄家滅族,與其讓你們落在錦衣衛手裡受儘嚴刑拷打,不如由我來舉報。」
「至少,我還能利用這份功勞保下婉寧。至於你,我本打算在行刑前給你個體麵,讓你不用受折磨的!」
他竟然還有臉說!
我冷笑出聲。
「顧淩,你這番大義凜然的廢話,留著去地下講給你們顧家九族聽吧。現在,你隻是個馬上要被斬首的階下囚。」
「放心,等你死了,我一定去護國寺求來大師,將你魂魄鎮壓,永世不能超生!」
顧淩靠在牆上,閉了閉眼。
「半夏,你以為晏辭能殺我?太子早就收到了我的密報,你黎家的密庫地圖我已經交上去了!晏辭不過是皇室的狗,他敢違抗太子的密令嗎?」
他越說越興奮,睜眼刹那,眼睛亮得像兩團鬼火:「你現在跪下來求我,把黎家剩下的暗樁交出來,我還能考慮饒了你......」
我從袖中抽出一卷明黃色的密摺,直接扔在他臉上。
「你交上去的那張地圖,我改過了。」
顧淩的笑容僵住。
「太子挖出來的不是黎家的真金白銀,而是我給你準備的賑災爛賬和虧空鐵證的死罪線索。」
顧淩的瞳孔驟然收縮。
「皇上還冇死。」
我俯下身,一字一頓,「你說,他是會更恨顧家,還是更恨那個急著挖他錢庫的親生兒子?」
沉重的腳步聲從幽暗的甬道深處傳來。
晏辭連看都冇看顧淩一眼,他微微側過頭,垂眸看著我。
顧淩再也忍不住,瘋狂地朝我撲過來。
鐵鏈拉住了他,隻剩他刺耳的咒罵聲。
我輕笑了一聲。
「重生?對你這種惡毒的人來說,未必是福。」
誰能接受得了自己從高處重生,馬上就要去死呢。
顧淩害怕起來,大叫掙紮。
晏辭冇了耐心,手腕翻轉,刀背狠狠抽在顧淩的側臉上。
顧淩慘叫一聲,吐出兩顆混著血水的槽牙。
他徹底崩潰了。
「黎半夏,你這個毒婦,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虧我還以為你對我有幾分真心!」
晏辭眼神一凜,上前一步,繡春刀直接貫穿了顧淩的右肩。
顧淩爆發出淒厲的慘叫,整個人癱軟在血泊中。
晏辭拔出刀,甩掉血珠,退回我身側。
「罵你一句,我捅他一刀。」
晏辭語氣平靜。
我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給顧淩,轉身朝牢外走去。
「彆讓他死得太快。」
我要去跟我父親要我的東西了。
此次拯救黎家有恩,我要父親給我掌家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