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駕到 第4章

第4章 腦子裡的第一次三方會議（下）------------------------------------------，眼圈又有些紅：“林公子言重了。隻要兄長魂魄尚在，紫兒便心滿意足。隻是……”她猶豫了一下，“隻是日後在外人麵前，二位這般……切換，恐惹人疑竇。兄長在江湖中，亦有些名望，若被人看出端倪，恐生事端。”。古擎不是無名小卒，“擎天一劍”的名號在江湖上也算響亮。如今“死而複生”已是奇聞，若再行為舉止大變，精分現場頻出，隻怕很快就會被當作妖邪，或者被仇家看出破綻。“這個我們也想到了。”林宵說，“我們初步商量了個‘約法三章’。”他把和古擎在路上的約定說了一遍。，補充道：“日常起居，稱呼、習慣，亦需統一。在外人麵前，林公子需模仿兄長往日言行舉止，至少……大體不差。若實在無法模仿，便儘量少言寡語，由紫兒代為周旋。”“少說話？這個我在行！”林宵點頭，讓他模仿古擎那高冷範兒，確實難。“另外，”商紫看向“古擎”的眼睛，彷彿在透過林宵，與古擎對話，“兄長，你如今……可能感知外界？可能如常運功？身體可有不適？”，古擎的聲音直接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直接在商紫心底響起的意味，隻是聽起來有些遙遠和微弱：“紫兒，你我自幼相伴，吾仙魂雖弱，仍可與你魂感共鳴，隻有你能聽見我。為兄可感知外界，亦可調動些許微末靈覺，但若要如從前般運轉功力，或精細控製此身，則需林公子全力配合，暫時交由為兄主導，方可勉強為之。此身……暫無大礙，隻是魂體糾纏，時感滯澀昏沉。”！她能“聽”到兄長的聲音了！雖然微弱，但確確實實是兄長的語調！“兄長！”她激動地輕喚。“他在呢，”林宵指了指自己腦袋，苦笑道，“他說他有點‘信號不好’，嗯，就是聯絡時強時弱。不過大概意思就是，他還在，能看能聽能思考，但動手動腳，特彆是動用你那高深武功的時候，得我完全讓出‘駕駛位’，哦，就是控製權，他才能開……才能用。”，但她很快理解了，並在本子上記下：兄長魂體尚在，可感知，可思，但控製身軀需與林公子協調，尤擅武力。二人切換需時，有延遲。兄魂力似有損耗，需調養。，她看著眼前這具承載了兩個靈魂、關係微妙又不得不合作的軀體，心中漸漸有了計較。“既如此，紫兒有幾條提議，請二位斟酌。”她端正坐姿，聲音清晰，“第一，對外，兄長‘死而複生’，可稱重傷未愈，記憶有損，性情微變，以解釋日後言行差異。”。“第二，對內，紫兒會為二位準備不同飲食、用具，以免衝突。亦會留心記錄二位習性差異，以便應對。”

“第三，亦是當務之急，”商紫神色凝重了些，“需設法查清毒害兄長的真凶，以免其再次加害。同時，也需尋訪能人異士，或古籍秘法，看能否找到穩妥分離二位魂魄之法。”

提到下毒者，林宵能感覺到腦海裡的古擎情緒明顯波動了一下，傳來冰冷的怒意。

“這個仇肯定要報！”林宵拍了下桌子，隨即“嘶”了一聲——手疼。古擎的身體雖然結實，但他還冇習慣控製力道。“不過，怎麼查？我們現在這樣……”

“兄長雖記憶有損，但或留有線索。林公子亦可細細感應，兄長記憶深處，或有殘留畫麵、氣息。”商紫思路清晰，“另外，兄長之前可曾與‘千毒毒王’一脈結怨？或與用毒高手有過沖突？”

古擎的聲音再次在商紫心底響起，帶著回憶的沉冷：“‘千毒毒王’申屠老怪，吾於三年前，曾斬其作惡多端的幼徒。彼時他放出話來，要吾償命。此番下毒手法陰詭，明毒是‘三日歸西散’，暗毒是‘千絲纏魂’。下毒之人……當日在客棧，隻有一人近身斟酒，便是那自稱遊方郎中的‘妙手書生’賈仁。如今想來，必是化名。”

商紫迅速記下：嫌疑：千毒毒王一脈。具體下毒者：化名“妙手書生賈仁”者。毒藥：雙毒，明毒致命，暗毒鎖魂。動機：為徒報仇。

“賈仁……”商紫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紫兒記下了。此事需從長計議，對方既是用毒高手，又擅偽裝，需得小心。”

林宵聽得咋舌：“江湖仇殺，這麼刺激的嗎？一上來就地獄難度？”

商紫看向他，語氣放緩：“林公子無需過於擔憂。兄長武功蓋世，如今雖……雖有些不便，但尋常宵小亦非敵手。紫兒也會些粗淺功夫，可作防備。當務之急，是二位需儘快適應，至少……莫要再如今日這般，自言自辯，引人注目。”

林宵和古擎都沉默了。今天在墳地，他倆那番“自己和自己吵”，確實太紮眼了。

“好了，”商紫收起炭筆和小本本，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但眼神依然明亮，“今日便先到此吧。兄長，林公子，你們……也需休息。特彆是林公子，初來乍到，魂體與身軀尚需磨合。西廂房我已收拾出來，兄長原先的臥榻，便由林公子暫居吧。”

她起身，從櫃子裡又取出一套被褥：“兄長不喜與他人同榻，紫兒便睡西廂。若有急事，喚我即可。”

走到門口，她又回過頭，看著坐在燈下、表情有些複雜的“古擎”，輕聲道：“兄長，林公子，今夜……好好休息。萬事，明日再議。”

房門輕輕關上，屋內隻剩下林宵一人，以及腦海裡的古擎。

油燈劈啪響了一聲。

林宵長長地舒了口氣，癱在椅子上：“總算糊弄過去了……你這妹妹，不簡單啊。心思縝密，遇事不亂，還這麼能打……不是，這麼能乾。”

古擎的聲音帶著淡淡的驕傲與暖意：紫兒自幼聰慧，性子堅韌。父母去後，吾常年在外，家中多是她在打理。

“厲害。”林宵真心讚了一句，隨即又愁眉苦臉，“那現在咋辦？真睡啊？我睡還是你睡？還是……一起睡？”

腦海裡的古擎似乎被這粗鄙之語噎住了，好一會兒才彈出一條冰冷的彈幕：你自便！本君需調息魂體！說罷，便沉寂下去，彷彿真的“下線”了。

“切，還害羞了。”林宵撇撇嘴，走到那張硬邦邦的木榻邊，和衣躺下。身下是粗糙的麻布被單，枕頭上似乎還殘留著原主身上那種淡淡的、類似冷鬆的氣息。

他瞪著陌生的房梁，腦子裡亂糟糟的。穿越，猝死，合租，神仙，下毒，複仇……資訊量太大了。但奇怪的是，經曆了最初的驚恐和混亂，此刻躺在這裡，聽著窗外隱約的蟲鳴，他竟感到一種異樣的平靜。

至少，暫時是安全的。有個靠譜的“妹妹”，還有個雖然脾氣臭但似乎不算壞的神仙“房東”。

“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林宵嘟囔一句，閉上眼睛。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他很快沉沉睡去。

他冇有注意到，在他意識沉入夢鄉的刹那，腦海中，那一直沉寂的古擎仙魂，微微“亮”了一下，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探查意味的靈覺，悄然掃過這具身軀的每一寸，彷彿在確認著什麼，又彷彿在無聲地歎息。

夜還很長。

而破廟中，商紫並未立刻入睡。她坐在窗邊，就著月光，再次翻開那本《關於我哥哥被奪舍及原主未散之初步診斷》，在後麵添上了新的內容：

是夜，三方會談。確認：

1. 異魂林宵，來自異界“地球”，性情跳脫，無惡意。

2. 兄長古擎，確為仙魂，下凡曆劫遭害，魂體困於身。

3. 二人暫無法分離，需共存。已訂“約法三章”，日常由林主導，武鬥由兄主導。

4. 對外稱：兄重傷未愈，記憶有損，性情微變。

5. 目標：一，尋分離之法；二，查下毒真凶（疑為“千毒毒王”一脈，“妙手書生賈仁”）。

6. 觀察：兄可與紫兒魂感共鳴，直接傳音；林暫不能。切換控製時有短暫遲滯。兄魂力似有損耗，需調養。

7. 需備：兩份飲食，兩套衣物（林喜舒適，兄重儀態），安神香（或有助於魂體安定？）。

寫罷，她合上本子，望向主屋的方向，眼中是濃濃的憂慮，卻也有一絲堅定。

無論如何，兄長還在。隻要兄長還在，她便有主心骨。

至於那位“林公子”……商紫微微蹙眉。看起來不像奸惡之徒，但太過跳脫隨性，與兄長性子天差地彆。日後相處，還需多加留意，小心磨合。

她吹熄了油燈，和衣躺下。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清秀卻帶著堅毅的側臉上。

這個“家”，從此以後，要多養活一個靈魂了。

（第4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