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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錦衣衛查抄黎家的訊息。
可惜,他等來的,是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錦衣衛辦案,閒雜人等退散!」
伴隨著一聲暴喝,數百名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如同紅色的洪流,瞬間切斷了長街,將送葬隊伍團團包圍。
顧淩愣在原地。
他看著馬背上居高臨下的晏辭,臉色驟變,但仗著顧家的聲望,他硬著頭皮走上前。
「晏指揮使,今日是我祖父出殯之日。死者為大,錦衣衛當街攔棺,莫不是要欺辱我顧家?」
晏辭連馬都冇有下,他隨意把玩著手中的馬鞭,冷笑一聲。
「有人舉報顧傢俬藏前朝謀逆信物。謀逆大罪麵前,死人也得給我扒一層皮!」
「一派胡言!」
顧淩大怒,他身後的顧家護院也紛紛握緊了棍棒。
「我顧家世代忠良,豈容你這閹黨鷹犬隨意汙衊?你若冇有聖旨,今日休想動棺木半寸!」
晏辭眼神驟冷,連廢話都懶得多說一句。
「冥頑不靈,給我砸!」
錦衣衛如狼似虎地撲上前,顧家的護院根本不堪一擊,眨眼間就被按倒在地。
兩名身材魁梧的校尉舉起沉重的鐵斧,對準尚未釘死定榫的黑漆棺材,狠狠劈了下去。
「哢嚓——」
木屑橫飛,棺蓋被硬生生撬開掀翻,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顧淩目眥欲裂地衝過去,卻被錦衣衛死死按在地上。
晏辭翻身下馬,戴上特製的鹿皮手套,走到棺材旁。
他連看都冇看顧老太爺的屍首一眼,直接伸手探入斂服之下,猛地一扯。
一枚雕刻著前朝龍紋的玉佩,從屍體背部滾落出來,砸在棺材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瞬間,四周鴉雀無聲。
晏辭用刀尖挑起那塊玉佩,舉到半空中,陽光下前朝的圖騰刺目至極。
他笑容玩味,眼神卻格外狠戾。
「顧淩,這就是你說的世代忠良?」
顧淩死死盯著那塊玉佩,瞳孔劇烈收縮。
他原本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瞬間褪儘了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那塊玉佩,他再熟悉不過了。
那本該是被他塞進我香囊裡的要命之物!
他猛地轉過頭,在一片混亂中,隔著長街,精準地捕捉到了站在茶樓二層的我。
我倚在欄杆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雨前龍井,遙遙地向他舉杯。
顧淩渾身劇烈顫抖,眼神驚恐,好像又帶著一絲瞭然的恨意。
「這玉佩不是我的!」
但晏辭怎會聽他辯解,直接讓人堵了顧淩的嘴。
他冰冷的聲音響徹長街。
「拿下!顧家滿門,一個不留,全部打入詔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