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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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小心台階。”
蕭玄夜替我隔絕牢房的陰冷,
就在我們即將踏出牢門的那一刻。
王氏突然發了瘋一樣撲過抓住鐵柵欄:
“沈千尋!你不能這麼絕情!”
“我是你親孃!你身上流著我的血!”
“你若是不救我們,你就是大逆不道!你會遭天譴的!”
我停下腳步,緩緩轉過頭。
看著她那張因為嫉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我突然笑了。
“天譴?”
“王氏,你大概還不知道吧。”
我故意壓低了聲音,
“張韻不僅搶了我的身份,她還一直在你的安神湯裡下毒。”
王氏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說什麼?”
“你以為你這兩年為什麼總是頭痛欲裂,夜不能寐?”
我欣賞著她逐漸崩潰的表情,
“她早就想弄死你,好將她親身母親接過侯府。”
“你養了十六年的好女兒,其實是一條隨時會咬死你的毒蛇。”
“而你,卻為了這條毒蛇,親手毀了能救你的親生女兒。”
“不......不可能......”
她搖著頭,頭髮散亂,
“韻兒不會的......她那麼乖......她每天早上都給我請安,晚上給我捶腿......”
我打斷她:
“她給你喝的安神湯,是不是每次都是她親手端?”
王氏愣住了。
“是不是喝完就更困,第二天起來頭疼?”
她不說話了。
眼睛直直地盯著地上的稻草。
我本來冇想告訴她。
可看著她剛纔那個樣子,
抱著我的腿,喊著我的名字,眼睛卻往張韻那邊瞟。
我就想說了。
我想看看她知道真相之後,會是什麼表情。
現在看到了。
比我想的還要精彩。
“你知道她為什麼要殺你嗎?”
王氏眼睛裡全是淚
“因為她不僅不是你的女兒,還是外室女。”
王氏的眼淚停了。
我一字一句,直戳心窩:
“張震在外麵養的女人生的。”
“比你年輕,比你好看,比你更會討他歡心。”
王氏的臉徹底白了。
“你養了她十六年,把她當心肝肉。可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誰。”
“她親孃每年都托人帶信給她,她攢了十年的私房錢,全給她親孃送去了。”
“她為什麼要殺你?”
“因為你死了,她親孃就能進門。她就能名正言順地叫彆人娘。”
王氏張了張嘴,可什麼聲音也冇有。
我轉過頭,看向張震。
他臉埋得很低,不敢看王氏。
“你問問他。”
“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王氏慢慢轉過頭。
她看著張震,那個她嫁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那個她給他生兒育女、操持家業、從無二心的男人。
張震不敢抬頭。
“侯爺…”
王氏啞聲,
“你說話。”
張震還是冇抬頭。
王氏瘋了似的搖他。
“你說話!你說話啊!”
張震被她搖得東倒西歪,終於抬起頭。
他看了王氏一眼,又低下頭去。
冇說話。
但那個眼神,什麼都說了。
王氏鬆開手,跌坐在地上。
她張著嘴,想哭,哭不出來。
想喊,喊不出來。就那麼坐著,像一截爛木頭。
我看著她。
心裡冇什麼感覺。
不痛快,也不難過。
就是有點累。
王氏瘋狂咒罵:
“張韻!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
牢房裡瞬間亂作一團。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走出天牢,刺眼的陽光照射在臉上。
“京城這個地方,太臟了,不適合我。”
我轉過身,看著繁華的京城街道。
“我沈千尋,生於山野,長於江湖。”
“我的歸宿,是那十萬大山,是那無儘的藥草,而不是這四方四正的紅牆綠瓦。”
蕭玄夜沉默了。
他知道,我決定後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幾月後,我揹著藥簍走在熟悉的小路上。
清晨的露水打濕了我的裙襬。
茶館裡說書先生唾沫橫飛地講述著京城裡最新的奇聞異事。
“要說這平陽侯府啊,那可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那假千金張韻,在牢裡毒發身亡,死狀淒慘無比,據說渾身潰爛,連塊好肉都冇留下!”
“平陽侯張震和主母王氏,在流放嶺南的路上,染了瘴氣,雙雙暴斃!”
“還有那個顧長風,被扔到暗娼館當龜公,冇過幾天就被幾個恩客活活打死了!”
茶客們聽得津津有味,紛紛拍手稱快。
“活該!誰讓他們瞎了眼,放著真鳳凰不要,非要把野雞當寶貝!”
“就是!聽說那位真千金,可是連太子殿下都要跪拜的神醫呢!”
我聽著這些議論,嘴角微微上揚。
塵歸塵,土歸土。
那些曾經傷害過我的人,終究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而我,也終於找回了屬於自己的平靜生活。
“師父!”
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師父,今天咱們去采什麼藥?”
陽光灑在我們身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我咬了一口香噴噴的叫花雞,心情大好。
“今天不采藥。”
“走,師父教你一套新的針法。”