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駕到 第2章

第2章 墳頭會議與身份危機------------------------------------------，氣氛詭異地沉默。“古擎”，腳步儘量平穩，心思卻轉得飛快。夜風穿過林梢，發出嗚嗚的聲響，像無數細碎的私語。她能感覺到臂彎裡的軀體有些僵硬，步伐也與哥哥往日沉穩矯健的步子不同，帶著點深一腳淺一腳的踉蹌，以及明顯的生疏。“小心，此處有石。”她低聲提醒，同時暗暗觀察。“哦，謝謝啊小姐姐。”林宵下意識地應道，然後猛地刹住話頭，因為他“聽”到腦子裡響起一聲不滿的冷哼。“說話”：“喂，古擎是吧？咱們現在這算怎麼回事？你得給我交個底啊。”交底？古擎的迴應帶著仙君特有的高傲和殘餘的怒火，本君還要問你！你是何方精怪？為何奪舍吾身？那“地球”又是何處？“我不是精怪！我是人！地球就是我老家，一個很遠的地方。”林宵嘗試解釋，隨即又有點煩躁，“我說，咱們能彆用文言文嗎？聽著費勁。你就說，現在咱倆怎麼辦吧？真分不開了？”吾亦不知。古擎的聲音似乎低沉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與疲憊，吾遭人暗算，對方用了雙毒：明毒“三日歸西散”令身軀暴斃，暗毒“千絲纏魂”鎖住仙魂，讓我不得超脫。而你……他頓了頓，似乎在感知什麼，你魂魄之力微弱，卻甚是奇異，與吾魂魄糾纏不清，宛如……共生。“共生？聽著像倆蘑菇長一塊兒了。”林宵試圖用自己能理解的概念去套，“那意思就是，咱倆現在綁定了？一根繩上的螞蚱？不，一個殼裡的倆蝸牛？”，彈幕都停頓了片刻：……粗鄙！不過，暫且可以如此理解。在找到分離之法前，你我都無法離開此身。“分離？怎麼分離？再死一次？”林宵想到這個可能，心裡一緊。剛穿越，雖然情況詭異，但他可不想再死一回。或有他法，需從長計議。古擎道，當下緊要，是莫要讓紫兒擔憂，亦不可讓外人察覺異常，否則必被視作妖邪，禍患無窮。。看多了小說，他知道這種“一體雙魂”在古代多半冇什麼好下場。“行，那咱們得統一口徑……不對，是統一控製權。現在這你一句我一句的，彆說你妹妹，我自己都快精分了。”何為“精分”？“就是……一個人看起來像兩個人，瘋了。”林宵解釋。

……倒也貼切。古擎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依你之見，當如何？

“簡單，約法三章。”林宵在腦內飛快地組織語言，“第一，平時日常行動，比如走路吃飯聊天，我來控製，你看著就行，彆瞎指揮。你那一套古人做派，我一時半會兒學不來，也累得慌。”

荒謬！此乃吾身！古擎立刻反對。

“那你來？你會用我的方式說話做事嗎？‘小姐姐’、‘謝謝啊’、‘這啥玩意兒’，你會說嗎？”林宵反問。

古擎沉默了。讓他用那種輕浮隨意的語氣說話，確實不如殺了他。

“第二，”林宵趁熱打鐵，“遇到危險，或者需要動手、展示武功的時候，你上！我保證不拖後腿，立刻把控製權讓給你。專業的人乾專業的事。”

這點古擎倒是同意。可。他惜字如金。

“第三，在我控製身體的時候，你有話要說，就在腦子裡說，彆直接搶我嘴巴！同理，我需要你幫忙認人認路認東西的時候，你也得立刻迴應。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得合作。”

……可。古擎再次應下，但補充道，然，事關紫兒安危，或涉及重要抉擇，本君需有發言之權，必要時，吾會接管。

“成交！”林宵鬆了口氣，感覺初步建立了溝通機製，“那現在，跟我妹妹……你妹妹，解釋一下？我看她都開始記小本本了，眼神跟看怪物似的。”

商紫確實在觀察。她能感覺到哥哥的呼吸時而平穩，時而急促，眼神也時而茫然（林宵在觀察環境），時而銳利地掃過四周暗處（古擎在習慣性警戒）。最明顯的是，哥哥的嘴唇偶爾會無聲地動幾下，像是在跟誰說話，卻又冇聲音。

她心裡那個“一體雙魂”的猜測越來越清晰，也越發沉重。如果是真的，那該怎麼辦？驅邪？作法？還是……接受？

就在此時，“古擎”忽然停下了腳步。

商紫立刻警覺：“雲哥哥？”

隻見“古擎”的表情迅速切換，最後定格在一種混合了無奈、坦誠和一點點討好的笑容上——這種笑容，商紫從未在自家清冷如玉的哥哥臉上見過。

“那個，紫兒妹妹，”林宵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著古人對妹妹的稱呼，但聽起來還是有點怪，“咱們……邊走邊聊？剛纔在山上，情況有點複雜，我……呃，我和‘他’，得跟你說道說道。”

商紫的心微微一沉，果然。“兄長請講，紫兒聽著。”她扶著林宵，在一處較為平坦的山石上坐下。

林宵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用商紫能聽懂的方式說：“首先，你哥哥古擎，確實還在。他的魂魄，不知道為什麼，冇散，就……就在這身體裡，跟我擠一塊兒呢。”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商紫屏住呼吸。

“我，叫林宵，來自一個……很遠很遠，跟這裡完全不一樣的地方。我不是故意來占你哥哥身子的，我在那邊……出了點意外，眼睛一閉一睜，就在你哥哥身體裡了。”林宵撓撓頭，這動作又讓商紫眼神一動——哥哥從不會做這樣隨意的動作。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這身體裡，有倆……魂兒。你哥哥的古擎魂，和我這個林宵魂。我們倆暫時分不開，隻能這麼……一起用著這身體。”林宵努力說得輕鬆點，“你可以理解為，你哥哥身體裡，住了個新房客，暫時還趕不走那種。”

商紫靜靜聽著，手指下意識地絞緊了衣袖。月光下，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出乎意料的鎮定。“那……我兄長他，可能說話？紫兒想聽聽兄長的聲音。”她看向“古擎”的眼睛，彷彿想透過這雙眼眸，看到深處那個熟悉的靈魂。

林宵猶豫了一下，在腦內說：“喂，你妹想聽你說話。要不……你來說兩句？我保證不搶。”

古擎沉默了一瞬。然後，商紫看到“哥哥”的眼神變了，那種跳脫的、帶著點新奇和不安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熟悉的、如深潭古井般的沉靜，隻是那沉靜之下，翻湧著複雜的歉意、疲憊，和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溫柔。

“紫兒。”聲音也變了，是古擎特有的、偏低沉的、令人安心的嗓音，“是為兄無能，遭小人暗算，累你擔憂。如今這般境地……委屈你了。”

隻這一句，商紫的眼淚差點又奪眶而出。是她哥哥！真的是他！那種語氣，那種看著她時，帶著愧疚和疼愛的眼神，做不得假。

“兄長……”她聲音哽咽，“你冇事就好，冇事就好……紫兒不怕委屈，隻要兄長還在。”

“傻丫頭。”古擎想抬手摸摸她的頭，這是他們之間習慣的動作，但他立刻發現，控製手臂的“權限”似乎還在林宵那裡，他無法精細地動作，隻能傳遞一個“抬手”的意願。

林宵感受到了，立刻配合地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商紫的肩膀，動作有點僵硬，但意思到了。

商紫破涕為笑，又覺得這畫麵有些滑稽。她能感覺到，拍她肩膀的“意願”來自哥哥，但動作的執行，又帶著那個“林宵”的生澀。

“所以，”她擦擦眼淚，恢複了那分超出年齡的冷靜，重新拿出小本本，“現在控製身體說話的，是林……林公子？”

“對，是我。”林宵搶回控製權，聲音又變回他自己的調子，“你哥他……嗯，在‘裡麵’休息，或者看著。我們商量好了，平常小事我來，打架動手他來，免得穿幫。”

商紫迅速記錄：初步溝通，兩魂達成共存協議。日常事務由新魂（林宵）主導，武力危機由原魂（古擎）應對。

“那，紫兒該如何稱呼二位？”她問了個實際問題，“都叫‘雲哥哥’，似乎不妥。”

“叫我林宵就行，或者小林，小林子都行。”林宵很隨意。

腦海裡立刻傳來反對：不可！紫兒豈可直呼你名？成何體統！古擎道，紫兒，你依舊喚“雲哥哥”即可。至於他……他似乎在思考，便稱“林公子”於內，外人麵前，還是需統一。

商紫點頭，又問：“平日用飯、歇息，習性可有不同？紫兒需注意。”

“我？我無肉不歡，哦，就是愛吃肉，飯量大！睡覺嘛，可能比較晚，我們那邊都睡得晚。”林宵立刻說。

古擎補充：吾可辟穀，無需多食。若食，清淡即可。歇息需早，亥時為宜。

林宵在腦內吐槽：“亥時？那是夜生活剛開始的時候！”

商紫已經唰唰記下：林公子：嗜肉，晚寢。兄長：好素淡，需早歇。口味、作息皆異，需備雙份，留意時辰。

她看著本子上越來越長的記錄，又看看眼前這具承載著兩個靈魂、表情略顯複雜的“哥哥”身體，一種奇異的責任感油然而生。

“紫兒明白了。”她合上本子，站起身，再次攙扶起林宵，“我們先回家。兄長，林公子，眼下最要緊的，是先安頓下來，再從長計議。紫兒會想辦法，尋訪高人，看能否將二位……妥善分開。”

她頓了頓，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在那之前，便請二位暫且……‘合租’吧。紫兒會照顧好二位，也請二位……”

她抬起頭，目光清亮地看著“古擎”的雙眼，彷彿能同時看到裡麵的兩個靈魂。

“莫要讓我兄長……受委屈。也請林公子，多多擔待。”

林宵和古擎，在這一刻，於腦內達成了前所未有的短暫一致。

這小姑娘，不簡單。

回家的路還長，夜色漸深。一場跨越時空、仙凡兩界的爆笑“合租”生活，就在這詭異的默契和商紫的小本本中，正式拉開了序幕。

身份危機暫時解除，但更多的雞飛狗跳，纔剛剛開始。

（第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